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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他一辈子。
可是,那天他找我却不是为了蹭饭,而是叫我帮他买感冒药。他说自己感冒了,早上起床就觉得头晕眼花,不过为了赶通告,硬撑着跑去片场,但导演却临时抽掉他的角色。
他把自己说得可怜巴巴,我也不好意思训他,便问他要买哪种药,我替他买就是了。他说哪一种都成,不过最好效果强一些,吃了能快点痊愈。
我问超市里负责药物的同事,哪种感冒药的效果最好,药效最强劲。同事给我介绍一种包装盒上全是英文的感冒药,说这种药的药效最强,不过副作用也很厉害,服药后会产生强烈睡意,一再提醒我要多加注意,最好在睡前服用。
我想夜七这死仆街也没什么事可干,多睡会儿说不定能让他省下一顿饭钱,就把这盒药买下了。我本来想下班后,再把药带回去给他,但他说自己就在附近,马上过来找我。
他来找我的时候,脚步轻浮,双目无神,仿佛只剩下半条人命。我还担心他能不能自己回家,压根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我面前做戏。老实说,这死仆街的确有演戏的天赋,但娱乐圈都是靠脸蛋吃饭,他那张大众脸想要当明星简直比登天还难。多少演技比他好十倍的演员,在演艺业打滚几十年,还不只是个跑龙套。
我现在恨不得打这死仆街一顿,但当时却觉得他很可怜,把药交给他后,还塞了两百块给他,叫他先吃点东西再回家。我还交代他服药后要好好休息,这样才能尽早痊愈。要是吃过药还没好转,就去医院排队看一下。
这死仆街一个劲地跟我说好,哪想到他竟然骗我,转过头就把药拿给阿炯吃。如果知道药是给阿炯吃的,我肯定不会买这种药,阿炯也不会出意外……
三宝长叹一口气,眼角涌现泪光,黯然道:“之前我跟你们聊天时突然离开,其实是因为我心中有愧,觉得自己对不起阿炯。虽然这祸是夜七闯出来的,但我多少也要负上些责任。”
溪望轻蔑一笑,心中暗道:“你跟夜七果然是好兄弟,两个人都把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说自己在此事中亦有过失,同时又将主要责任推给对方。”
“别难过,发生了这种意外,谁也不想。”安琪向三宝安慰道。
“意外当然谁也不想发生,但以现时的情况判断,戴炯的死不一定是意外。”溪望冷眼盯着三宝。
第四章 人心难测
“你这是什么意思呀,阿炯的死不是意外,难道是我故意害他吗?”三宝怒气冲冲地向溪望骂道,“阿炯是我在香港唯一的亲人,他死了对我只有坏处,哪儿有什么好处!”
“先别冲动,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你跟夜七两人说法不一,难免会让人生疑。”溪望故作友善地对他说,“夜七并没有提及在你面前装病,反而说你做事不靠谱,把药给错了才导致戴炯出事。”
三宝骂道:“那个死仆街就只会颠倒是非,他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无睡意配方,只说要药效强劲,一吃就好的感冒药。”
“你们俩各执一词,谁是谁非也不好说……”溪望故作为难,突然又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他叫过来,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好,看这死仆街在我面前还敢不敢信口雌黄!”三宝怒气冲冲地掏出手机拨打,但随即又骂道,“这死仆街竟然不接我电话。”他接连再拨两次,便说对方已将电话转到留言信箱。
溪望向安琪扬了下眉,后者会意地取出手机致电夜七,证实三宝所说属实。
“夜七这个死仆街躲不到哪儿里去,他身上没几个钱,这个时候应该就在家里。我马上就下班,你们跟我一起回家找他当面对质!”三宝越说越气,若此刻夜七就在眼前,他肯定会跟对方大打出手。
“好吧,现在就只能这样。”溪望颇为无奈地点头。
在等待三宝下班其间,安琪突然戳了溪望一下,问道:“你刚才是故意用激将法惹怒三宝吧?”
溪望狡黠地笑道:“现在不好吗?在找夜七对质这件事上,他比我们更积极。”
“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事上纠缠。”安琪面露不悦之色,不耐烦道,“虽然他们两人说法不一,但不管谁对谁错,戴炯的死也只是场意外。他们的疏忽,在法律上不构成犯罪,我们干吗要在这事上浪费时间?等我们去调查的案件可堆得比人还高呢!”
溪望正眼看着安琪,看得她心里发毛,不悦骂道:“你盯住我干吗?”
