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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承啊?我是关士文,你在这儿干啥呢?走,咱回厂里去,一会儿大哥就回来了。”小文哥一到乡政府大院儿,就看到纪承正依着一车在那儿抽烟,那派头儿,那年纪,不用问都知道哪个是他,就上去跟纪承打招呼。
“老叔啊!那行,咱回厂里。”纪承很给小文哥面子,把烟掐了就上车了。
明子在车里等着小文哥,看着纪承那样儿,哪里还是当年那个刀都快割到手了都不肯跟她说话叫她姑姑的阴郁男孩儿,除了脸还有七八分当年的样子,气质完全的变了。气场这种东西,大约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吧。
顾向北也很有气场,他一出现,周围的人都自然而然的挺胸抬头恨不得站军姿,就是他笑的时候,都是正气凛然的样子,眼神很干净,明子从来没在顾向北身上感到过她以前以为的特种兵身上会有的那种杀气或是冷酷。看上去他只是比小文哥更有军人气质。
纪承的气场不一样,他表情看着很自然,甚至脸上还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偏偏给人感觉他整个人周围都很冷,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也都恭恭敬敬,看着很气派的样子。
“纪承,我是关士明,你记得我吗?”到了砖厂,纪承跟着明子还有小文哥到大哥的办公室里坐下,大哥的办公室很简陋,两张特别旧的老式办公桌,东面墙上一面墙的卷柜,还有保险柜。西面墙上放着两个长条椅子,也是老式的木条拼成的那种,后世公园里常有那种长条椅子。纪承就坐在那椅子上,跟着他来的那些人都没进屋。小文哥陪着他在椅子上坐着,明子坐大哥的办公椅上。
“记得。明子嘛。”纪承冲着明子笑。
“你现在不是管我大哥叫爹吗?咋地呀,当年不肯叫姑姑,现在还不叫啊?你刚刚不还管我老哥叫叔了?”明子让纪承一个明子给叫笑了,这孩子,就是不肯让她长长辈份呗。
“你就比我大一岁吧,我可叫不出口。”态度一点儿也不酷,但是立场很坚定。
“行啊,叫啥不就是个称呼嘛。各论各的也没啥。”小文哥就打圆场,这哪他们叫八爷爷家的堂叔堂姑还不一样,那是近亲,人家萝卜不大,长在辈儿上了,老叔家那刚出生的孩子他们还得叫妹妹呢。纪承跟他们可没有任何血缘,人家想叫什么,真不是能强按辈份算的。
“行吧,那这事儿先不说,你今天来干啥来啦?杀人放火呀?大哥还说你不黑,我看你也就是脸白。”明子说话一点儿不客气,她对纪承的行为很不认同,也不怕他。小文哥在边儿上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那意思这种人得罪不起,别那么横,她也不管。
“我不光脸白,我哪儿都不黑。我爹没说错。”纪承被明子怼,脸都没变,还是痞痞的笑。可这话听着咋那么不对味儿呢?
“那你是啥意思呀?”明子又问了一遍。纪承没理她。
“纪承,你扯啥犊子呢?乡里找我都找疯了,你干啥来了?”明子刚想再说话,大哥推门就进来了,一看就是赶着回来的,进门看到纪承就骂。
“爹,您回来啦。我不干啥,我就吓唬吓唬他们,不让他们为难你,你自己包厂子了,乱七八槽的事儿多,省得什么不三不四的都来找你麻烦。”纪承站起来,扶着大哥坐在了明子对面儿,笑嘻嘻的说着,跟个调皮的孩子似的,哪里还有一点儿“大佬”的样子。
“那你也不能这么整啊,乡里那些人差点没让你吓死,给县里的衙门口儿挨个儿打电话找我。哪有你这么作的呀,再说,你怎么又跟那些人沾上了?”大哥还在训纪承。
明子觉得大哥说得真对,都没见过么样儿的,太嚣张了。以前小文哥把坦克都弄回来了,她觉得小文哥就够能作的了,今儿个才算是见识的,还有更能作的。这一天天的,大哥摊上这么个“儿子”,闹不闹心,还不如跟以前一样儿不出现好呢。
“没有,没有,爹,真就是吓唬吓唬人。这些人都是我一个哥们儿的,他在咱们省城做生意,跟我情况差不多,以前我们一块儿在南边儿待过,他人挺好的,真的。做我们这种生意的,跟您这儿可不一样,没人手不行,太老实了,黑的白的都来欺负你,那还做啥生意啊,不得能熊死啊。您说是不是?”纪承笑着解释。
“我不管你那些事儿,你赶紧把这些人都给我整走,我清清白白做生意,啥事儿我也不怕。听没听着?”大哥还是不认同纪承的做法,毕竟不是亲儿子,要不然明子觉得,这要是小夫儿这么干,大哥能捶死他。
“嘿嘿,行,那我让他们回去。那爹,你带回家看看我奶去呗?”纪承答应的很痛快,他想给大哥撑腰的目的达到了,也就没必要再把那些人留在这儿了。
“行,那咱们回家。你跟你老叔还有老姑都认识了吧?”大哥看纪承还算听他的话,脸色果然缓和了很多,态度也好了,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两人呢。
“认识认识,刚才我们唠了半天了。”
