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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还似剪刀,已听到这样那样的议论,宫人们永远学不得乖,前赴后继地试探主子们的接受能力和容忍度,无它,生活太过简单无趣。
这一回我没恼,由他们说去,反正人在我屋里,睡在我床上。若是我真的生气了,才是让人笑话。
第一个在我面前提起的是孝颜。
“听说新秀女定下了。”
“嗯。”我点头,看她拨弄着手中的茶杯。
“见着了?”
“嗯。”
我俩对坐着,半晌无话,守着各自的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眼皮都没抬。
胤禛回来时,在门口望了一眼,悄声走了,再不似当年那般,干杵着等孝颜识相离开。不只走了,还让苏培盛送来点心,一点儿也不像他。该不会……是在变相的轰人吧?
孝颜不怕他,不懂吃人嘴短的道理,更向我身畔偎过来,搂着暖炉的样子活似还没醒过来的猫,眯缝着眼睛笑了又笑。
我推了两下,放弃,“你别这样笑个不停,有话就说,怪说摹!�
孝颜得寸进尺地枕到胸前,翻着眼皮白了我一眼,“说啥?你想听啥?要不,你把郭姑娘唤来,我捧着她给你来段相声吧。”
“去你的!”我啐了一口,惹得她更加放肆,埋住笑得快要暴毙的脸蹭得我直痒。
心口处闷笑不断,突然多了只手攥了一把,吓得我一把推开,“你……回家抓你男人去。”
“哪儿有你的好抓!”孝颜的胆子随着岁数愈发见涨,嘴巴里啧啧个不停,色眯眯的样子比男人还要过分,倏地扬起脸凑近,几乎贴上我的鼻尖,“怪不得他哪儿也不去,就挤在你这儿,敢情都这把年岁了还这么好摸啊,真是让人嫉妒。说说,就你这副小身板到底怎么长的?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瞅着跟个搓衣板儿似的,还真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甭说是他了,我这做女人的握在手里都觉得怪不错的。”
我轻悄悄地对她吐了一个字:“滚。”
她故作委屈的样子一点都不真诚,“你怎么这样?害羞啦?不可能啊!假装不允,满心欢喜吧?还是真的听不惯?他平日里都不跟你说这些闺房话儿?不夸你么?那也忒不懂情趣啦!等我回家跟你哥说说,让他好好地教教他,一准你多听几回就适应了,若是往后没人夸,你还不舒坦呢。这女人啊,是花儿,是要常常被滋润的,不是说光在床上埋头苦干就行,那是蛮子,光身子爽了有什么用,心里也得受用才成,半点含糊不得。”
拍掉突袭的邪恶之手,竟无法面对那双眼。在她心里,我的男人原来这么不知情识趣!她还真是不了解他!那是一个会含糊的人么?从来不是!半点也不!
脸上突然烧得厉害,忍不住抬脚往她身上蹬了两下。
胤祥对她太好,惯得没样!居然跟我咬起耳朵,分明屋里就我和她,还要悄悄地说。我忍着痒努力地听,连耳根都烫了。这女人!太没溜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哥对于某件事的喜好,再亲,我也不好奇这个!
孝颜紧搂着我的脖子不放松,害我只得听她传经授道,简直太难堪了。
这把年纪,活过两世,什么没有见过没有经历过,居然要她来教我怎么“伺候”男人!我的哥,快来把她领走吧。
想着,就来了。
估计不是神佛听到了我的呼唤,是胤禛等不及,叫了胤祥来接媳妇。
屋里多了一股酒味,很淡的清冽香气。
我踮着脚努力凑近,闻了又闻,还有股胤祥的烟味。
“抽烟了?”
“没有。”
我在鼻端扇了扇,“这股子味儿。”
胤禛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跟胤祥呆得太久。”
谁说男人不怨念。
托在腰后的手热乎乎的,隔着几层衣物都能感受。
这双眼,跟主人一样,要么千言万语一股脑地倒给你,要么让你猜猜猜。盯着你看,像你欠他东西不还。
不知怎地,想起方才孝颜念叨在耳边的话……
他眼睛里的我,好像快要焚烧了。猛地踩回地面,震得脚都麻了,咝了一声已仰在半空。
看!蛮子?我的男人不知多体贴又善解人意。只是,杵这儿做什么?他的脚也麻了?
我看他,他也看我,挑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试试?
这么多年,不是没主动过,但像孝颜说的那样,真不曾有过。我……是不是太失败了?别的女人什么样?甩甩头,不管!试试!
他真的享受啊!
