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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到最底的油门让引擎爆出刺耳的高分贝,急速转动的轮胎正压着彷佛快要融化的柏油路飞快前进,路人只能看见一辆侧身是黑白交杂的机车稍嫌粗暴地在马路上奔驰。
柔软的褐色卷发被迎面的强风吹得凌乱飞舞,掠过耳边的风声飒飒,炽烈的阳光扎得人眼睛生疼。
牡丹必须半眯着眼才能觉得好过一些,和发丝同色的睫毛偶尔会快速地眨动几下。看着彷佛快速向后倒退的景色,牡丹忍不住从嘴角扯出一抹愉快的弧度。
在她的眼底,世界就像是被她们粗暴地甩在后方。
牡丹记得前方的路口在这时候是不会有人经过的,所以尽管指示灯仍是闪着红光,两人共骑的摩托车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就这样狂肆地冲出转角。
轮胎和地面发出激烈的磨擦声。
然后她们看见有人正从斑马线上走过,穿着深色制服的男孩子似乎正和谁挥着手,脸上还带着笑意。
牡丹和朱蝶是真的完全没有预料到那个路段上竟然有人经过,虽然她们一瞬间试图扭转方向,但是被高速催动的车身仍旧是笔直地朝着那个男孩子撞了过去。
男孩脸上的那抹笑瞬间冻结。
因为重心不稳而猛地打滑的机车同样将她们两人甩了下来,侧身是黑白色交杂的机车在马路上空转着轮胎,不少的部分遭到损毁,前灯整个碎裂,散落一地碎片。
天空重重地跌入牡丹华艳的眼里,她看见那个穿深色制服的男孩被抛飞出去,像是破败的布娃娃撞上了坚硬的墙面,发出一阵教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
时间就像是静止一般,死寂得可怕。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朱蝶,她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匆匆扶起机车,一双细长的眼看向牡丹,低声叫道:
「不想被抓的话就快起来。」
看向已经跨上机车的朱蝶,顾不得四肢传来的阵阵刺痛,牡丹想也不想地跟着坐上后座,细白的两只手臂紧紧地环住朱蝶的腰。
车身迅速地掉向反方向,坐在后座的牡丹回过头,那双华艳的眼怔怔地看着躺在地面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男孩子,从身体下方迅速漫延出来的大片腥红就像是要扎疼眼睛一般,牡丹忍不住低声喃道。
「哪,朱蝶……」
已经在催动油门的女孩侧首瞥了过去。
「干脆……再碾过一次吧,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不错的方法,只可惜后面有人在看。唉唉,这辆机车回去得请人销毁了。」
听着朱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抱怨,牡丹仍是维持着相同的姿势看向后方,她看见一名同样穿着深色制服的女孩正颤颤地跪在男孩的身旁,不敢置信的伸出手想要碰触着残破不堪的身体。
然后牡丹发现下一秒女孩突然抬起了头,和她瞬间对上了视线,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庞上镶着一双彷佛有火在烧的眼睛。
那是憎恨到近几想杀人的眼神。
「真是可怜……」牡丹含在嘴里的句子没有人听得到,她默默地收回视线,唇角不自觉的轻扯出一抹奇异的弧度。
反正也不会再见面了。
那时候的牡丹怀着这种想法继续过着她的楼长生活,之前肇事的机车已经请人处理掉了,就算曾经穿着翔林的制服,学校也不可能查到她们身上。
因为在目击者的眼里只会单纯地认为肇事的两人为一男一女,谁也不会想到朱蝶那天身上穿的衣服是翔林的男生制服。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苍白无血色的脸庞逐渐在脑海里慢慢的变得模糊。
然后是新学期的到来。
先贴文~
因为待会就要被带去扫墓了。。。
晚点再来回留言~
死灵异寝室…35
就在牡丹几乎要忘记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之际,她看见了刚当上四楼楼长的小学妹带着新室友经过她的身旁。就那么不经意的一眼,牡丹顿时觉得自己的背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再次相遇的机会是那么微渺……
但她们偏偏仍是相遇了。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叫做阿殷,听说是因为男友死去的关系,怕留在学校触景伤情才转来翔林。
然而只有牡丹知道那个女孩并不是为了那种肤浅的理由,因为在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她又看见了那双憎恨到近几想杀人的眼神。
那一眼就像一根刺扎在牡丹的手心里头,越扎越深,弄得她极为难受。
只要阿殷留在翔林的一天,牡丹便觉得手心里的那根刺无法完全拔去,她讨厌那种不舒服的感受。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牡丹不断思索这个问题,她忍不住将心里的困扰告诉了朱蝶。
