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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全都忘掉,只有忘掉前一个风景,你才能真正喜欢上下一个风景。”
“容蓟,人人都说你生性凉薄,阴鸷无情,如今看来,你果真如此,连对自己,都毫不留情。”
他垂下眼睫,遮去眼中那一抹揪心的悲怆:“钰儿,答应我,嫁给阎烈洲,与他一同离开京城。”
“我不答应。”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钰儿!”
“我不答应!”她猛地站起身,朝寝殿外走去。
“钰儿,钰儿!”他伸手,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抓到,眼看她就要走出寝殿,情急之下,用力挪动身子,想要下榻去追,可双脚才挨到地面,就浑身一软,重重栽倒在地,连带着一旁的小几茶杯,全都撞翻在地,碎裂的瓷片飞溅开来,割伤了他的手臂和手掌。
听到动静,苏墨钰倏地回头,看到他倒在地上,神色大变。
“你这是干什么呀!”她冲了回来,将他从地上扶起,看到他不停流血的掌心,忍不住低泣出声。
“别哭!”他一点点抬手,要替她擦泪,可忘记自己手上有伤,不小心将血迹蹭到了她的脸上,又慌忙去找帕子。
她握住他的手:“容蓟,你为什么要爱上我?我究竟哪一点值得你爱?”
她眼角的一道血痕,触目惊心,他摇摇头,低声道:“没有为什么,爱就是爱,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唾弃你,你在我心里,也是最美好的。”
“傻瓜。”她哽咽着骂了一句。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对她道:“钰儿,就让我自私一回,以往你不论有何心愿,我都尽量满足你,这一次,你能不能满足我一回?求求你,和阎烈洲一起离开京城,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无牵无挂地离开,这是我第一求你,也是最后一次。钰儿,成全我好吗?”
她看着他,感觉心底迸裂出的那股灼灼伤痛,几乎要将她整个撕碎。
在他满是哀求的注视下,她终是艰难得点了点头:“好,我成全你。”
得到她的保证,他心中的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顿觉浑身无力,意识飘忽:“谢谢你,钰儿。”
第413章 对不起
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云鬓如霞,红衣似火,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携手步入喜堂,跪拜天地,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为连理。
如今,她真的穿上了嫁衣,戴上了凤冠。
然而,要和她一起携手步入喜堂的人,却不是自己心爱的人。
望着镜中那张娇美动人,明媚艳丽的脸庞,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喜庆,一丝一毫的期待。
忽然想起在云家堡时,云绫出嫁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她,坐在喜房里,看着镜中的那张面孔时,大概也和今日的自己一样吧。
灰败的,死气的,空洞的一张脸孔。
与云绫不同的是,自己如今要嫁的人,是个重情重义的铮铮好汉,做他的妻子,定然一世无忧,幸福安宁。
可是,正因如此,才更加叫人感到绝望。
这是不公平的,不论对自己,还是对他。
阎烈洲这样的男子,老天爷理应给他安排一个温柔贤淑,善良纯洁的好姑娘,而不是自己这种自私自利,心很决绝的女人。
她配不上他,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小姐,吉时已到。”身边响起喜娘的声音,一道红绸落下,遮住了她的视线,眼前所能看到的,只有漫天彻地的猩红。
在喜娘的搀扶下,她弯身坐进花轿。
一路上,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她能感觉到有人朝她伸出手。
试探着抬手,随即,便有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将她牢牢握住。
迈出花轿,耳边不断传来喜娘的声音:“新娘子,小心抬脚,前面就是火盆了。”
在身旁之人的搀扶下,她踏脚跨过火盆。
这时喜娘又道:“新娘子,前面不能走了,让新郎背着你过去。”
手上被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喜娘的话音刚落,就又想起男子低沉醇厚的声音:“来,我背你。”
从火盆到喜堂,中间铺着长长的红毡,按照习俗,新娘在踏入喜堂前,脚是不能沾地的,否则会有不吉利的事情发生。
她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趴伏在男子宽阔的脊背上。
阎烈洲的脊背很温暖,也很厚实,趴在他的身上,感觉非常安稳。
像是怕摔了她一般,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坚实有力。
从盖头下,她看到地面的红毡上,栩栩如生的绣着一对对大雁。
雁在古人的眼中,象征着坚贞不渝的爱情,因为雁的一生只婚配一次,配偶之后便形影不离,二者中若死去一只,另一只则形只影单终生不再婚配。
多么讽刺,明明不想爱的两个人,却要强行绑在一起。