大哥还是坐纪承的车,明子开车带着小文哥在前面带路,大队人马又拖拖拉拉的往县里走,路上遇到其它的车,早早的就闪到一边儿给让路,兴隆镇大街上看热闹的人都快赶上过年看秧歌的了,明子敢肯定,不出两天,纪承干的这事儿,保证全兴隆镇都知道了。到时候,对于大哥的“势力”肯定又是一番传说。
纪承带来的车队进了县城之后没有停留,直接就回市里去了,只留了一辆车跟着。
到了家,纪承看到爷爷和明子爹明子娘,跪下就磕头。
明子娘把他拉起来,抓着他的手不松开,问长问短的关心他这些年的过往,纪承非常好脾气的跟明子娘讲他这些年的经历。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人就一趟趟的往屋里倒腾礼物。
“你这孩子,人平平安安的回来就比啥都强,奶看着你好好的,比啥都高兴,花这些钱干什么?俺们现在岁数大了,吃都吃不动了,穿也穿不出来好样了。”明子娘看着那些东西,就念叨纪承。
纪承只是笑着应承。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明天见
第95章
吃过晚饭,纪承就提出告辞了,他还要赶回市里去。说是还有事情,家里也就没有强留他。
明子看大哥有些心事重重,她自己想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就回了市里,纪承之前说了他住在宾馆,明子是知道那个地方的。
“纪承,我是明子,我有事儿找你,你出来一下吧,我在大厅等你。”明子在宾馆大厅直接给纪承打电话。
二十分钟之后,纪承下了楼,没带人,就他自己一个人。明子早就跟宾馆的大堂经理说好了,在餐厅给安排了一个包间。
“纪承,我愿意相信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大哥当年帮你,不是图你今天能报答他什么。我们家也不缺什么,你要是真想报答他,就离我们家远一点。只当是你的报答了,你们这样的人,我们惹不起。”明子开门见山。
“这可不像是长官夫人说的话。”纪承扯动嘴角。
“你了解的挺清楚嘛。”明子眼睛微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想多了。关叔当年救过我的命,我不会给他添麻烦的。现在这个社会就这样,你们没做生意不了解,有些人,用你们的办法是解决不了的,只有我们这样的人才可以。”纪承难得跟明子说这么多话。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不认同你的话。你对大哥有这个心,我很感激你,也很领情。那我也奉劝你一句,要么你就尽快出国,出不去的话,那就尽快洗、白吧,你现在这种程度的白是远远不够的。不然的话,用不了多久,不光你自己无法全身而退,还要连累别人。”明子只能说这么多了。
“什么意思?”纪承变得严肃了。
“我是干什么的,你知道。我能跟你说的就是,八三年的事情不会是唯一的一次。你自己考虑。如果我是你,现在就退出江湖,消停个几年,再出来,就换了一个世界了,谁还知道你是谁呢?”明子两辈子都没接触过社会的黑暗面,之前当记者的时候,更多的也是关注变革中的民生与经济类的问题,这种比较危险的方面,她是从来不接触的。能想到的就是这么多了。
“你确定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纪承皱着眉,问得很认真。
“确定。三年之内。现在已经开始有迹像了。你是明白人,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我相信你明白,好自为之,再见。”明子没有再多说,起身拿着包就走了。
都回到市里了,肯定要回家去看看。
“明子?吃饭了吗?我给你做饭去?”玲子姐正在家里看电视,一边儿看电视一边儿织毛衣。看明子进门了,一看点儿,快到十二点了,放在毛衣就要给明子做饭去。
“不用现做了,姐,你中午剩没剩?我吃点儿现成的就行了,吃完眯一会儿我就回去了。”明子边换拖鞋边说。
“我中午没吃,早上粥刚好吃完了。我给你煮个挂面去,再打个鸡蛋酱,快,你先坐一会儿啊。”玲子姐说着就进了厨房。
明子上个卫生间,洗了手出来,面条都煮好了。
“姐,你咋就煮了一碗?你中午不也没吃饭吗?”明子看桌上只有一碗面条儿,就问玲子。
“你吃吧。我不饿。我一天两顿饭,天天光在家坐着,也不干活儿,我都胖了。”玲子边说边摸脸,那意思让明子看她胖没胖。
“胖啥呀,姐你这可不算胖。咱省钱也没那个省法儿呀。你早上又干喝粥了吧?”玲子是节省,明子每次回来都给家里留生活费,就放在门口鞋柜上的盒子里,隔上十天半个月,回来就没见那钱怎么少过。
“喝粥可不得干喝嘛。还得炒几个?对了,我自己做的小咸菜,我都忘了给你盛了。”玲子姐又起来到拿了个小碟子到后阳台上,不一会儿,端了小半盘咸菜,金钱黄瓜和萝卜块儿。
“好吃,姐你这咸菜腌得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