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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当初首阳遇刺之后,他奉命离京去接应扶灵进京的费文友等人。结果在路上,他遇上了一个蒙面人的袭击。
当时是在夜里,短暂交手之后两人都受了伤,那蒙面人随即退走,他也追查过,却没找到什么线索,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又出现在了兰城。
凤嵩川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先不说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只他的身手自己现在就难以招架。
先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凤嵩川打定主意,寻找逃命的机会。对方既然早有准备,对周围的环境肯定比自己熟悉,怎么才能想个法子绊住他……
原本他受伤之后就不是钟天政的对手,气势一弱,更是节节败退。
便在此时,附近街上喊杀声突然大了起来,跟着脚步声响,有七八个人奔进了巷子,直冲激战中的两人而来。
凤嵩川感觉那蒙面人的攻势随之一弱。
他趁隙往来人方向望了一眼,才发现来的竟是江北大营的人,几个人都浑身浴血,显是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
为首的看衣着还是个百夫长,凤嵩川此来带了上万人马,哪能记住那么多百夫长,可对方却认识他,离远叫了一声:“钦差大人!”
跟着那几个当兵的纷纷道:“钦差大人先走,让我们来对付他!”
凤嵩川正中下怀。
虽然这几个人看上去脚步沉重,都只靠着蛮力,但好歹能阻一阻对方。
没想到朱子良手下这些当兵的还挺悍不畏死的。
凤嵩川暗自赞了一声,抽身后撤,便欲把几个上来帮忙的官兵让过去,那几人乱哄哄地一拥而上,将他隐隐护在了当中。
周围全是人,凤嵩川心中忽起警兆,这不是护,是困!
说时迟那时快,这几人截断凤嵩川去路之后,齐齐掉头向着凤嵩川扑上来,身手突然间都变得异常矫捷。
凤嵩川暗叫糟糕,太近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手中刀猛然挥出,带着一声尖啸,砍向了那个百夫长打扮的敌人,“当”“当”连声,刀在中途便被对方两把利刃一齐架住。
突听脑后风动,凤嵩川忙将脑袋向旁一侧,一枚钢镖贴着耳朵飞过,简直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凤嵩川匆忙往身后一瞥,抬腿踢向贴上来的那个人影。
他还想着拼命周旋一二,寻机冲出对方的围困。
此刻他前面的两人突然往左右一分,让出个空当来,凤嵩川正想利用这空当挤出去,终是慢了一步,一只脚穿过这空当伸进来,不偏不倚踹中他前心。
这一脚看着力道不大,实则暗劲儿十足。
凤嵩川胸口一闷,身不由己向后跌倒。
他不甘心受戮,就势打了个滚,还想起来,四周几把钢刀一齐架在他脖子上。
方才一脚是钟天政踢的,此际凤嵩川只觉口里泛着甜腥,知道受伤不轻,心中恨极,趁着对方几人不注意,就要将手里的刀掷出去。
他在钟天政面前玩这等花样,怎么可能成功?手指刚一动,钟天政手中刀已抢先飞出,“夺”的一声,将他持刀的手钉在了地上。
钟天政走近,低头看了看他,道:“带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地牢遭遇
凤嵩川从来都没想过,凭他一身武艺,有一天竟会沦为阶下囚。
可这些假官兵根本连句话都不让他说,上来直接抹肩头拢二臂就把他绑起来了,完了还塞了一团臭烘烘东西在他嘴里。
这些人绑人的手法十分专业,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等事,绳子也不知是什么质地的,任他两臂运力,却纹丝不动。
那百夫长见状嘲笑道:“钦差大人别较劲儿了,伤口都崩了。”
旁边一个小兵弯腰把刀捡起来,小心擦了擦刀尖上的血,捧着递给那蒙面人:“公子!”
蒙面人接过来,还刀入鞘,不再看他,转身施施然而去。
紧跟着就有提前准备好了的麻袋套下来,将他整个人套在里面,不用拖拽,直接几个人抬着走,凤嵩川动也不能动,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要把他带到哪里去?虽然没有当场杀他,但下手这么狠辣,也许只是想换个地方再动手。
凤嵩川被这些人抬着走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才停下来,跟着麻袋脱手,他被丢到了地上。
看来是到地方了。
有人开口:“看看,那狗官闷死了没有?”跟着一只大脚隔着麻袋踢在了他肚子上。
为免皮肉受苦,凤嵩川只得扭动了一下身体,口里哼哼了两声。
另一人笑道:“钦差大人是世所罕见的大高手,哪能这么不经折腾?”
凤嵩川在麻袋里大瞪着两眼,眸子腥红,忍辱含恨在心里将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记下来。
那几人又冷嘲热讽了一通,在他身上胡乱踢了几脚方才走开。
凤嵩川蜷着身子动弹不得。脑袋里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胡思乱想。
一下子想这半天过去,王光济想来已经控制住了兰城的局势,而江北大营的朱子良也必定得知了王光济造反,他带出来的人马死伤大半的消息。
可他们双方谁都不知道他被另一伙人趁乱擒住。
他堂堂钦差,一身武艺,会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鬼地方?等到皮肉腐烂化为泥土,谁还知道那具枯骨曾是什么人?
