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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和弟弟的骨灰合葬在一处,坟头青草长得半人高。
原鹭弯身去拔坟上的野草,乔正岐默默陪着她一起除草。
等野草除得差不多了,原鹭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爸妈,阿弟,今年回来的晚,你们该等急了,只是这次来得匆忙,香火纸钱都没来得及备上,下回来再多烧些给你们。你们别操心我,我过得很好。”
她拉着身边的乔正岐的手,说:“这是我在乔家的阿哥,你们第一次见。”
乔正岐陪她一起跪下,原鹭看在眼里很是感动。
“叔叔阿姨、阿弟,我是乔正岐,是鹭鹭的男朋友,第一次来见你们,不知道礼数,没备点什么。鹭鹭现在很好,以后也会一直这么好,你们放心。”
原鹭含着泪拉他起来,他一个八尺男儿膝下有黄金,何况他是一个从事研究的人,下跪意味着什么,原鹭心里很是触动。
乔正岐很虔诚地磕了个头才起来。
原鹭帮他掸去裤子膝盖上的灰。
他笑着说:“我们都在你爸妈面前拜过了,你这辈子还赖得掉么?”
原鹭吸吸鼻子,语气酸涩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赖?趁火打劫。”
他伸手去揩拭她眼角的泪,说:“以后不会让你哭,在你爸妈面前立个誓,要是你不幸福,我会比你更加不幸福千倍万倍,所有的不幸都让我一个人来担。”
“谁要你立誓了?不是说这辈子赖定我了么,你不幸福我还怎么幸福?”她伸手去和他十指紧扣。
两个人额头互抵,相视一笑。
帮父母和弟弟扫完墓,原鹭带着乔正岐去溪边洗手,两个人牵手走在溪边,偶尔路过的村民不认识他们还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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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的景致很田园,厌倦了城市的高楼林立和车水马龙,回到这样宁静淡泊的小村,心里的伤口也像被慢慢抚平了。
原鹭拉着乔正岐往回走,远远地看见三阿太守在吉普车前,一直在问这是谁的车,原鹭甩开乔正岐的手,开心地跑了上去。
三阿太看见原鹭愣了愣,说:“阿鹭,是你么?”
原鹭亲热地拉起三阿太的手,有点撒娇地说:“阿太,是我,我回来了。”
三阿太耳朵不好,没听清她的话,却很高兴的一直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原鹭回头喊乔正岐:“快来,这是我三阿太。”
乔正岐走到老人面前,三阿太仰着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从头到脚打量他,过了一会,说:“这个年轻人生得这么好,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原鹭凑在她耳边大声说:“这是我阿哥。”
“什么?”三阿太喊。
乔正岐无奈地看了一眼原鹭,主动凑到三阿太的另一只耳朵边,大声道:“阿太,我是鹭鹭的男朋友。”
“男朋友?阿鹭的?好好好……”三阿太不停地点着头,牵过原鹭的手又牵过乔正岐的手,把他们俩的手叠在一起,轻轻拍了拍:“阿鹭都有男朋友啦,你奶奶知道了肯定高兴。”
三阿太对小辈儿疼爱,一直问原鹭他们吃了没有,乔正岐怕麻烦老人家,一直说吃过了,结果老人家耳朵背没听进去,忙忙碌碌地去灶台开始烧柴做饭。
原鹭倒是很闲适地搬了张竹靠椅,让乔正岐坐在院子的露台前面晒太阳,自己则钻到灶台后面帮阿太烧柴去了。
她想念阿太的红薯粥和小菜了。
中途乔正岐进灶房被她举着根柴火赶了出去:“君子远庖厨,你去外面等着。”
乔正岐无奈地挑挑眉。
她端着一锅香甜软糯的红薯粥出来的时候,乔正岐正在院子里和几个小孩玩儿,他就跟个大孩子似的领着几个小孩在地上打弹珠。
孩子们围在他身边,他竟还会耍赖地从孩子手里骗弹珠,小伎俩拙劣得连小毛孩都不乐意了。这样笨拙的他,着实少见,少见得连原鹭都不忍心打扰他的童趣。
原鹭咳了一声:“吃饭了。”
乔正岐拍拍手上的灰,把孩子哄散了,然后去水龙头前冲了冲手,嬉皮笑脸地走过来闻了闻原鹭手里端着的那锅粥。
“还挺有模有样的。”他在笑话她在家里的时候连燃气开关没开都不知道。
“我的地盘,我当然顺手啦。”
原鹭搬了两张凳子拼在一起,把粥和小菜摆在上头,又搬了张竹椅和乔正岐面对面坐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像平凡极了的乡下农夫农妇。
三阿太在一边晒地里新摘的香菇菜,新鲜的蔬菜被整齐间隔晾在一条细麻绳上,午后的阳光穿过阿太银白的头发,宁静而祥和。
时光忽然变得很慢,慢得像是从南方吹来的微风,夹杂着醉人的浆果香气,渐渐催熟空气里甜蜜的味道。
**********
两人告别了三阿太把车从村里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下来。
原鹭把手支在车门框上,头钻出车窗半个去看路边无边无际的青色麦浪,傍晚微热的风吹拂在脸上,车子行驶在乡间抖晃的小路上。
刚吃完饭不久,车子颠得原鹭有些晕车,乔正岐就把车停到了路边一个空旷的地方。
原鹭下车转了转,周围成片成片的麦田,此时还都是青色的矮苗。
远处有一辆除草机缓缓行驶在麦田里,车轮一圈圈地翻滚向前,车上坐了个带着宽帽檐杏色藤编帽的务农人。
乔正岐踩上吉普车顶,俯瞰这片青色田野,天边一轮渐没的红日晕染出了整片火烧般的霞光。
“上来么?”他去喊原鹭。
原鹭回过身,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到车顶上去了,高高站在上面,像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像。
她走过去,把手给他,他教她踩着车门框借着他手上的力气上到车顶。
原鹭爬上车顶费了些劲,又有点害怕掉下去,干脆倒在了车顶上,双手枕在脑后,仰躺着看霞光满布的天空。
乔正岐也在她身边躺下,右手缠着她的左手,十指相扣,高高举起。
他引导着他们相握的合掌去对准夕阳,直到找到一个完美的角度去完全遮挡住那轮圆日,然后他说:“像不像这天空是因为我们相握的手掌散发出来的光而绚烂?”
