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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一人的求饶和哭喊声,“没,没有。”
“那你大晚上鬼鬼祟祟干什么?不是藏粮食是干嘛?难道你想逃跑?”
“我们警告你,你哪里都去不了!”
“去那边看看,是不是藏粮食了。”
很快有人提着马灯朝这里跑过来。
莫茹让周明愈赶紧把她扶下去,她下了沟里,瞬间把那些粮食给收走,一个麦粒没剩下。
这时候那些人吆喝着冲过来,“你们什么人?”
周明愈扶着莫茹上来,不慌不忙道:“我们是后面周家庄去高戈庄买瓦的,下来方便一下,你们干嘛呢?”
他把莫茹扶上车。
几个人提着马灯给他们团团围住,上上下下的照,在莫茹脸上一个劲的看。
周明愈不高兴,“我说你们有点分寸啊,别当我们周家庄没人,照什么照?”
这些人欺软怕硬,若是对他们好声好气,态度软和,他们反而觉得人好欺负。
莫茹看那几个人穿着不伦不类的藏青色制服,捆着腰带,戴着帽子,一个个眼神凶狠,其中一人押着那个扔粮食的。
“说,你是不是来这里藏粮食了?”
那人被掐着脖子扭着胳膊,疼得直流汗,“没、没,我、没草烧水喝,想、捡树叶子。”
“娘的,你想污蔑**是吧,捡什么树叶子,我们贾家沟亩产一万斤,吃不完的粮食烧不完的草,捡什么树叶子?食堂吃不完的饭喝不完的汤,谁让你自己开伙的?”
那人不敢吭声了,“我、我检讨,我……”
紧接着就挨了两巴掌,又被踹了两脚,“下一次再让我看你捡树叶子,剁了你的爪子!”
那些人也不为难别村的过路人,瞪了周明愈一眼就扬长而去。
那人跪在地上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往后扭着,几次想起来都没站起来。
周明愈上前把他扶起来,给他把胳膊正了正。
那人连忙道谢,飞快地看了一眼沟里,黑乎乎的也看不到什么,但是相信那些粮食没了,否则搜粮队的不会放过他。
周明愈跟他打探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一脸哀苦之相,唉声叹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就是要吃大食堂,家家户户把粮食都拿出来,谁也不许私藏。俺们今年麦子都……”
他也不敢多说,抹着眼泪就要回去。
莫茹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窝窝头给周明愈,周明愈拿了追上去,把窝窝头塞给他。
那人却吓得跟被蛇咬一样,“可不敢,可不敢要,谁要是敢出去当要饭的,一家子打杀!”
周明愈塞给他,“这不是要饭的,我们路过这里,求你指个路,这窝窝头是谢谢你的。”
那人这才欣喜若狂地接过去,虽然大口咽口水却也舍不得立刻吃。
周明愈就跟他告辞,拉着莫茹从村外往后去。
那人见他们走了,这才咬了一口窝窝头,剩下的小心塞进袖子里,攒着袖口飞快地往家跑去。
路上一段时间里两人有些沉默。
就算他们来自未来,也不可能挽狂澜于既倒;但是,最起码要想办法保护周家庄不变成这样。
只有村里大部分人都和他们一个观念,周家庄才能好,如果只有自己家人清醒全村人都狂热,那是没有用的,他们家也不会好。
既要有个清醒的干部,还得有几个清醒的带头人,有威望有魄力。
等远离贾家沟路过另外几个村子的时候,这些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声狗吠蝉鸣,并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只有那个贾家沟这样粗暴又迫不及待。
两人的心慢慢落回去,情绪也活跃一些。
半夜的时候,两人进了周家庄范围,走了一会儿,有人喝问:“谁!”
听到自己村里人的声音,莫茹忽然觉得在贾家沟被压上的沉重一下子消失,整个人轻松起来。
周明愈报上名字:“我去高戈庄拉瓦了。”
莫茹已经又放出一些瓦片来。
那人是村里安排巡逻的,一般庄稼成熟的时候,周诚志和周明贵都会安排人巡逻,免得有**害庄稼。
尤其上一次大火以后,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周明愈和巡逻的招呼着说笑几句,拉着莫茹去宅基地那里,莫茹把瓦收拢然后堆放在一边,码放得整整齐齐。
两人回了家,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东间就传来张翠花的声音,“红鲤子,还顺利吧。”
周明愈道:“娘,挺顺利的,你别起来了。”
张翠花就哦了一声继续睡觉。
……
周明愈晚上拉了一车脊瓦回来;村里人很快就知道了;纷纷说老周家那个二愣子还真是浪子回头;人家祖坟冒青烟儿。
张根发知道了心里特别不是个滋味,原本他跟俩儿子吹牛说老周家肯定得求着他来盖章打介绍信,好拿着去高戈庄买砖瓦。结果人家周明愈自己把脊瓦给买回来,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嫉妒。
周培基早上过来看到,恨不得要问问他们家供奉的到底是黄大仙还是莫茹请的什么神。
他认准是莫茹的问题,谁家干点什么都带着个大肚子媳妇儿?那周明愈拉石头带着她媳妇去,现在拉瓦又带着她,干嘛非要带着她?
