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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蝶伸手碰着浏海下的湿濡,指尖沾染的液体让她瞬时回想起先前所发生的事。
一定是跌下楼梯的时候撞到头了吧,朱蝶皱起眉,她随意抹去手指上的黏湿,然后扯下自己的衣袖充当临时绷带。
将布条扎好后,从额际传来的疼痛虽然让朱蝶觉得不太舒服,但她还是攀住一旁的扶手,方便自己慢慢站起身子。
细长的美眸抬起,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楼梯上层。生活了那么久,朱蝶从来没有想过牡丹竟会对她下手,但是当那两只细白的手臂朝她伸出之际,她顿时恍然大悟。
无论是她或牡丹,她们都是自我主义为中心的两个人,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自己。
朱蝶想起那张带着异样神情的美艳脸孔,一抹阴狠顿时滑过她的眼底。虽然不知道牡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但是该清算的一件也不会少。
这笔帐,她记下了。
习惯性勾起嘲讽的弧度,朱蝶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靠在扶手,慢慢等待头部的晕眩感退去。
但是就在这几分钟内,原本一片幽暗的楼梯间突然亮了亮,随即上方的日光灯全数恢复正常。被光线扎痛眼的朱蝶下意识地眯起眼,藉由挡在前方的手指稍稍阻断了令人觉得刺眼的亮度。
黑暗与光亮的界线过于明显,所以朱蝶这一次适应的时间较先前来得久。当眼睛终于可以接纳周遭的全数景象,她才放下手,缓缓移动脚步。
从通往三楼的门口走出去,可以看见同样被大灯所照亮的三楼走廊一片清晰,就像什么事也不曾发生一般。
朱蝶站在301寝的门外,原本是想去小奈的房间找看看有没有医药箱的存在,好让自己可以对头部的伤口做一下紧急措施。但是朱蝶却觉得这层安静过度的三楼彷佛蕴藏着一股奇异的气氛。
顺着走廊的方向看了过去,朱蝶终于发现心里的不对劲是从何而来。应该关起的寝室门板竟全数是打开的,导致走廊上就像是开了许多的窟窿一般。
难不成是小奈巡房的时候忘记将门关上吗?
这个念头才刚浮现就立即被朱蝶挥去,她知道小奈并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或许在所有楼长之中,小奈才是最细心严谨的一个。
看着敞开的寝室房门,朱蝶往前走了几步,她突然注意到寝室里头原本应该悬在窗户两旁的窗帘,奇异地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
朱蝶下意识抬头往上方看去,照理说该用带子扎起来的窗帘,不知为何竟直接被捆成一团,高高地挂在窗棂上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两座白灯笼被放置在上面。
除了小奈的房间之外,从302寝到310寝的窗帘全数被扎在窗户上端。
眼前所见到的惊人景象让朱蝶愕然地站在走廊上,有那么一瞬间,朱蝶以为她看见无数盏白色灯笼正在上方摇摇晃晃,像极了丧家挂于门口的白灯笼。
笼罩在三楼的氛围充满寂静,但是朱蝶却觉得从心底似乎爬起了某种诡异的感觉,彷佛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她不自觉地绷紧背脊。
这个反射性动作对于态度总是从容自适的朱蝶而言,无疑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毕竟她从来不相信这个世上存在着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是从下午开始就陷入异常的女宿让朱蝶这一次决定听从自己的本能。
放弃进入小奈房间搜寻医药箱的念头,朱蝶转身就离开三楼,继续沿着一级级的楼梯往下走。
朱蝶按着被充当临时绷带的布条,尽管知道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结,然而大脑仍旧不时会出现一阵晕眩感。如果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伤口而昏厥实在是太可笑了,朱蝶忍不住皱起眉头,光是想像就让她打从心底觉得不愉快。
当朱蝶来到一楼的时候,她看见了被灯光所笼罩的走廊、大厅、服务台,以及仍旧关得紧闭的大门,但是却始终未见到年轻舍监的身影。
细长的美眸瞥向大门旁边的电子锁,上锁状态的事实让朱蝶露出了伤脑筋的表情,她试探性地伸手敲了敲由强化玻璃制成的大门,手底下的坚硬质感昭示着出去的困难度。
当初果然还是要跟娟姐索取大门的密码……现在出不去的窘况真是使人不悦。
朱蝶放下手,原先想走到服务台那里拿起分机打给舍监,但是蓦然出现的晕眩感让她不稳地晃了晃身子,险些因为失去重心而摔倒在地。
朱蝶伸手撑住大门,藉由几次的深呼吸让自己的意识清明过来。
等到不舒服的感觉渐退去之后,朱蝶警觉到头部的伤口必须先做个紧急措施,否则下一次出现的说不定是足以使她丧失意识的晕眩。