孝颜说的对,男人真的好这口啊!哪怕是胤禛这种天生要做帝王要主宰一切的男人。他很受用,又很纠结,几次想要反客为主都强抑着自己任由我欺凌,几乎不能再忍。
当然,龙床是他的,最终的主人依然是他。小心眼的男人爱报复,分明爽到不行,偏要反过来再折磨我,半个字都不说,咬着我的嘴往死里亲,气都不让喘一口。忽而又像换了个人,**辣呵在耳边说个不停,害我躲不开痒只得跟着他心热,跟着他乐,跟着他又生又死。
天将明时,我觉得自己要报废了,我恨那个坏女人。幸而,头一回,我知道他也累到了,险些睡过去误了早朝,于是我那点小小的虚荣心彻底满足。
没心没肺地睡了个够,起来时孝颜竟然又来了,啧啧地摇着脑袋上下打量,把茶杯晃得像个酒杯,怪声怪气地说:“你还真是个好学的,怎么样?与为师说说,昨儿晚战况惨烈吧。瞅瞅你这张小嘴,都肿成什么样了。还有这儿、这儿……”
我啪地拨开她的手,示意眉妩拿来镜子,才看了一眼便傻住,怪不得这么疼,真是没法儿见人了。
孝颜不是外人,让她笑好了,毕竟是嫡亲的嫂子。
她笑够了,叹起气来,“你呀……自己的男人要上心,要把一切可能性断在根儿里,一点机会都不能给他。他是什么人?皇帝,这宫里的女人都是他的。是,他对你好,但他还是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的心里不好奇别的女人,不想和别的女人干点什么,只是管不管得住自己。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别说他了,你哥也一样,区别,就是责任心够不够,自制力够不够。记住,这是真理。”
她说得对,我知道,别说男人,女人也是,人都一样。我所凭借的,无非是他的心。别的女人的事,我没要求过,他所承诺的我固然感动,却也只是心里盼着一诺千金,我知道他是谁,更知道他是这个时代的男人,我不愿与自己较劲,一早便想得清楚。
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求不来。
执子之手,朝朝暮暮,已是难得。
热茶冷了,换了新盏。风里带了些温度,不似前两日那么凉,空气中飘浮着淡淡馨香。
孝颜提议出去赏花,问我走得了么。我坐着不动,只对她笑。
她一甩袖子,站起身,“得,瞧你这样儿,我走了,免得又被人怨,请我出宫。”
我忍不住笑,胤禛和她的八字一定不合。
直至午膳,也没见着熟悉人影。
绕到暖阁,苏培盛立在门前,悄没声地行了礼,轻推开门让我进去。
竟然睡了。
想退出去,他倒醒了,伸出手来要我过去。
我坐在榻沿,他也不起来,拉我躺在身侧,拇指若有似无地扫在我唇上。
“吃了没?”
我问得声小,他回得也是,“没。”
“饿么?我叫他们备上。”
他不答反问:“你吃了?”
“没,我等你呢。”
低沉笑声懒洋洋的,“我当你和胤祥家的一道吃了。”
我在他肩头轻落一掌,“她早走了,怕你轰。”
“那你不来找我,害我躲在这里,生怕扰了你们的兴。”
“是,是,我错了。那你准备怎么着呢?还睡在这儿,还是回去吃了再睡?”
腰后的手缠得紧了,压得我挤在他身上,听得清心跳,淡淡一句:“吃了再睡。”
☆、321。母女对照
夏花极盛时,喜莲姑娘给弘历生了个儿子,虽非嫡子,到底是长子,胤禛挺开心,大大方方赏赐了一番,便带着大家伙去了园子避暑。
喜上添喜,红挽回来了,挺着个小肚子。
胤禛不再像当年似的紧张兮兮,却也改不了女儿奴本性。人前的皇上到了亲闺女面前……啧啧,对我怎么就不这样!
红挽永远治得住他,永远。
我不行,从来都不行。
这么多年,我习惯了,仍免不了怨叹。
“闺女生来克爹。”红挽咬了口点心,没心没肺地劝。
我白她一眼,“谁教你的?”
她眼皮都没抬,“小赫。”
“啧,他连这都懂。”可见胤禛在赫德心里是个什么地位。
“原本不懂,看了我还不就明白了。”
脸皮是有多厚,当这是夸她呢?我很无语。
红挽把最后一大口点心硬塞进嘴里,一边努力地嚼一边说:“他说了,这回最好生个闺女,让他也感受一把闺女亲爹。”
噗……茶直接喷出去,溅得到处都是。
“额娘……”红挽小心地护住小腹,特别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她阿玛,“小心一点儿,万一呛着了怎么办?阿玛找挽儿的麻烦可怎么好?挽儿是来安胎的,额娘不要害我和我肚子里的宝贝,这也是您的亲外孙呢。”
“你阿玛动过你一根汗毛?”我才不信,“在他被你气得七晕八素的时候都没有过;反倒是你,少惹他生两回闲气,比什么都强。”
“哟,额娘这可是心疼阿玛呢,都不向着挽儿了,亏得挽儿回回向着您。要不怎么说女生外相呢,额娘还是跟阿玛最亲,我们这些人哪,有一个算一个,甭管是大哥、二弟还是挽儿,哪个都比不得阿玛。”
亏她敢用女生外向这四个字,她到底懂不懂怎么用!
我睨着她,她笑眯眯瞅着门口,胤禛站在那儿,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