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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分了家,还在一个院子里住,那还叫分家?”萧芸娘嘀咕道,“分家就是应该分出去过嘛!”
“你给我闭嘴,分不分家是你一个姑娘家成天挂着嘴边嚷嚷的吗?”萧宗海低吼道,“你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掺和娘家的事情作甚?”
萧芸娘见她爹发了火,讪讪地闭了嘴。
“还有老三你今天的确是冲动了,明天去镇上给龙叔赔个不是,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僵了也不好。”萧宗海嘱咐道,“别忘了你大哥二哥还在龙叔手下当差呢!”
“我不去。”萧景田面无表情地拒绝,调头就走。
“你……”萧宗海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爹,不要生气了,有话好好说。”孟氏劝道。
“好好说,你看他像是跟我好好说话的样吗?”萧宗海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索性对着孟氏吼道,“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孟氏语塞。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正吃着饭,却见牛五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急声道:“三哥,大事不好了,衙门的人已经进村了,说你昨天在海边蓄意伤人,前来拿你,你赶紧躲躲吧!”
炕上的人都愣了。
娘呀,此事竟然惊动了衙门,是闹大了啊!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躲什么躲?”萧景田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转身往外走。
“景田,你不能出去啊!”孟氏脸色苍白地拽住他的衣角,颤声道,“你先出去避避风头,有啥事娘给你挡着。”
沈氏和乔氏脸上顿时扬起一丝幸灾乐祸地笑,哎呀,果然是母子情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初出什么风头!
萧福田和萧贵田讪讪地没吱声,事到如今,他们也没有办法。
“娘,你不要担心,我没事。”萧景田说着,信步走了出去,刚出门口,却见吴师爷正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进了胡同,便上前淡然道,“我自会去衙门把事情说清楚,实在无需各位劳师动众。”
“既然如此,那就请吧!”吴师爷上下打量了萧景田一番,不阴不阳地说道,“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之处还请壮士不要怪罪。”
大概是因为萧景田浑名在先,他不太敢放肆,手一挥,身后的衙役便自动闪开一条路。
萧景田云淡风轻地走了过去。
众衙役这才呼啦一下簇拥着他出了胡同,朝村外走去。
“等等。”麦穗急急地从屋里奔出去,快步走到萧景田面前,低声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毕竟此事因她而起,却不想连累了他,她心里很不安。
“我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晚些,你不必担心。“萧景田抬头看看天色,边走边道,“你一会儿去把地里的野燕麦草晾开,我估计后晌会有雨。”
“你是故意让雨淋一下吗?”麦穗很是惊讶。
“对,你尽管照我说的话去做就是。”萧景田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麦穗点点头,又问道,“那若是许知县难为你,今天不让你回来,我们该怎么做?”
“什么也不用做。”萧景田索性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触到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淡然道,“你回去吧,此事不用你操心。”
麦穗见他这样说,只得悻悻地回了家。
一进门,便传来孟氏低低地哭声。
“哭什么哭,这事也并非是老三的错,去衙门说清楚也好。”萧宗海低吼道,“多大点事,你就慌成这样?”
萧福田和萧贵田倚在炕边没吱声,不是他们不帮忙,他们总不能跟衙门里的人硬抗吧?
牛五也黑着脸站在院子里,一筹莫展,若是别人敢找萧家的麻烦,他早就挽挽袖子冲上去了,可来的人是衙门的人,他就怂了。
萧芸娘沉着脸,大踏步往外走。
第27章 人情
“芸娘,你去哪里?”牛五喊道。
“我要去镇上找许公子。”萧芸娘说道,“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早点让我三哥回来。”
“芸娘,咱们还是等等看吧,若是后晌你三哥再不回来,咱们再找许公子问问也不迟。”麦穗上前低声道,“若是你三哥自己能处理好,那咱们岂不是又得欠许公子一个人情?”
“三嫂说得对,你们先不要着急,这样我先去龙叔那边走一趟,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我回来咱们再商议就是。”牛五说着,匆匆出了门。
萧芸娘也只得点头道是。
麦穗看看天色,便拿起木叉去了凤凰岭那边的荒地。
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在地里晃荡,围着垛在地头上那几大垛燕麦草转圈,见麦穗过来,竟然逃一般地跑了。
麦穗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该不会是想使坏吧?