“你变了。”溪望眉头紧皱,“以前你总是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线索,就算事情跟自己无关,也会想尽办法查出真相。”
“我才没变。”安琪恼羞成怒地反驳,“真相是戴炯的死只是场意外!当中或许有诸多巧合,但只是大家一时疏忽而已,根本没人存心害他。”
溪望看着正向他们走过来的三宝,狡黠地笑道:“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存心害戴炯,很快就会有答案。”
两人跟三宝返回位于深水埗的住所,其间安琪告诉溪望,深水埗算是闹市中的贫民区,虽然租金及消费水平仍较天水围等郊区高,但在市区已算便宜了。
三宝等人租住一栋旧式唐楼七楼其中的一套房子。唐楼较为残旧,而且没有电梯。三宝说自己每天就只上楼一次,多走一趟也不愿意,还说戴炯跟墨婷之所以要搬走,主要原因就是不想每天爬楼梯。
“阿炯死了,墨婷或许会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吧!”他叹了口气,随即告诉两人关于戴炯后事的一些安排——
墨婷现在所住的房子,其实是以她跟阿炯两人的名义买的,不过一直都是阿炯独自供款。现在阿炯死了,墨婷没能力继续供款,就打算把房子卖掉。卖得的钱扣除银行的贷款后,剩下来的就给阿炯办身后事。
要不是阿炯出事,我也不知道原来现在的龛位贵得这么离谱,才巴掌大的地方竟然就要近百万。公立龛位虽然只要三四千,可是要抽签,能抽中就跟中六合彩一样,真让人死不起呀!
墨婷算了一下,卖掉房子得到的钱,只够给阿炯办后事和买龛位,并没剩下多少。所以,等房子卖出后,她或许会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
安琪说:“你们也太不懂行了,私人龛位也有便宜的,价钱在十万以下的并不难找。我老窦生前卖元宝蜡烛,所以我认识不少殡葬行业的叔父。他的身后事也是我一个人搞掂,前后花了不到十五万。”
三宝略感愕然,诧异道:“阿炯的后事都是由墨婷一手包办,我也不太清楚。”
“我想她大概不会搬回来了。”溪望若有所思。
“嗯,她跟我们虽然熟络,但始终是女人,跟三个大男人住在一起的确不太方便。”三宝黯然点头,遂取出钥匙,指着前面的房子说,“终于到了,我们先进去吧!”说罢便开门领两人进屋。
溪望刚进门,便仔细观察屋内情况。
这套房子比他想象中还要小,虽然总面积大概只有五十来平方,但却有三房一厅一厕。他发现没有厨房,想必是已被改建成其中一个房间。
客厅的摆设甚为零乱,茶几上丢有几份马经,能摆放东西的地方都能看见胡乱放置的杂物。地板更是惨不忍睹,啤酒罐、杯面盒、烟头等垃圾,多得几乎让人无处落足,就连沙发上也扔有几件未洗的衣物,当中竟然还有内衣。
三宝慌忙地将沙发上的衣物丢到墙角,再简单收拾一下茶几,遂尴尬地对两人说:“我跟志庆平时都很晚才回来,夜七这懒虫又不愿意打扫,所以才弄得这里乌烟瘴气。墨婷还没搬走的时候,要比现在干净得多。”
“一屋子都是男人,肯定会乱七八糟。”安琪随意应道。
溪望没说话,但却于心中暗笑:“大概是三个和尚没水喝吧!”
在客厅没看见夜七,三宝便到他房间拍门,叫了好几声也没得到回应,而且房门也锁着,想必里面无人。
“这死仆街躲到哪里去呢?”三宝疑惑地搔着脑袋,“他兜里没几个钱,不回来就只能睡天桥底。”
溪望轻描淡写道:“电话不接,人也不见了,不排除有潜逃的可能。”
“死仆街!要是让我找到他,一定要打他一顿。”三宝气愤地一拳打在夜七房间的门上。
“或许他待会儿就会回来。”安琪为夜七辩解。
“要不你们先坐一会儿,等那死仆街回来,看我怎么修理他!”三宝请两人坐下,并从冰箱里取出饮料招呼他们。
在等待夜七其间,溪望向三宝问及与戴炯等人同住时的情况,他颇为感慨道:“你也看到了,这里又破又旧,而且地方又小,住五个人实在挤得不得了。不过,我却很怀念那段日子……”
我跟夜七都没啥学历,念完中五就出来工作。为了互相有个照应,我们合租一套小房子住着。不过我比他踏实,一直都在超市里做事,而他就只会做明星梦。
说好听是合租,其实基本上就我一个人交租,夜七这死仆街经常连饭钱都掏不出来,哪儿有钱交租。说到底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好兄弟,我从来没跟他计较过。
我们住的地方环境很差,而且也不安全,很容易发生火灾,我们住在那里也不安心。所以,当阿炯他们念完书,准备出来工作的时候,我就提议大家一起合租,一来能分担租金,二来大家也有个照应。
都是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而且当时也不富裕,所以大家都赞成我的提议,后来就把这套房子租下来了。
这套房子一共有三个房间,我当然是跟阿炯住一起。墨婷是女生独占一个房间,谁也没反对。剩下一个房间,不管夜七跟志庆愿不愿意也得住在一块。尽管生活上有些不方便,譬如每天起床都要争洗手间,晚上洗澡也要排队。不过大家都是年轻人,偶尔打打闹闹反而让人觉得更热闹。
那时候,我们的日子过得挺快乐,每天下班回来就围在一起喝啤酒聊天。虽然这里没有厨房不能做饭,我们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