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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岩边,出现三个大字,“豹踱泉。”
若兰不禁惊问道:“信哥哥,我们到了那里?”
她这句话未问完,但见一个满脸灰尘的胖老头,踉跄跄地飞奔而来,口中不停地发著呓语。
二人仔细一看,见是南阳羽士,不禁相顾失色。
若兰一扑上前,“老伯伯!你为何这般模样。”
南阳羽士呆望了半天,才发出一阵“呵呵”之声。
第五章 黑夜古寺招魂声
且说铁头书生偕同若兰,破石穴而出,见岩边突然出现“豹踱泉”三个大字。正不知这是何处?
若兰正想询问,才叫得一声“信哥哥”。却被那阵听不清的呓语所吸引。
那人矮胖胖,面色苍白,满头满脸尘灰,衣服也出现几个破窟洞,狼狈不堪。
两人仔细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这人正是在泰山分别的南阳羽士。看他这付狼狈形象,似已受伤。
若兰也不管他身上肮脏,一扑上前:“老伯伯!你怎么啦!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一个人在此地。”
南阳羽士先是一楞,但向两人呆望了半天,才发出呵呵的笑声。
虽然是同样的笑声,显然那在泰山时,豪气干云的气慨,已一扫无余。且现出萎顿疲惫之态。
两人将南阳羽士扶坐在地。铁头书生右手贴在他丹田之上,登时就如长江之水,汹涌不绝。
那股巨大的热流,迳在南阳羽士身上,滚滚翻腾,周而复始。约半盏热茶工夫,才凝神收掌。
南阳羽士面上倏现红光,登时又是面团团,笑呵呵之声不绝,但他心中不禁惊疑万丈,两只眼睛神光暗射,在铁头书生面上,不停地看个不止。心说:“这个娃娃,那来恁般功力,就是我那道哥哥。……”
蓦地,一跃而起,“两个娃娃,快随我来”。语发,人已在七八丈外,瞬眼就出去二十来丈。
若兰见他这骤然举动,大是不解,也跟随而至。
铁头书生起步最迟,但不几个起落,竟赶上南阳羽士。
倏地飞步旋身,横在前面,口中微笑道:“老前辈先请说明,此为何地?老前辈为何被人暗算。”
这时若兰也立身在铁头书生肩下,南阳羽士脸上先是一红,但对这一双武林奇葩,敬佩中又生出爱意。心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当下不禁微微地一声叹息。
两人见这笑呵呵的活招牌,居然发出叹息,岂是无因。
故更欲其说出原因,若兰早又扑到他身边,扶著南阳羽士问道:“老伯伯!快告诉我们。……”
显然她心中更急。
南阳羽士先自叹息一声,才缓缓说道:“孩子,我们虽然只是短短地二十天的分别,却已是两世为人了,尤其海岛圣尼……”
他的话还未说完,两人都同声惊呼了一声,“怎么!二十天的分别……”,半天才继续问道:“我师父怎么样了?”
南阳羽士见两人失魂落魄,也是惊疑不置,但他是城府极深之人,不便急于相问,仍继续说道:“我们自离开泰山后,除淮南子和华山老人暂回少室山外,老人因欲至德州府,探望一个老友。不竟遇上这档子事,还累得两位武林异人,都遭受奸人暗算。现在还不知他们下落如何?”
说罢,竟又深深地一声叹息。
两人心中,早蒙上一层阴影,又见南阳羽士这般情形,更料定他所说的两位前辈高人,都必与自己有关。
铁头书生和若兰在这短短时日中,误入地穴,得遇那绝世高人,传授武林中失传数百年之“绝世神功”。
在地穴中,虽然只是牛刀小试,但其威力惊人,较之自己过去成就,早又超过不知多少倍。
故出得地穴之后,两人正自一喜,何止豪气干云,忽然遇上南阳羽士,狼狈败走,登时如冷水浇头,甚至那恩怨情仇,又一股脑儿,闪现脑际。
对两个年轻人来说,自然是使其更能体会出,“满招损,谦受益”,和那“忍小忿就大谋”的道理。
南阳羽士两目神光灼灼地,一直望著铁头书生和若兰,终于说出了一则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也听得两人怒目发指,一语不发,拉著南阳羽士飞身而走。
原来他们几个老人,离开泰山时,都如同缕缕轻烟,瞬息而没,但下得山来,都不期而然地,在回马岭上停住。
梦云师太仍是愁容不改,满怀心事。
这些武林高人,似乎对这次聚首,很不容易,虽然洞庭湖上,有三年之约,再可把手言欢,但人事沧桑,谁又料得定,这三年之中,会发生何种变化。
纵然淮南子的生性旷达,华山老人的狂放不羁,也深深地觉得“别时容易见时难”。只是谁都未曾说出。
这也是老年人,所特有的心性。
他们在回马岭上,望著蜿蜒曲折的登山幽径,密密丛丛,黑压压的古松苍柏,和著天际泛起的悠悠白云,成为一幅天然图画。