但见地里并无异样,她才按照萧景田吩咐地那样把晒干的野燕麦草一一挑开,均匀地铺在地里。
好不容易晒干了,却要让雨再淋湿,真是不懂。
到了后晌,萧景田还没有回来。
萧芸娘彻底按耐不住了,嚷嚷着要去镇上看他三哥。
萧宗海和孟氏不让去,说一个姑娘家在镇上乱跑算怎么回事。
三人吵成一团。
“爹,娘,我陪芸娘去镇上看看吧!”麦穗说道,“咱们也不能在家里等着,总得打听打听景田在衙门里怎么样了。”
“你们听听,就你们一个劲地让等,等,与其在家里傻等,不如亲自去打探一下。”有了麦穗这话,萧芸娘更加按捺不住,拉着麦穗就出了门。
“那你们早去早回。”孟氏只得妥协。
姑嫂俩匆匆去了镇上。
鱼嘴镇虽然小,却是五脏俱全,路边林林总总开了许多店铺,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萧芸娘熟门熟路地领着麦穗进了一家绣坊,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锦绣绣坊。
锦绣绣坊是许知县的夫人谢氏的陪嫁铺子,生意不错,在十里八乡小有名气。
绣坊装饰得很是雅致,墙壁上悬挂着已经做好的各种绣品,做工精美,针脚细腻,数十个身着粉衣绿裤的年轻绣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绣架前刺绣,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个约莫着三十多岁的妇人盈盈上前打着招呼:“萧姑娘来了,可是来送绣品的?”
她穿一身大红色的羽丝缠枝百合长裙,肤如凝脂,目若点漆,未语先笑,是个很妩媚的妇人。
麦穗是女子,也觉得很是惊艳。
“九姑,我有点急事,要找许公子。”萧芸娘忙道,“许公子今天来过这里吗?”
“这两天少东家还真是没来过这里,你找他有什么事?”九姑打量了麦穗一眼,疑惑道,“你可是要介绍新的绣娘吗?”
“不是,是家里的一点琐事,要找许公子帮忙。”萧芸娘顾不得跟九姑闲扯,忙道,“九姑,我们去哪里能找到许公子?”
“咱们少东家最近正在准备参加乡试,我猜他现在多半在麒麟书院用功呢!”九姑捏着帕子,翘着兰花指,含笑道,“不过,我猜就是你去了,少东家未必肯见你,麒麟书院就是王大善人家隔壁,少东家又是王大善人未来的女婿,肯定是要避嫌的。”
“多谢九姑提点,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告辞。”麦穗浅浅一笑,拉着萧芸娘出了绣坊,她觉着这个九姑眉眼间太过妖娆,不像是个好相与的。
“三嫂,我不怕被人说闲话,咱们这就去书院找许公子吧!“萧芸娘不以为然道,“就算是王大善人家小姐看见了,又怎么样?难道她还不准许公子跟别的女人说话了吗?”
“芸娘,你去不如我去,你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多少得顾忌自己的名声才是。”麦穗突然觉得这个小姑子其实挺不错的,平日里嚣张了些不假,但对家里人还是掏心掏肺地好,见她满脸不服气的样子,又道,“你三哥到底是我的夫君,我出面给夫君求情,别人也说不着什么,名声这东西,不是你不在乎,就可以虽然作践的。”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萧芸娘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笑道,“那咱们一起去,我在书院旁边的茶馆等你。”
“好。”麦穗欣然答应。
貌似有个小姑子还不错的。
麒麟书院是镇上的公学,由县衙督办,几十年间,倒也出过几个举人进士,他们也曾鲜衣怒马地回到家乡,很是风光,据说还有人一路做到了京官,他的画像至今还贴着书院的墙上,供学子们膜拜。
画像上那不十分俊朗的脸,激励着众学子们前赴后继地去参加科考,孜孜不倦地寻那书中的黄金屋和颜如玉,院风素以坚忍不拔名扬百里。
一次不中,再考,二次不中,再再考。
糊着白麻纸的雕花窗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院子里两棵参天的梧桐树树影婆娑,铺着青石板的小径弯弯曲曲,一直蜿蜒到书房门口。
不远处,一个灰衣老汉正挥舞着大扫帚在扫地,扬起团团尘土。
麦穗看看天色,知道快到了下学的时辰,也就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等,原来的麦穗跟着吴三郎来过这里几次,对书院的作息并不陌生。
“麦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吴三郎他爹吴夫子信步从门房走出来,抚摸着花白的胡子,面无表情道,“你来找三郎的吧?成何体统,你一个成了亲的女子到这里来也太不像话了,赶紧走,且不可再生事端诱我儿行那不忠不孝之举,三郎是不会见你的,你要知道自己的本分。”
“夫子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找吴三郎的。”麦穗正色道,“我来书院是因为有点私事要找许公子,烦请夫子代为通传。”
“哼, 许公子乃人中龙凤,岂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还是回去吧,不要辱没了我书院清净之地。”吴夫子一甩袖子,大踏步进了书院。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赶紧走,许公子并不在书院,就是在,他也不会见你的,若你执意纠缠在此,休怪我不客气了。”
麦穗顿觉好笑。
就算她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也不会到这里来找吴三郎啊,这老头也太自恋了吧!
门口,两个小丫头盈盈路过,闻言,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