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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得,帽子越扣越大。”钟剑宏笑了,“说吧,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当然是手上有料。”既然钟剑宏问了,隋安也就直说了。
“你缺钱?”钟剑宏暴躁了,“你怎么又缺钱?你是皮丘,只知道往肚子里吞,没见过你买房买车买衣服打扮自己,钱都哪里去了?”
隋安笑,“钱这种东西谁还会嫌多?”
“你这么多年就是不跟我说实话。”钟剑宏郁闷地哼了一声,“说吧,什么料?不值钱的别跟我说。”
“出来见面吧。”
隋安披了大衣,待着墨镜和鸭舌帽就出了门,两人约在小区附近的川味火锅店,火锅的香辣味扑入鼻尖,隋安到了一会儿,钟剑宏的车便开了过来,停在门口。钟剑宏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围着一条黑色围巾,显得更加清瘦,进了店直奔隋安这里来。
“怎么这个鬼样子?”他手欠地拉开隋安的鸭舌帽,看了她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愣了愣又说,“你不会是被你男人揍了吧?”
“去你的。”隋安拍掉他的手,把鸭舌帽压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男人了?”
钟剑宏仔细端详她,“还真是,从没见你带过男人出来,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隋安瞪她一眼,没有说话。
“得,还真被我猜对了。”钟剑宏把包仍在桌子上,人也坐下,嘴却依然欠揍,“如果我没记错,你今年也二十五岁了,这个城市里最多的一类生物就是有钱的男人,干嘛不趁年轻漂亮找一个嫁了,总比现在强。”
“废话少说。”隋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堵上你那张嘴。”
“我跟你说的都是正事,你以为我跟你说笑呢?”钟剑宏见她一点不上道,提起筷子把羊肉吃了,也不再提这话。
“你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隋安将一盘虾滑倒进锅子里,锅子里热气滚滚。
“能怎么样?”一提起这事钟剑宏便有些气急败坏,“员工都被挖了墙角,公司半个月没有新闻了,如果现在挖到一条大的,没准能翻身。”
隋安一听这话,心里有了底,嘴上却并没有说。
钟剑宏见她没出声,抬头看了看她,缭绕的蒸汽后面女孩儿鸭舌帽下的小脸沉静极了,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成熟。
“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
隋安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是有个门路,只怕你不敢做。”
钟剑宏一听这话乐了,“少激我,我不吃这套。”他夹了块羊肉又说,“到底能不能做还得你把事说明白了再说。”
“这事可大,你要是不做,我是不会跟你说的。”隋安看着他。
钟剑宏不再乐了,把筷子一撂,严肃起来,“行,行啊隋安,有脑子了。”他拿纸巾擦了擦嘴,“看来我要是不先上你这条贼船,你是不会把赃物交出来分享的。”
“跟你混了那么久,这点东西还能学不到?”隋安也笑了。
“你先告诉我,我能捞到多少钱。”钟剑宏也不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拣最重要的问。
“这个数。”隋安比了五根手指头。
“我擦。”钟剑宏脸色微变,如果真是那个数,能把公司救回来,这买卖或许不亏,“到底是什么新闻?这事我干了。”
隋安这才从包里拿出手机,插上耳机,递给他,钟剑宏看到视频,皱眉,“我没看错吧,这女的是季妍?”
“没错。”
钟剑宏露出笑容,随后又咂咂嘴,“这算什么大的,就是个小明星,不过好在这两个月风头正劲,倒是有卖点。”他摘了耳机,“可这能值这个数?”
“钟哥,季妍在这里面只是配角。”
钟剑宏一愣,戴上耳机又听了一遍,神色渐渐变冷,“这男的,难道是……?”搞新闻的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个人来,只是当时薄宴背对着隋安,只拍到背影。
“还敢做吗?”隋安凑过头郑重问他。
钟剑宏的脸色渐渐发白,伸手打了她的鸭舌帽一下,“小丫头片子,你想钱想疯了?薄宴你也敢黑?你活拧了不成?”
隋安扶了扶帽檐,靠在椅背上,反问道,“你我难道还有路可退?”
钟剑宏愣了愣,拿起酒杯猛灌了下去,“那就干。”
说完,抹了抹嘴,“这新闻我们网站肯定是不敢报,可我有我的路子,咱们不敢做的事总有人敢做,你把视频发给我,等我消息。”
☆、第三章
新闻是讲究时效性的,过了一夜,就不再有价值了,隋安晚上回到家,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直到八点十分,某某新闻网站上贴出了这段视频,短短几分钟已经数十万转发,上百万留言,炸开了锅一样的热。
评论里两种画风,第一种是谩骂女主角:“季妍就是个贱/婊,也就你们这些脑残粉会喜欢她,小婊/砸滚粗娱乐圈……”
“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装成清纯玉女欺骗观众。”
第二种画风是:“这个霸道总裁是谁,声音好有磁性,好好听,人肉人肉。”
“这种女人,就得这种渣男来收拾。”
隋安默默围观,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是钟剑宏。
“事情已经办妥了。”钟剑宏大概在开车,隋安隐约能听到马路上的鸣笛声,“我已经在网上看到了,干的漂亮,钱到手了吗?”