一下子又拼命打起精神。安慰自己对方到现在还不动手。便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杀掉他,只要不死,就有机会。这一路过来没听到太大的动静。估计着此刻还是在城里。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际,有人靠近过来,将麻袋解开。
凤嵩川终于重见光亮。
他所处的地方光线昏暗,四周俱是石壁。看上去十分坚固,壁上点着油灯。地上湿乎乎得颇有凉意。
这似乎是一间地牢。
眼前还是刚才那几人,不过都换上了寻常的衣裳。
凤嵩川明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已经尽量收敛神色,为首那人依旧轻易便在他眼神里发现了恨意。抬手在他脸上扇了一记。
下手不重,羞辱的意味更浓。
若是手脚能动,他一个能打对方十个。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凤嵩川哪里受得了这个。登时脸皮涨成了青紫色。
对方嘲笑:“看看,这姓凤的还当自己是钦差。在跟咱们摆官威呢。”
其他几人登时围上来,七嘴八舌道:“官威不官威,就在一张皮,咱们给他把这张皮扒了,他自然就威风不起来了。”“哈哈,对,扒了,扒了。”
几只手一齐伸过来,撕扯着凤嵩川的袍子。
凤嵩川嘴里呜呜叫着,在地上翻滚躲闪,他被捆得结结实实,其实不怎么好下手。可这些人如狼似虎,拽着衣裳直接开撕,很快就把凤嵩川一身官袍扯得七零八落,别提多狼狈了。
凤嵩川这时候是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就是能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乞求?他堂堂朝廷官员,奉旨钦差,又神气了一辈子,岂是摇尾乞怜之人?
就在他身上要变得光溜溜之际,耳听着对方欢呼一声:“找到了!”有人从地上捡起了自他身上掉落的钦差印鉴。
凤嵩川只觉脑袋里气得一抽一抽的,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拖着后颈,拉到了角落里,拿铁链子像拴土狗一样拴上,而后为首那人拿着印鉴走了,剩下几个虎视眈眈守着他。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凤嵩川听到看守他的几个人在闲聊。
一人道:“哎,你们说要不要给他找件衣裳?”
另一人奇怪地“咦”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给他找衣裳,不扒下他一层皮来就算不错了。”
“我不是好心,我是怕呆会儿万一公子领着顾姑娘过来,瞧见他这德性,咱们再吃挂落儿。”
众皆无声,停了停,才有几个声音响起来:“好小子,还是你想得周到。”“这还真不可不防,把那麻袋撕个窟窿,给他套上遮遮丑吧……”
顾姑娘?
姓顾又和他有仇的,凤嵩川立时便想到了顾文笙。
原来是那小贱人捣的鬼。
她哪来这么厉害的帮手?
身上绳子绑得久了,血脉不通,四肢早就已经发麻,时间长了非废了不可。
自己此番失手被擒,那顾文笙必定会来看他的笑话,顺便报虎啸台之仇。等她来了,自己该和她说什么?
凤嵩川思来想去,觉着活命无望,决定等顾文笙来看他热闹的时候,定要想办法叫这些人把他嘴里的东西取出来,然后他要用天底下最恶毒的话,骂那小贱人一个狗血喷头!
可他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简直望眼欲穿,直到看守他的人换了一拨,肚子饿得咕咕叫,才隐约觉着,对方可能对于看他热闹并不像他想的那么感兴趣,说不定根本不会来了。
对方拿走了他的钦差印鉴,不知要做什么。
朝廷方面没有人知道他出了事,这钦差印鉴可以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凤嵩川想的那样,此时钟天政手里正把玩着那枚印鉴,吩咐之前奉了他命令去接近孟绍祺的那位“段老先生”:“奏章先等等,待我再想一想,你先模仿那姓凤的笔迹给杨昊御、杨昊俭各写一封书信。”
第一百八十七章 残酷檄文(粉165+)
这位段先生真名叫段正卿,之前乔装改扮陪着孟绍祺来到了江北,孟绍祺大力配合,帮着他隐瞒,寇文由始至终浑然不觉。
这期间孟绍祺写给凤嵩川的数封书信都是由段正卿代笔。
而凤嵩川的回信,他也每一封都仔细研究过,模仿凤嵩川的笔迹自是不在话下。
钟天政以右手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钦差印鉴,自上面蹭了点朱红下来,翻过来瞧瞧,见那印鉴阳文呈环状,外圈是四个篆字“钦差副使”,中间是个凤字,饶有兴致取出一张信笺来,在上面戳了几下。
“给那兄弟两个信的内容差不多,都是说自到江北之后发现局势糜烂,朱子良的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