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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摇头:“我说了症状,他说似乎还有希望。”
“这症状倒变得有希望了?”子云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没说什么,她显然不信。
“有症状,总比抓不着头脑来得好。”
陆梓舟来得很快,下午的时候,那个一身绿衣的人就出现在客栈门口。他变了很多,早已没了原来不羁的样子,眼神深邃,整个人看起来又沉稳又颓唐。
的确,沉稳又颓唐。很矛盾,却在他身上融合成一体。
子云不知要对他说什么,她不知道该不该提起姐姐的事情,她心中的愧疚还是若有若无缠绕着她,她不知该怎么办。
倒是陆梓舟一上来就公事公办:“晚上开始有症状么?”
这么突然,子云一愣,倒是奈何先说了:“恩。”
“那就晚上过来看看。现在有什么异常感觉么?”
子云突然有种被主治大夫问诊的感觉……
不过稍微汗颜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就是比平常怕冷些,其他没有。”
“怕冷?”陆梓舟眯了眼,“这是肯定的。它属性偏寒。不过这么看来,还是大寒。”
“陆梓舟……”见他一时无话,她还是没忍住,他就站在她面前,让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真没那么好的心情和演技。
陆梓舟看她。
她嗫嚅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个不大的房间,一下子连鸟雀的声音都没有。
陆梓舟并没露出他那不羁的笑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笑,声音沉沉,她却听不出沉痛:“跟你没有关系。”
她不好辩解什么,她毕竟不想招来他的仇恨。而这时,突然听他又说了一句:“这是姐自己的选择,没人可以左右,要是自责,要自责的也不是你。”
她看他又眯起眼,他现在眯眼的时候变得很多,眼中没有情绪的时候却更多,正如此时。
他没有再说什么,她却听懂了很多。
她问他:“你还回去么?”
“本心不想,但是不回去,之前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此仇,深于海、浓于血,陆梓舟要不没有报就暴毙而去,生生世世都无颜面再见姐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咬牙切齿,他很平静,却平静的让人害怕。
子云知道,他已被仇恨昏了眼睛,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没有人可以劝的回来。他像是一个野兽,即使头破血流,也要拼尽全力撞过去。
这是子云最不自在的一个黄昏。
陆梓舟简直就像看个试验品一样,盯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盯得她心中发毛。
而且一想到一会儿他要盯着看什么,心中毛发得更甚。
阳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就那一刻时候,她的脸一瞬间就起了变化。
陆梓舟神色一凝,眼睛都没眨一下。
子云此时真是不自在极了,脸上无感觉的那种情况又回来了,她心中有些无措与害怕。现在这种时候,只想捂住脸蒙上被子,自己一个人呆着。
可是由不得自己一个人任性。
心里挣扎了半天,她终于是闭上眼睛,硬着头皮扬了脸,把脸上的变化全全给陆梓舟看去。
不仅如此,她还不忘给陆梓舟说:“脸上没有知觉。”
陆梓舟用手碰了碰,入手极为冰寒。他有些愣,突然去看她的手,手指上的冰玉花此时正闪着光亮。
没有温度,却在亮着光。
陆梓舟在那里研究了很久,似乎永远也完不了似的,子云微微睁开眼睛,想看看他到底在研究什么。可刚刚睁开眼睛,余光就突然看到窗边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一惊,直直就站起来,那人似乎有所察觉,那一瞬间就隐去身形飘飞而去。所以当她完全看清时,她只能捕捉到那一身艳红色衣袍,其他再无所寻。
她慌乱看向陆梓舟,发现他正凝神写着什么,甚至连她站起来都未发现分毫。
陆梓舟观察完就把自己关在房中不出来,子云依旧是在阳光照耀之时出来。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她心中一直惊疑不定,她不知道是谁,却似乎完全可以猜到。
奈何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十月,遂柔声安慰道:“陆梓舟医术天下第一,你放心。”
子云愣愣,知道是他误会了,但这种事情怎么跟他说,索性将错就错的应了。
奈何倒是没察觉,可能因为心正乱着,他犹豫片刻,还是说出来:“沐瑾要回来了。”
果然看见子云惊喜放松的眼神,他眼中颜色暗了暗,手中筷子给子云加了一些菜,笑了笑:“快吃。”
子云含糊的恩一声,手上没动,倒是先开了口:“他大概还有多久?”