像这种交易,一般见钱才交货,这一点隋安还是信得过钟剑宏的。
钟剑宏叹气,“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缺钱。”说完他又说,“你那份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我这就给你打……”话说到一半,隋安突然听到呲啦的巨大刹车声,钟剑宏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亲妈——”电话里钟剑宏突然暴躁如雷。
“发生什么事?”隋安有些紧张地问。
“前面出车祸,回头再给你电话。”
隋安听他这么说,有些着急,“你急着去哪?”
“我要出国,现在就走。”钟剑宏语气有些躁,顿了顿他又说,“别怪哥没有提醒你,你也出去避一避,薄宴不是好惹的,我怕会出事。”
“不至于吧?”隋安听着他那边越来越大的鸣笛声,钟剑宏急着说,“总之你自己小心,挂了。”
刚挂了电话,短信进来,隋安打开一看,银行进账的消息。
隋安给柴莉莎打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她没有办法,只好等。
隋安一直等到一点多,直到整个人都昏昏欲睡,才收到手机简讯,“爸爸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办,我回国了。”
最后的署名是,隋崇。
隋崇是隋城领养的孩子,比她大几岁,隋城出事后,他在国外一直没有回来,然后杳无音讯。隋安看着简讯的署名,抑制不住地激动,“哥,真的是你?”
“是我,我回来了。”
柴莉沙说她可以相信地人,原来就是隋崇。
“哥,你这么久跑到哪去了?”不能说心里一点责怪都没有的,毕竟出事后他就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这对只能跟他相依为命的隋安来说,是一种很深的伤害。
“这次的钱我凑够了,以后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钱的事,不用担心了?隋安微微惊讶,“哥,你在哪?”
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隋崇这些年的消失,隋安以为他是刻意回避,毕竟她们家发生了这样的事,隋崇不想跟她们扯上关系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他又回来了,隋安不禁燃起一丝希望,隋崇一定是有难言之隐,那时候他一定是困在国外回不来。
隋安心情复杂地冲了个澡,钻到被窝里早早地睡了,梦里梦见钟剑宏把公司卖了,一个人拿着钱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隋安在梦里把钟剑宏的全家都慰问一遍,就差挖他家祖坟了。
早晨起来,隋安去跑步,信箱里插着一封牛皮纸的信。
隋安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边拆信一边往屋里走,像这样牛皮纸的信,她已经连续收到近一百封,整整两年从没间断过,每周三必会收到。
那是一个年龄大概在五岁的小男孩儿,从这阶段时间的了解,他妈妈不在了,他很想念他的妈妈,大人们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便每周都写信给妈妈。
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却让隋安喉咙酸涩,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很小很小的年纪就失去了至亲。
信上写道,“妈妈,你猜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收到了好多好多礼物,可是妈妈,你会收到你寄来的礼物吗?”
隋安看了看信封上的日期,十一月十三,还真是那个小鬼的生日。
隋安自问不是一个什么好人,也没做过太多好事,可人总是有另外一面的吧,一个孩子的心愿她没办法不帮她达成,匆匆吃了早餐便出门,搭车往玩具店去。
店老板十分热情,为她推荐了几款适合四五岁孩子的玩具,可隋安偏偏看中一款飞机模型,她记得那孩子的愿望是成为一名飞行员。
她在卡片上写下一行字,“宝贝,生日快乐。”放进包装精美的盒子里。
孩子住的地方她去过一次,就在去年的今天,她给他送去第一份生日礼物。
他家住在很远的靠山别墅区,隋安到的时候恰好是中午,她知道那孩子每天中午都会由佣人带出去散步,所以隋安早早地把礼物放到大门口,自己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等待着孩子见到礼物时欢呼雀跃的模样,那是一个人真正感觉到幸福和感动的一刻。世界那么大,我们力量那么薄弱,能帮助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个穿着棕色妮子大衣,戴着贝雷帽的小少爷被漂亮阿姨领了出来,小少爷皮肤白嫩,五官精致,生的比女孩子还要漂亮,见到礼物那一刻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把礼物捡起来往回跑,漂亮阿姨只好无奈地把大门再次关上。
隋安从树后走出来,站在那座宫殿一样的别墅前端详一阵,白云浮动,阳光正暖,她伸了个懒腰,缓缓往回走。
妈妈走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