匆匆踩着步伐回到自己的寝室前,朱蝶拿出门卡将房门刷开,细长的手指随即往电灯的开关按下。
一瞬间恢复光亮的寝室让朱蝶放松紧绷的肩膀,她习惯性的脱下鞋子走向自己的座位,然后弯身从桌子下方拿出白色的医药箱。
原先是为了预防住宿生受伤的时候没有医疗用品可以包扎,所以各楼层的楼长都配有一个医药箱,不过朱蝶倒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使用的一天。
从嘴角扯出一抹讽然的轻笑,朱蝶单手拎着医药箱来到洗手台前,大略在心里盘算药剂的用量之后,她欲解下先前充当临时绷带的布条。
刺痛的感觉从额际传来,朱蝶低下头让手指可以更加方便地解开布条,黑色的浏海随着这个动作将视线遮掩住。不过因为血液干涸的关系,在拆解的过程中朱蝶无可避免地感受到弥漫在伤口附近灼热感,彷佛有火焰从里头烧出来似的。
然而手指的动作并未因疼痛而停歇,混杂暗红色的临时绷带随着最后一个结的解开缓缓落至洗手台上,近几快要分不出原来的色彩。
朱蝶的手指又细又白像蜘蛛的节肢跳跃,将扎着眼的过长浏海拨至一旁,好让她可以看清楚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
但是当朱蝶一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表情瞬间冻结,她几乎以为有人站在她的身后,因为映在镜中的人影是朱蝶所认识的女孩。
就在朱蝶反射性要回过头看向身后之际,她骇然地发现一件事,镜子里面的身影只有一个,并没有第二人的存在。
那么她呢?
她的影像在哪里?
为什么她在镜子里面看见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死灵异寝室…45
朱蝶的呼吸急促,她无法控制从背脊窜出的寒意,张开的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完整的声音。她将额头靠近镜子,那双瞪得大大的眼底映出另一个纤细的影,她熟悉无比但却不该出现在镜中。
谁谁谁?镜子里的究竟是谁?
那不是她的眼睛、不是她的鼻子、不是她的嘴唇也不是她的脸。
朱蝶瞪着镜中的那个苍白又病态的影,她眨了一下眼,发现对方也跟着重复的动作。她甚至举起自己的手指摸向额上的伤口,镜里的女孩同样伸出手掀起浏海,额上的伤口让朱蝶刷白一张脸。
如果这是一场恶梦那就让自己醒来,朱蝶闭上眼又睁开眼,她看见出现在偏冷的黑色瞳孔之中仍是那个女孩的身影。
朱蝶想起牡丹惊恐的表情。
『为什么你会在这……』
朱蝶想起那时候骤然变调的嗓音再也不复华艳。
『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像她,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樱花!』
所以映在镜中的人影真的是自己而不是一个低劣的玩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愚蠢的事!」朱蝶紧紧掐住掌心,无法置信地发出低声的咆哮。
朱蝶的眼睛瞪大得让人觉得可怖,她几乎是以一种惊惧的眼神看着镜里的女孩。
镜中的黑色眼眸映出一张骇然的表情却不是自己的脸,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了。
樱花樱花,为什么我会拥有你的脸庞!
细长的手指蓦地抓住放在洗手台上的医药箱发狠似的朝镜子用力砸去,平滑的玻璃表面瞬间爬满了荆棘似的裂痕,然后下一秒透明的碎片如同水花哗啦地落了下来。
朱蝶松开手中的医药箱,两只手臂撑在洗手台上急促的喘着气。彷佛被开了巨大窟窿的镜子只剩下边框,再也看不清完整的影像。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樱花的外貌取代了自己的脸孔?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朱蝶拒绝接受,她不想承认在别人的眼里她变成了樱花。
她是朱蝶。
她是朱蝶。
不是樱花!
那个彷佛被诅咒的名字让朱蝶的身子摇摇欲坠,在这一刻朱蝶感到无以伦比的恐惧窜上心头,来得又凶又猛像是要吞噬她以往的从容。
朱蝶瞪着被医药箱砸坏的镜子,虽然脸上有几道被飞溅的碎片所划破的的伤痕,然而她只是随手抹去脸上的血迹,盘踞在脑海的念头只剩下一个。
她要离开这里,然后摆脱这张令人厌恶的脸孔!
朱蝶紧咬住下唇试图恢复先前的冷静,几次深呼吸之后,她终于让紊乱的思绪勉强集中一个方向。
现在大门被锁,安全门卡住无法出去,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自己逃离宿舍?
朱蝶抬眼看向身后的窗户,然而架在窗外的铁栏杆立即让她打消从那里逃出去的想法。担任楼长一年多,她当然知道翔林女宿的设施有多坚固。
朱蝶看着封闭状态的寝室,尽管想要找出可以帮忙离开女宿的物品,但是她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视线下意识地回避散落在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