「那就……先下手为强吧。」同为楼长的朱蝶笑着说道。
牡丹原先敛起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那张过度华艳的美貌扯出一抹只有她跟朱蝶才能了解的微笑。
「就这样办吧。」
无论是集体欺负或是彻底忽视,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只要将那个女孩除去就好。
牡丹满意地注视着所有的事情都依照她们的想法而转动,阿殷在学校或宿舍被排挤得越严重,那双华艳的眼底所盛的笑意便越多。
虽然四楼的小学妹走得跟阿殷特别接近,但也改变不了什么,在翔林女宿里谁也不敢违逆她和朱蝶。
然而牡丹却未料到那个有着苍白脸庞的女孩同样地也在采取行动,自从某一天在寝室里接到对方主动打来的电话之后,牡丹的心底顿时浮现一个念头。
她要彻底拔掉扎在手心里的刺。
趁着期末考的最后一天只有两节考试与一节自习课,牡丹特意利用自习课的时间将阿殷约在女宿的天台上。
刚考完试的学生不会注意到班上少了谁,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只有舍监一个人留在女宿里头,因此牡丹毫无顾忌地选了天台做为谈话的地点。
牡丹还记得那一天的阳光好大天空好蓝,灰色的水泥地被亮金的光线照得发烫,她静静地站在天台上,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朝她走来。
对方的脚步轻缓,但是牡丹却可以清楚瞧见那双眼底有火莲开绽,像是要将她焚烧殆尽一般。
「为什么……会找上我?」
她微侧过身,纤细优美的手指轻拢着褐色卷发, 从嘴唇吐出的句子轻盈得像是被风一吹就散。
站在身旁的女孩一字一句说道:
「因为我记得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牡丹轻蹙起形状姣好的眉,像是难以置信。
「嗯,你有一双美得可怕的眼睛。」。
「这是称赞吗?」牡丹微微从唇角扯出弧度,那双华艳的眼半眯起,眼角底下的泪痣让她的眼眸像是带着笑意。「不过只凭着这一点谁又能相信?」
「不管有没有人相信,只要我知道是你就好。为了怕忘记,我从那一天开始就在素描本里画下你的眼睛,一页一页的画着,直到亲眼看到你为止。」
阿殷的声音轻轻淡淡,然而牡丹却觉得她的耳朵像是被某种尖锐物品刮过。她凝视着阿殷漠然苍白的脸庞,发现对方正瞬也不瞬地紧瞧着她,那双眼依旧是扎得她不舒服。
牡丹不喜欢那个眼神。
阿殷的眼神总会让她想起……明明相遇的机会是那么微渺,但是她们两人却仍是相遇了。
是命运亦或是巧合?
牡丹选择后者。
她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神存在,如果真有神,那么她早就该下地狱了不是吗?
一年前她可以安然无事。
一年后她依旧可以过着她的生活。
轻放下卷着褐色发丝的手指,牡丹敛去停在唇畔的笑意。
「那么,你想怎么做?」
「我只要你跟他道歉。」
牡丹看着阿殷细长的眼眸,在对方的眼底流动的不是水,而是闷烧在火中的莲。牡丹嘲弄地扬起唇角,因为她仍是看见了,那是憎恨到近几想杀人的眼神。
「哪,我告诉你一个更容易的办法吧。」
她轻握了握白皙干净的手指,站在身旁的阿殷不解地扬起眉。
牡丹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弯起柔软的嘴唇朝着阿殷轻声说道:
「只要让你消失就好了。」
伴随着甜美如同毒药的嗓音,两只细白的手蓦地伸出,在对方毫无防备的刹那将阿殷用力推下。
牡丹看见阿殷充满震惊的表情,她甚至看见阿殷的眼底倒映出自己那双美得可怕的眼睛,但是她却无法停止从唇边不断绽放的微笑。
她放肆地笑了起来,既愉悦且扭曲。
那个女孩的身体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落下去,灰阶色彩的水泥地面彷佛开了一朵妖艳的血红色花。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似乎从不远处的学校传来,隐隐约约的,但或许是错觉。
牡丹睁着一双过于华艳的眼眸,缓缓抬起头,侵入视网膜的天空看起来一片澄净,蓝得闪亮,蓝得教人感到刺眼,彷佛是一大片盛载着形形色色的漂流物,既无趣又暴力的海洋。
蓝色的天空。
红色的花朵。
牡丹发出轻轻的笑声,一步步离开天台。那根刺被拔起了,她再也不会觉得手心被扎得发疼。
因为……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牡丹甘美的声音缓缓地飘散在天台上,谁也不会知道那个女孩的跳楼与她有关。
阿殷死了,四楼的小学妹成为朱蝶选中的下一个游戏目标,只要再将那本素描本找出来,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埋葬在地狱的最深处。
但是牡丹却没想到自己找了许久的素描本,竟然会被放在初九的抽屉里。
你以为这样做会有什么用吗?
阿殷,你只是个死人,死人是无法对现世造成任何影响的。
死灵异寝室…36
牡丹嘲弄地勾起唇角,那双华艳的眼注视着被她拖来储藏室的初九,毫无反应的身体如今只是安静地倒卧在地面。
「真好,很快就会有人来陪你了。」牡丹喃喃说道,伸手将储藏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