忽然,淮南子放声朗笑地道:“想当年,始皇帝欲炫耀其帝王威严,行暴政,以封山为名,巡行各地,与侍从人员,跃马登山,行经此处,因山势陡险,虽上乘之驷,亦无法再上,乃退回山脚。
故‘回马岭’乃因而得名,原来此地,俗称为‘半峰岩’,自‘回马岭’名取,原名早被淹没。
而今这‘回马岭’不仅不必回马,且在红魔的布署下,何异龙潭虎穴,但却未阻得了上山之路。
若始皇帝犹在,岂不气得三尸暴跳,说不定又会来一次流血千里呢?”说罢,更是朗朗地大笑,众人也都和著这笑声。
登时整个山中,都荡出一片笑声,直震得山谷震动,鸟兽惊散。
蓦地,一团黑影,晃闪之间,迅即没去,笑声突然而止,数人都同时发出一声“惊咦”来。
南阳羽士更是破著嗓子叫道:“这真有点邪门,那里来这团黑影?”跟著又是“呵呵”之声。
忽然,面色一整,道:“诸位都有要事要走,我必须去德州府,正好与黑影奔投方向相同,说不了,要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竟又发出一声叹息来。
淮南子对他去查询黑影,本欲阻止,但想到这老友所为何事?又不忍出言相劝,心中好生作难。
海岛圣尼望著梦云师太微笑道:“我们这一路去海岛,本有南北两路可走,上北经济南,渡黄河,经德州府,在天津卫小留,再乘船出海,虽然要多耽搁几日,反正没有急事,我们这里的情形,倒也不差,何况这个黑影,恁地作怪,既然南阳羽士有兴趣去查明,我们也就多耽搁一日半天何如?”
梦云师太此时,对于甚么也提不起兴趣,只是无可无不可地,任意点了一个头,算是应许。
倒是淮南子朗朗地笑道:“本来我还不太放心‘矮胖’去涉险,既有圣尼和梦云师太能作小留,是再好没有……”
他一向称南阳羽士为“矮胖”,岂知今天在这多高人面前,也竟以“矮胖”呼之,弄得南阳羽士尴尬之极,海岛圣尼和梦云师太都不禁莞尔一笑。
华山老人也是笑呵呵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此而暂别,三年之后,再好好地欢聚罢。”
说罢,竟向淮南子扮了个鬼脸。
淮南子微微一笑,大袖飘飘,一声“再会”之后,人就飘然于数丈之外,转眼就是数十丈。
华山老人也是两手微拱,跟随而起,但见两缕轻烟,由大而小,瞬即没去。
海岛圣尼不禁点头赞叹,道:“淮道长豪放不减当年,只是武功已高深莫测,怪不得乾坤神剑,驭气飞行,领袖武林,数十年无有出其右者,岂是偶然。”
转眼又向南阳羽士笑道:“羽士不妨先行一步,我同梦云师太还要在泰安城内查访一下。”
南阳羽士呵呵之声一响,人也射出老远,转眼就抹过山脚,失去踪影。
当海岛圣尼和梦云师太且谈且走。两人皆为世外高人,不仅武功高绝,见广闻多。海岛圣尼所练“般若禅功”,已臻“心随意动”之境界。
梦云师太“太乙神功”,亦已出神入化,两个老尼姑,彼此一经交换神功奥秘,其中相似之处甚多。
盖“般若禅功”以“无形化有形”,以“静而制动”,自“内”而及于“外”之一种修为。
“太乙神功”则是以“有形化无形”,自“外”而及于内,“以动而制动”,“以静而制静”。
两人这一交谈,那还顾得赶路,竟坐在几株大树之下,互研两种神功之精奥。
梦云师太精神也是陡振,对刚才那种萎靡消沉之态,也忘得一乾二净。
看看红日西垂,两人还正兴高采烈地交谈著。
终于被一声桀桀的怪笑,将两人唤回现实,两人只顾谈话,竟忘记时间久暂,甚至连肚中饥饿,也不觉得。
这桀桀怪笑,两人都料知与那黑影有关,也就故作不觉,未予理会。
大地又垂上了夜幕,牧童樵子都急急地下山,那些倦鸟,也三三两两,一双双,一群群,向林中飞来。
虽然他们一天中,耗去不少精力,但在这天黑之前,仍鼓著余力,拖著疲惫的身体,欲求得栖身之所。
两个老尼都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也急急地下山。
这时,南岳宫正响起阵阵鼓声,陡然灯火通明,似正为晚课时候,南岳宫是泰安最为显著目标。
寺外有“唐槐”和“汉柏”。这两棵古树对游人的吸引,尤其那些骚人墨客,更在这两株古树上,极尽其夸张之能事。
春秋佳日,游人如织,仕女如云。南岳宫中,更显得热闹。
蓦地,一条黑影,竟投下南岳宫外,停身在耸立云天的古柏之上,真是“捷比喜鹊登枝,急如狡兔脱笼”,瞬息隐去,若不是海岛圣尼和梦云师太两双神目,也休想看得出他的动静。
任两人神功绝世,目光如电,也未看清那人真面目,不过那黑影投林之后,就再未发觉其出来。
两人这时心中都不觉一动,海岛圣尼在梦云师太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