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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都给我闭嘴。”萧宗海训斥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吵得鸡飞狗跳的?也不怕牛五笑话。”
“嘿嘿,无妨无妨,我不是外人。”牛五嚼着窝窝头,嘻笑道。
“芸娘,你哥嫂也是为了你好。”孟氏忙上前打圆场,讪笑道,“就因为是自家人,他们才会想这么多,外人谁管啊!”
“哼,为了我好,我看为了他们自己吧!”萧芸娘撇嘴道,“你看看今天就知道了,我三哥被带走以后,他们在干嘛?还不是一个劲地说他们没法子,还说这本来就是我三哥的错,还不如个外人,人家吴三郎倒是个外人,可人家得知此事,二话不说去了衙门,要不是他,我三哥能这么快回来?”
吴三郎?
众人愣了,齐刷刷地看着麦穗。
麦穗也愣了。
明明她什么也没说,怎么话锋一转转到她身上了呢?
这小姑子跟她有仇啊!
萧芸娘也自知失言,忙解释道:“今天我和三嫂去镇上,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吴三郎,是我情急之中告诉我三哥的事情,不管我三嫂的事。”
萧福田和萧贵田也不再搭话,只是闷头吃饭。
倒是牛五,大刺刺地问道:“三嫂,吴三郎是谁?”
他上个月刚回村,并不知道麦穗跟吴三郎之间的长长短短,若是知道,他当然不会问。
“他是我们麦家洼的人。”麦穗大大方方地答道。
反正她跟吴三郎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萧景田也知道他们的事情,她也不怕别人问。
沈氏和乔氏只是讪讪地笑,不停地看萧景田的脸色,若此事真的是吴三郎求的情,那老三岂不是窝囊死了……
“哦。”好在牛五还算机灵,见大家都不说话,也就不再问,三口两口地把手里的窝窝头吃完,嘴一抹回了家。
待回了屋,两人睡下后,麦穗主动向萧景田坦白,把她和萧芸娘去镇上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又道:“你别误会,芸娘只是那么随口一说,吴三郎绝对不可能当真的,你的事情,跟吴三郎半点关系也没有。”
毕竟以后还是得在萧大叔手下讨生活,她可不愿意领导误会她。
“我知道。”萧景田凉凉地开了口,“就算有关系,我也不会在意。”
“那你在意什么?”麦穗揪着被角,鼓起勇气道,“是不是我就算跟着他跑了,你也不会在意。”
她其实很想问他一句:在你眼里,我算个啥?
媳妇?室友?
萧景田闻言,半晌没吱声。
窗外隐隐有雷声传来。
麦穗心里叹道,夜间的雨,他早上就能察觉到,这样的本事,世间能有几人有?
这个男人到底是何方妖孽?
麦穗躺在被窝里,胡思乱想了一气,又突然想起在地里看到的那个人影,刚想告诉他,一抬头,见他竟然起身朝她走过来,她心里顿时忐忑起来,刚才他说他不在意,现在他要做什么?
可她终究是他娶进门的媳妇,若是他要跟她同房,怎么办?
她现在实在没有做好跟他那样亲近的准备,能拒绝吗?
正想着,却听见啪地一声,窗户应声关上,屋里顿时一阵寂静。
麦穗愈加羞愧。
是她自作多情了。
越想越脸红,索性用被子蒙了头,已经到了嘴巴的话,硬是不好意思再说了。
第30章 主意
第二天,雨还没停。
一直淅淅沥沥地下。
院子里到处都是水,明晃晃地,能映出人影来。
吃完饭,萧福田和萧贵田兄弟俩去了海边,萧宗海和萧景田坐在炕上闲聊,雨天地里没什么活,正好在家歇歇脚。
“你那些野燕麦不是都晒干了吗?怎么还故意让雨淋湿了呢?”萧宗海不解地问道。
“爹,野燕麦草晒干后如果直接烧掉,只能做底肥,只有让雨淋一下,晒个半干后放七八天再焚烧,才能真正解了元宝树的油性。”萧景田沉声道,“以前我在外地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地,还是当地的一个老庄稼把式告诉我的,您放心,这地能种。”
“那这些麦种也是他给你的?”萧宗海问道。
“嗯,是的。”萧景田点点头,随口道,“我救了他一命,他就送了我半袋麦种。”
萧宗海干干地笑了几声。
麦穗挽着裙摆去井边提水洗碗刷锅。
沈氏和乔氏则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看雨闲聊,两人站了一气,顿觉无趣,便回屋拿了雨伞串门去了。
谁聘礼多,谁就多干呗!
“快看闪电。”萧菱儿和萧石头蹦蹦跳跳地站在门口看一道道划过天空的道道闪电。
“哎呀,快进屋,闪电有啥好看的。”萧芸娘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屋,警告道,“别再出去了哈,小心被雷劈。”
“哼,我才不会被雷劈呢,只有坏人才被雷劈。”萧石头不服气地说道,“姑姑是坏人,姑姑才会被雷劈。”
萧芸娘刚想发火,却见门响了一下,一把青布雨伞挤了进来,伞下的人笑道:“侄媳妇在家吗?我来给你家报喜来了。”
“六婆来了,这大雨天的,您快屋里坐。”孟氏热情地迎了出来,拉着她的手进了屋,上炕坐下,笑道,“不知道我家喜从何来?”