“他这一路走的极缓极缓,一路上都在照顾自己的娘,而且不停的寻医问诊这么算起来,应该还有半日。”
他看着子云激动地快要跳起来的样子,突然之间没了胃口,他放下筷子,离开的时候还好没忘和子云打了招呼。
他脸上保持着一贯的笑意,可谁会知道他此时心有多么疼痛。就这么生生错过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如果……
他却不敢想下去。
他一步一步走上楼梯,那一步一步的,却极其缓慢。
奈何所料不虚,沐瑾果然下午出现于客栈,子云早早就坐在客栈门口,一看到他更是一蹦一跳的过去。
看她这个样子,沐瑾不由得笑了笑,把她伸过来的手紧紧牵好,他本话不多,此时也没什么话。
倒是子云歪头看见他身后紧紧跟着的马车,好奇的一歪头:“沐瑾的娘亲在里面是么?”
沐瑾点点头。
子云小脸立马严肃起来,轻轻掀开帘子。
马车里面倒很是宽敞,女人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子云探头进去,发现沐瑾的娘亲实在是长得好看极了,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美人。
但这美人此时一动不动,连基本的呼吸起伏都极其微弱,她被保养的很好,此时面上没有一点污秽,甚至还透着淡淡香气,她的面色倒是红润,手指头都还是肉粉色。
她微微鞠了一躬,就转向沐瑾:“咱们进去吧。”
沐瑾点头,算是应了。
沐瑾又订了一间房,他还把自己娘亲放进房间,贴身照料。
子云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给沐瑾听,说到自己时,她可以说的含含糊糊,没想到却遭到他直接的刨根问底。
她一时招架不住,就全全招了。
他表情依旧是冰封的样子,看不出什么变化,她心中有些忐忑,又说了很多好话,连陆梓舟一定会救好这种她都不信的话都说了。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含在口中的那个模模糊糊身影的事硬生生给咽下去,她没有说。
他在担心她,她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咱们来讨论讨论,要不要陆梓舟把解药研究出来啊= =让他研究出来是不是太过于金手指了?要不要再找个人还是什么的?
☆、第四十七章 解药
陆梓舟一天都未从房中出来,饭都是小桃送到房中去的。他们都不敢打扰他,毕竟这是件又麻烦又攸关生命的大事。
子云小孩子似的晚上拉着沐瑾不放,她说她害怕,沐瑾自然是由着她,自他回来子云话就没停过,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像是憋了很久的样子。
的确是憋了好久,奈何站在隔壁门边,连笑意都维持不住,也幸亏没有人可以看见他。
自从把她救出来,她基本就没说过几句话,他以为那是她这些天收到的惊吓与冲击太多导致,原来……
他左手的中指与大拇指紧紧捏在一起,几乎要挤出鲜血来。
所以,其实一切早早就都结束了,只是他自己以为单纯的不相信而已,是么。
他久久站立在那,像当初在奈家堡的那个夜月一般,站了整整一夜。
晚上的时候,子云不知从哪里又翻出那个面纱来,死死遮住脸,一下子就钻进沐瑾怀里去。躺在他怀中的时候,突然就感到无比的安稳,她的连紧紧贴着他,暖的她几乎要睡去。
“你不知道,前几天我真的害怕极了,自己一个人独自承担这种事情真是太可怕了。”她轻轻喃喃。
他抱她抱的又紧了紧,他虽一直话不多,但她说过的所有语句他都认真听了:“以后不会了。”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道:“把面纱拿下来吧。”
子云本是慵懒的埋在那,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惊醒般仰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要!”
沐瑾看她这个样子,竟也是可爱的,浓黑的眸子不禁散开点点笑意:“为何?”
“不好看……我不想让你看。”不敢看他的眼睛,那里的笑意太过明显,子云摸摸低下头去。
“我怕你嫌弃我。”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形容词了,那些难听的,她不想让他听见。
哪知沐瑾慢慢抬起她的脸,眼中的笑意竟还没有隐去干净:“我不嫌弃。”
摇曳的烛光下,看这种简直是要人命。她心中一动,小脸一红,连忙自顾自的趴在床上,用被子遮住头,撒娇似的大喊:“不给看不给看就是不给看。”
这次做着相同的动作,心情却大不相同。
闹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沐瑾妥协作罢,揉揉她的头,轻轻道:“睡吧。”
子云轻轻点点头,不一会儿,也许是累了,就沉沉睡去。
比哪一晚都安稳。
陆梓舟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才完全“出关”。
虽然他头发乱糟糟,但看他全身的放松气息,还有脸上浅浅的微笑,大家就都知道。
有戏。
正如大家所料,陆梓舟上来就狠狠一拍子云肩膀,直拍得子云一个趔趄。
“怎么样?”子云几乎是屏息着问。
他环顾了下四周,这时人都到齐了,他坐下来,人比刚来时都轻松悠闲不少:“有办法了。”
所有人都安静去听。
“未闲的毒记不记得?”
“恩。”子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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