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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该让她收敛一些了。
丢开书册,他起身道:“魏全,准备一下,跟孤去一趟凤华宫。”
皇后的确早早就等在了正殿,随她一起等候的,还有一名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看上去大概在十六七岁左右,穿着件圆领通袖宫装,微低着头,楚楚娇怜,掩映生姿。
内侍一声“太子驾到——”,姑娘将脸埋得更低了。
容蓟先向皇后请安:“母后金安,儿臣这些时日政务繁忙,没有常来看望母后,还望母后莫要怪罪。”
皇后笑得温厚:“你有你的事,母后也并非不通人情,怎么会怪你呢?只是政务虽繁忙,但也要注意身子,可千万别熬坏了。”
“多谢母后关怀。”
母子之间情意深深,其乐融融,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母慈子孝,令人艳羡呢。
皇后转向身旁的女子,笑道:“母后知道你辛苦,可又不能时常伴在你身边照顾你,虽说你与阎家小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但离你们正式成亲,还有段时日,这段时日里,若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你身边,母后这才能放心。”
呵,这么快就开始正题了?
容蓟冰冷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掠过,还真是不论何时,皇后都想在东宫安插自己的人,忍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母后无需担心,儿臣自己会注意的,绝不让母后再为儿臣担心。”
皇后无限哀愁地叹道:“你总是这样说,却总是让本宫为你cao劳忧心,这一次,无论你说什么,本宫都不会答应。”怕他反对,皇后不给他插言的机会,继续道:“本宫年岁渐大,实在没那个心力再替你cao心了,太子啊,你虽然不是本宫亲生的,但本宫待你,一向视如己出,小时候你身体不好,常常生病,你不知道,看着你难受的模样,母后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就当是可怜可怜母后,你便听母后这一次吧。”
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了?
抬起头,看着皇后,面色宁静淡薄,皇后与他对视,怎么都瞧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母后说的是,儿臣的确不孝,让母后为儿臣cao劳过度。”
这便算是服软了?皇后就知道,身为储君,一言一行都被无数人盯着的,任何细微之处,都能被人拿来做文章,而一个不孝的储君,想来也不适合继承大统。
他的身份,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弱点。
皇后拉过一旁那姑娘的手,慈祥地笑着:“紫绛,以后你就好好跟着太子殿下,虽然只是个侍妾,但只要照顾好殿下,本宫和殿下,都不会亏待你的,你可明白?”
紫绛呐呐道:“是,妾身知道了,多谢娘娘,多谢殿下。”
容蓟看也不看她,好似她就是个透明人一般。
皇后才不管容蓟喜不喜欢,总之人安插进去了,她的目的便达到了。
“还不快跟殿下过去。”皇后在紫绛身后推了一把,生怕太子反悔。
“殿下……”紫绛走到容蓟身旁,弱弱唤了一声。
“本宫这会儿头疼的厉害,要歇息了。”目的已经达到,她没必要再跟太子拉家常,左右不过都是假的,没必要。
“那儿臣就不打扰母后了。”容蓟说罢,转身便走。
紫绛迈着小碎步,紧跟其中。
就这么一前一后,两人回到了东宫。
至少在这之前,东宫像个严密的水桶,谁的人都按插不进来。
走到内庭深处,枝叶掩映下,容蓟才停下脚步。
他依然没有回头,“如何?她可有怀疑什么?”
原本唯唯诺诺,像个小媳妇模样跟在太子身后的紫绛,突然之间,脸上所有的惶恐怯懦都不见了,她目光凛凛,单膝下跪道:“主上放心,属下已获得皇后的信任。”
“那便好。”
颀长人影负手而立,目中冷光烁然,他仰首看着西方渐落的残阳,整个人好似沐浴在圣洁金光中的妖魔,神圣又邪恶:“时机到了就动手,这一次,孤绝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第42章 不愧是我的人
天不亮就起床,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但心情却是大不一样了。
苏墨钰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自己的发髻和领口,整完了发髻和领口,又开始整理衣袖和下摆。
啧啧,簇新的官服呢,朱色如火,鲜艳明丽,特别衬她的肤色。
苏墨钰左右照了照,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对了,还有帽子。
接过竹青递来的乌纱帽,整整齐齐戴在头上。
如果这个时代有手机就好了,新官上任第一天,应该留个纪念才对。
竹青在一旁也看呆了,他家少爷原本就生的玉树临风,俊秀无双,这一身官服穿在身上,更是气度高华,风骨如玉,当真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架势呢。
“怎么样?”苏墨钰笑呵呵看着一脸呆滞的竹青,展开双臂,转了个圈,显摆了一番。
竹青整个人都是呆呆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少爷身上的那股轻浮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目眩神迷的高华贵气。
“少爷,您真是太……太好看了!”