“前些日子你家四斤不是找我给你家闺女做媒嘛!”六婆一拍大腿笑道,“从那以后啊,我是吃不好,睡不宁,怎么着得给闺女找个好人家,这不,昨天山梁村的那个徐四媳妇找上门来,要我给他家小儿子说个媳妇,我呀,头一个就想到你家闺女了。”
“就是在镇上开干鱼铺子和杂货铺的那个徐四?”萧宗海问道。
“对对对,就是他家。”六婆笑道,“他家里也是三个儿子,两个儿子成亲后,都住在镇上照看铺子,这生意也是越做越大,剩下这个小儿子不爱做生意,徐四两口子就想着把山梁村那几十亩地交给他打理,他们两口子说了,愿意找个能干的媳妇嫁过去帮衬着,你家闺女正合适呢!”
萧芸娘闻言,脸一红,躲到屋里去了。
“那这事你跟徐四家提了吗?他们家什么意思?”孟氏也听说过徐家,忙道,“我们小门小户的,人家怕是看不上呢!”
“哎呀侄媳妇你多心了,谁家不是高门嫁女,低门娶妻的,再说了,他家小儿子以后是要留在家里打理祖业的,难道他要娶个大户小姐不成?”六婆捏着帕子道,“徐四两口子为人最是低调谦和,就连两个大儿子娶的媳妇,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女儿,大儿子娶的是林家洼吴夫子的女儿,二儿子娶的是镇上万屠户家的闺女,你们家闺女并不比他们那两家的闺女差,他们怎么看不上?所以,我一提你们家闺女,他们家是一百个愿意,这不,就托我来问问你们家的意思。”
麦穗盈盈上前奉茶。
萧景田一声不吭地坐在炕上,见麦穗进来,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这是老三媳妇吧?哎呀,这细皮嫩肉的,真是个好媳妇。”六婆赞道,她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麦穗又给她倒满。
“你家老三媳妇进门三四个月了吧?可是有喜了?”六婆关切地问道。
麦穗顿感羞涩,讪讪地退了下去。
这六婆不是上门给小姑子说亲的吗?好好说亲就是,扯她干嘛!
真是躺着也中枪。
“还没有呢!”孟氏瞪了一眼萧景田,勉强笑道,“这事急不得,得看缘分。”
萧景田挑挑眉,只是低头喝茶。
“对对对,我瞧着你这媳妇腰细臀圆,是个好生养的,你呀,就等着抱大孙子吧!”六婆许是渴了,抱着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气,又扯回话题,说道,“这事你们慢慢商议,回头给我个信,我也好去人家回话不是。”
“有劳六婆了,这事我们先商量商量再说。”萧宗海表情凝重道,“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六婆笑着起身道,“那我先回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就尽管提出来,我呀,为了喝这杯喜酒,跑断腿也愿意。”
送走六婆,孟氏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见萧宗海沉默不语地盯着窗外看,忙问道:“他爹,你说这事应不应?”
“忙啥,总得打听打听再说。”萧宗海皱眉道,“高门嫁女,低门娶妻不假,但也得讲究个门当户对,我觉得这门亲事不怎么登对,徐家到底是商户,家资丰厚,咱们家自愧不如。”
“爹,咱们关键得看徐三公子的人品如何,其他的并不重要。”萧景田面无表情道,“那六婆也说了,徐三公子是要留在家里看守祖业的,如此说来,跟芸娘也算般配。”
“景田说得对,咱们得打听打听再说。”孟氏点点头,又忙对麦穗道,“对了媳妇,你娘就是山梁村的,你抽空再去山梁村一次,跟你娘打听一下徐三公子的人品如何?”
说着,她又看了看萧景田,又道:“景田也一起去,怎么说这也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你得帮着看看才是。”
萧景田皱眉,这样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出面,不太好吧?
“娘,不用他去,我自己去就行,我倒是觉得道听途说不如亲眼所见,上次我去山梁村的时候,听说徐四家收小干鱼,要不,咱们就把家里前几天晒的小干鱼送到徐四家,顺便看看他家三公子怎么样,不就完了?”麦穗其实是不想把吴氏牵扯进来。
若是徐三公子是个好的,那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个不好的,吴氏如实相告,这亲事吹了,反而让徐家记恨。
“这样不好吧?”孟氏皱眉道,“咱们跟徐家正议着亲,咱们怎么好意思去人家家里卖鱼?”
“娘,六婆来说亲,我们这是碰巧在家才知道的,若是不在家,我们也许不知道呢!”麦穗直言道,“事关小姑的终身大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我刚来,他们压根不认识我。”
“老三媳妇的主意不错,就这么办吧!”萧宗海沉默半晌,开口道,“这两家刚议亲,就算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