她格格笑着:“嗯。”
他单手枕在脑后,眼睛微眯,望着天空;她微微侧过脑袋,眼睛像是在眺望远方,实则是在看他。
他的鼻峰很挺,像绵延的高山刻在天边;薄唇微抿,是蜿蜒的河流,潺潺挂在天上;他的眼睛,装满了整片天空绚丽的霞光,充盈着她这一生最留恋不舍的风景。
时光在静止、蛙声在跳跃、飞鸟划过天空——
而她,在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7哥:这回你可赖不掉了。
原鹭:赖不掉什么?
7哥:咱们都见家长了,你都带我回家了,这辈子难道还想把我赖掉?
原鹭:…… =_= ,好像是你开车带我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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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杨绛去世了,抛开其他不论,杨绛与钱钟书确实是近当代文学史上最令人羡慕的一对,他们的婚姻无论是从爱情、友情还是亲情的面上来论,都达到了一种凡人难以企及的契合。人生要有多难才能够拥有这样一段婚姻,才能遇到金生所爱。也许正因为现实的残缺,我们才那么热衷于曲折婉转的爱情故事。
曾因阴阳隔眷恋,但怕情多累平生。夫妻总是要先走一个的,鹣鲽情深抵不过头白失伴,杨绛最大的勇气莫过于又在世上独活了十余年。
看过了那么多阴晴圆缺的爱情故事,愿我们都能收获今生所爱。
☆、第五十四章
车子从乡下开到城镇,油箱快到警戒线的位置,于是乔正岐跟着导航去找附近的加油站。
两人驱车到了镇子上,碰上了镇上唯一一家加油站歇业,原鹭看了眼邮箱提示,大约只能再走二十来公里,提议:“要不去A市?”
A市毗邻镇子,是原鹭父母一直生活的镇级市,前两年把市里的几个小景点合并成一个大的风景区,城市基础设施跟上来不少,就连加油站都新开了两家。
乔正岐看了眼天色:“绕到A市加完油,估计回到家都半夜两三点了。”
原鹭在车上一直哈欠连连,乔正岐看在眼里,有些怜惜,不忍她路上劳顿,打了个方向盘回转,问:“想回故地逛逛么?”
原鹭:“你是说咱们晚上住在那儿?”
原鹭想了想,A市虽然不是什么风景名胜所在的地区,但是几个小景点每逢五一十一小长假人也不少,这会订宾馆怕是房间都满了。
“想回去么?”
原鹭当然想啊,没犹豫地点点头:“要不你先把车开过去加好油,我在路上用手机查查能不能订到房间,要是订不到咱们再连夜赶回去。”
乔正岐重新在导航里输入地址,原鹭则在一边用APP软件查酒店和宾馆。
果然宾馆几乎全满客了,剩下几家房间倒是有,但是一打电话过去确认老板就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原鹭不太信任,怕到了宾馆老板坐地起价,乔正岐又舍不得她再折腾就只好任人宰割。
翻来翻去好像只有A市前两年新落成的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还算靠谱,空余的房间多,选择余地大,价格上自然不菲,但起码比在宾馆里住的不舒服还被坑来得强。
两人到A市加完油再抵达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半了。
前台的服务人员看了眼乔正岐紧拉着原鹭的手,此地无银三百两笑眯眯地问:“先生、小姐几间房?”
原鹭的耳根子烫了烫:“我刚刚在手机上已经预约过了。”
前台说:“麻烦您报一下手机号码,我这边帮您确认下。”
原鹭报了手机,前台一边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