苏墨钰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小竹青,你现在嘴巴是越来越甜了,不愧是我的人。”
竹青摸摸脑袋,腼腆一笑:“小人说的都是心里话,我要是女人,死也要嫁给少爷。”
像是验证他话中真假一般,苏墨钰果真凑上去,认真扳着他的脸细细审视起来。
第一次见竹青时,就觉得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眉清目秀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女孩。
竹青被她看得越发不好意思,脸上本就热得厉害,这会儿更是烧得发烫:“少……少爷。”
“竹青,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她突然板起脸问了句。
竹青大惊失色:“少爷,您这是哪的话啊,小的哪有骗过您。”
“没有吗?”目光不自禁下移,落于某个部位:“其实你是女扮男装吧?说,是不是这样?”
竹青哭丧着脸,也不知他家少爷哪来的这种古怪想法,“少爷,小的跟在您身边这么久,我是男是女,您能不知道吗?”
苏墨钰依旧表示怀疑,“说的有道理,不过哪有男孩子长得像你这么漂亮的?”
“少爷,您若是不信,小的现在就证明给您看。”
还没等苏墨钰问他怎么证明,就见他弯下腰开始脱起裤子,这下倒是苏墨钰开始慌了:“哎呀,跟你开玩笑呢,别别……别脱了,赶紧着,第一一天上班就迟到,这可不是我的作风!”说着,扯了竹青一把。
竹青被她一扯,原本脱了一半的裤子直接掉了下来,苏墨钰来不及转开视线,模糊中好似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顿时一阵血冲脑顶,心口狂跳。
前世活了二十几年,还真没瞧过那玩意,虽然压根就没看清,但也让她一阵惊恐,脸色红白交错。
好吧,竹青的性别算是确定了,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提这事。
竹青却一边提裤子,一边在她身后嘀咕:“少爷怀疑小的,小的还怀疑少爷呢,您长得可比小的好看多了,要是扮作女装,一定迷煞天下所有的男人。”
“呸!”苏墨钰心虚,回过头来恶狠狠骂道:“瞎说什么呢!要不要我也脱了裤子给你瞧瞧?”
竹青讪笑:“不……不用,小的只是随口说说,少爷您消消气。”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迷煞天下所有的男人?
苏墨钰嗤笑一声,就原主这飞机场一样的平板身材,不看下/身,光膀子充男人绝对没问题!
第一天上朝,苏太师免不了要叮嘱几句。
自打她被皇帝任命为中书舍人后,苏太师便向朝廷告假,称病不出了。
或许这也是件好事,苏太师位高权重,多少人的眼睛都巴巴盯着他,站得越高也就摔得越惨,急流勇退方能保得周全。
其实,昨天夜里,苏太师已经找她谈过话了。
所谓谈话,无非是给了她一张名单,那些名单上的名字,全是苏太师的同盟。
朝中各派势力盘踞,权谋倾轧,凶险万分,有了这份名单,至少不会白白吃亏,被人卖了都不自知。
皇宫巍峨,宫道深深。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来皇宫了,说实话,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的气氛都令人倍感压抑,再华丽的宫殿,再宽广的道路,都掩盖不住繁华背后的腐朽苍凉。
朝臣上朝,有专门的通道,除了有爵位的皇族和一品大员,其他人,都只能从那个特定的通道进入太和殿。
太和殿内,十六根龙柱分立,自下盘旋而上,直冲九天。
最高处是皇帝的龙座,位于大殿的最中央,坐在其上,可以清晰地一览整个大殿内情景,十六扇巨大的窗棂,与龙柱交相辉印,在大殿的最顶端,还有一扇白色的琉璃窗,天空湛蓝的色泽反射而入,使得明亮天光洒满整个殿堂,无论任何魑魅魍魉,都无处可藏。
能进入到这个殿堂的,只有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官员,苏墨钰站在最后一排,垂着手,盯着脚下金色地砖,一副遗世而独立的姿态。
周围议论声声,指指点点,无数异样的目光纷纷朝她投来,她都假装看不见。
“他竟然也能做官?这究竟是个什么世道!”有人愤愤。
“谁让他有个权势滔天的爹呢。”有人嫉妒。
“也不知他凭的是什么,难不成,是凭美色吗?”有人讥讽。
“各位同僚就少说两句吧,我这弟弟胆小得很,你们再说下去,他要是哭了鼻子,回去我指不定怎么被训斥呢。”这次插言的是苏庆生,听着像是在帮苏墨钰,实际上,却是明里暗里地在贬低她。
众人一听,哄然大笑:“哎呦,真是不得了啊,苏舍人竟然会哭鼻子?这倒是新鲜,本官从没见过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