不知作为坚贞爱情象征的大雁,会不会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终于走到喜堂,阎烈洲将她放下,早就等候在此的司仪高声道:“请新娘新郎面对神案,跪拜天地父母。”
苏墨钰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行尸走肉,完全没有灵魂,司仪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周围闹哄哄的,可她的心中,却一片死寂。
“一拜天地——”
在司仪的唱报声中,她缓缓跪下,与阎烈洲一同面朝东方,缓缓叩首。
“二拜高堂——”
鉴于两人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所以只不过是象征性的,对着上首的两个空座位垂首叩拜。
“夫妻对拜——”
阎烈洲转过身,对着面前的女子弓下腰去,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有任何动静。
司仪见状,以为她没听见,又喊了一声:“夫妻对拜——”
她还是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喜娘急了,踏前一步,凑到她跟前小声提醒:“新娘子,别发呆了,赶紧着,夫妻对拜后,就礼成了。”
苏墨钰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喜娘急得抓耳挠腮,正要再出声提醒时,一动不动的苏墨钰,突然扬手,扯下了头上的喜帕。
“对不起。”不同于迎亲前,镜子中空落呆滞的眼神,此刻的她,眼底写满了坚决,写满了耀目的光华,似烈阳之下的冬雪,晶莹耀目,令人不敢逼视:“我终究还是做不出违心的事情,这个堂我拜不了,也不能拜。”她深深看着阎烈洲,即便他眼底写满了痛苦与哀伤,也绝不因心软而改变心意:“阎烈洲,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无可取代的知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为了这份情谊,我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可以为你出生入死,但我不能嫁给你为妻。因为我不爱你,就算嫁给你,我也无法把你当成我的夫君来看待,如果我今日真的和你拜了堂,成了亲,那我就是个骗子,一个连自己好友都欺骗的大骗子!我不能骗你,更不能骗我自己,对不起了,阎烈洲,今日这场婚宴作废,希望终有一日,你能找到一个你爱她,她也爱你的女子,和她一起携手走上喜堂,跪拜天地,喜结连理。”
说完,将手中喜帕丢给一旁的喜娘,提着裙摆,在众人愕然的眼神中,飞奔出了将军府。
喜娘一脸呆滞,捧着喜帕,完全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倒是阎烈洲,轻声对她道:“散了吧,让今日来的宾客都回去。”
喜娘举着喜帕,结结巴巴:“那、那这……”
阎烈洲伸手,拿过喜帕,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上面的五彩鸳鸯。
也许这就是天意,天意注定了,此生此世,她永远不属于自己。
前一刻,他还在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梦。
他的身边站着她,站着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
她穿着艳丽的嫁人,和自己一同,站在天地神案前,许下终身的誓言。
他知道这不是梦,但又担心这是一场梦,一场看似幸福,实则虚幻的美梦。
果然,这个美丽的梦,终究还是消散了。
她不属于他,无论从前,还是将来。
永远,都不属于。
……
下了好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天清气朗,月色明净。
好似连老天爷,都在眷顾那对神仙眷侣。
终究,她还是离自己而去了。
终究,她还是成了别人的妻。
站在窗前,一身明黄的男子,显得是那么衰败颓唐,连衣袍上的飞龙,都好似萎蔫不振。
他惨然一笑,这个时候,两人应该已经入洞房了吧。
容蓟啊容蓟,明明是你自己,为两人牵起的姻缘,此刻为何又如此痛彻心扉。
想到她穿上嫁衣的模样,心中骤然一痛,喉中涌上腥甜的气息,却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只要她今后过得幸福安稳,一切都没关系。
艰难地抚着墙壁,正欲走回龙榻,寝殿外突然想起魏全诧异的声音:“苏小姐?您怎么会在这?”
他怔了怔,猛地回身,寝殿的门扉突然被打开,红衣似火的女子,就那样身姿笔直地站在门前。
第414章 不再妥协
“钰儿?”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亦或者是,自己又自欺欺人的出现了幻觉。
苏墨钰大步走进寝殿,一直走到他面前,蹙着眉,目光掠过他袖口的血迹,最后定格在他的双眼上。
“容蓟,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
“想通了我想要什么。”
他强自抑制着内心的激荡,静声道:“你想要什么?”
“你。”
他垂在袖中的手,不自禁/地握了起来,紧张地连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
她又朝前迈了一小步,踮起脚,抬手捧住他的脸:“还记得那个神棍说的话吗?命运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命运已经从我这里夺走了太多的东西,让我颠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