他不直接问出来,但是看莫茹的眼神就越来越有意思,经常趁着别人不注意或者以为别人没注意偷看莫茹。
他的视线在莫茹身上停留的时间太长,让周明愈都不舒服,那是我媳妇你看看就得了,哪里还能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我说周培基,你干嘛总盯着我媳妇儿看?”周明愈也不和他弯弯绕。
周培基却没理解他的意思,凑过去小声道:“周明愈,你没发现你媳妇变了?和以前不一样?”
周明愈看了他一眼,继续摔土坯,“现在不傻了啊,这你看不出来?”
你不是傻吧!
周培基就拿起铁锨来帮他和泥,添一水瓢河水,撒一把捣碎的麦秸草和麦糠之类的,用铁锨翻一翻,停下来。
“那她怎么突然就好了?是咋好的?有没有什么奇怪的?”
周明愈把泥巴摔进模子里,用瓦刀抹平,拍点水,再抹平,然后把模子脱出来一个土坯就做好了,放在那里让毒辣辣的日头晒。
“她不是天生傻,七岁的时候摔了脑袋,估计现在长好了呗。你要是好奇,你摔傻试试呗。”
周培基:……你以为我傻啊。
他继续去处理那些木头。
那边莫茹拿虫子回来正在缝自己的裤子呢,估摸着晌午就能缝好。昨天她缝的还有点慢,毕竟没习惯用针手缝,前世都是有缝纫机的啊,今天就顺利很多。
她感觉周培基终于不盯着自己,不禁松了口气,再看下去她要跟他收参观费。
下工以后,周老汉儿就领着三儿子过来帮忙摔土坯,周诚义带着儿子周明维、周诚志家的周明青也跑过来帮忙。
有人帮忙,一会儿功夫就能摔一片土坯,晒一下午就可以立起来继续晒,干了就码放在一边待用。
看到周明愈买了脊瓦来,大家都很惊讶。
周明维诧异道:“明愈,你怎么买到的瓦?”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你找张根发批的条子?”
周明愈道:“大哥,张根发能批什么条子,那窑厂又不是我们周家庄的。”张根发这货特别能吹牛许空头支票,说他这个能办那个能办的,就是忽悠人。
反正周明维想不通周明愈怎么买来的,在他看来这是非常困难的事儿,得找人批条子,还得拉着车走一晚上,那么远的路,迷路了怎么办?
万一遇到鬼打墙呢?
因为周明愈已经两个晚上出门,他们都很好奇,就问他晚上出去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
比如说遇到鬼打墙、皮货子精之类的。
周明愈笑道:“都没有啊,我一点也不路盲,方向感很好基本不迷路。”
鬼打墙是迷路掉向,大脑因为失去周围参照物从而丧失判断方向的功能,导致在原地转圈。
几个人说说笑笑着干活儿就轻松,这时候他们看到三达达周诚信带着周明国拖着一根木头过来。
周明愈惊讶道:“三达达,这是哪里来的?”
周诚仁也有点懵,不知道三弟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周诚信却不看他,对周明愈道:“侄子盖房,我没有砖瓦还没有两根木头?这根是我以前存的大梁正好给你用,走,家去把另外两棵拖过来,到时候找人换干木头。”
说着他转身就往家去。
周明愈纳闷地看周明国。
周明国给他挤挤眼,又朝着周诚仁笑道:“二大爷,俺爷说你们四处杀树,不去俺家杀瞧不起人。”
周诚仁:……
“我那不是给明军留的嘛。”
周明国就和周明愈去拉树。
进门的时候周明愈差点被靠在墙上那个破门槛砸着脚,这时候都是木门,为了不让门着地容易烂,底下都放门槛的,三十来公分高的厚木板。
三达达家的门槛都烂了,居然也不修修。
周诚仁家弟兄四个,老三家过得最穷,这让周明愈有些不理解。因为三达达会木匠,人长得也高大,而且很能干,可不知道为啥,他们家格外破破烂烂的。
一个木匠,大门的门槛烂掉一半,门轴吱嘎吱嘎刺耳朵,他也不管。还有对门的影壁墙也墙皮坍塌,再不拾掇汛期的时候能浇塌了。
他进了院子,见院子里躺着两棵树,一棵大槐树,一棵杨树。
秉承老祖宗说的“前不栽桑后不栽柳,门前不栽鬼拍手,”村里人家院子里外基本不栽杨树。三达达非特立独行,院子里起码有三棵杨树,一到这时候那洋辣子多的恕�
据说当初周诚仁不让他栽,他还吵了一架,偏要栽,还一栽就是三棵。
周明愈道:“三达达,你这木头留着给明军哥哥吧,我那里差不多够了。”
周诚信瓮声瓮气的,拉着脸,“让你拖就拖,别和你爷似的话唠。”
周明愈:……涉及老头儿们年轻时候的恩怨他没有发言权,让拖就拖,拖了去占下过两年三达达家用他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