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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馨语心烦意乱,“我去找他,跟他好好解释。”
“没用的,”王琴平静的说出一个事实,“谁都同情弱者。”
从前她在盛光德面前扮演的就是陈沥沥那个角色,年轻一代比她做的还要好,楚楚可怜,让人心疼。
盛馨语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你没推陈沥沥不是吗,爸也没看到……”
“我推了,”王琴打断她,“你爸也看到了。”
她一看到陈沥沥那副嘴脸就来气,听着柔柔弱弱的声音,恨不得去撕烂那张嘴。
“说她跟你爸是真心相爱的,我呸!”
盛馨语僵住。
“妈,是不是她故意刺激你的?”
“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王琴的脸上是一片凄然,“你爸以后要和那个小|贱|人过日子,不会回来了,馨语,你不会离开妈吧?”
盛馨语的眼底闪过什么,“妈……”
王琴握紧女儿的手,“妈只有你了。”
盛馨语拍拍她的背部,“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王琴终于放心了,她始终坚信,女儿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可她忘了,这世上太多的事不可能如意。
医院病房里,陈沥沥隔一会就看手机,十点整,她掀开被子下床,慢慢的走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不多时,一串五颜六色的气球飘上空中,每个气球上面都有一个笑脸。
陈沥沥的脚踮起来,上半身不自禁的探出窗外,她的手也同时伸出去,想要抓那些气球,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气球离自己越来越远。
擦了一下眼睛,陈沥沥高高的仰着头,眼眶湿润,她哽咽着说,“爸爸,姐姐,我好想你们。”
每一次都要装作不认识,即便在同一座城市,也不能出来见面。
活的太累了,真真假假的已经分不清楚,只有一种信念,一个目标,一段仇恨。
陈沥沥用手捂住嘴巴,颤动着肩膀无声的痛哭,她从小到大都很没用,脑子也不好使,除了尽心尽力演好一个角色,其他的什么都帮不上。
快了吧,到那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天一定比任何时候都要蓝。
盛光德进去的时候,看到女孩躺在床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睁的很大,没有神采。
他的心里堵的慌,“沥沥。”
陈沥沥的眼珠子转动,“董事长。”
盛光德坐到床前,摸摸女孩的头发,是他手上沾的血太多了,福薄。
“你还年轻。”
陈沥沥的鼻子发酸,“都怪我。”
她的眼泪就刷地掉下来了,“如果我不出门,不去西街,就不会碰到夫人,惹她不高兴了。”
“我叫你在家养胎,”盛光德沉着声音,“你为什么不听话,要私自出去?”
陈沥沥没有血色的嘴唇翕合,“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去寺里许愿……”
盛光德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这孩子是看了报道,慌了神,胡思乱想了。
“孩子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沥沥一下子就急了,“夫人是不小心的,她不知道我怀孕了,董事长,您别迁怒于她。”
她怎么不知道,盛光德的眉间出现一抹悔意,或许那天就不该提。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
陈沥沥吓的身子一抖,“我……我不想您为难……”
她的手攥紧被子,“夫人无论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因为我是第三者,我心术不正。”
“可孩子是无辜的,”陈沥沥的情绪激动,“是我的错,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盛光德的眉头打结,他把陈沥沥揽怀里,“好了,别说了。”
陈沥沥碰到盛光德的手臂,他下意识的变了脸色。
“董事长,您受伤了?”
盛光德说,“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
陈沥沥的声音发颤,“是因为我吗?”
她憎恶自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盛光德拿了帕子擦女孩的脸,“不哭了。”
陈沥沥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哭的特别伤心。
盛光德一直陪着陈沥沥,等她熟睡了,他走出病房,让手底下的人看着,自己去了曹峰那里。
天不好,乌云密密层层的堆积,随时都会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曹峰能走了,就是还走的不利索,他抓着扶手来回练习,“盛董事长又来看我啦。”
盛光德不答,将带来的酒杯放桌上,他先倒满一杯,一口干了。
“你说有报应吗?”
曹峰随手拿了字典,搁腿上翻看,“没有吧。”
盛光德满意道,“跟我想的一样。”
所有的事,还不都是人为的,什么报应,因果循环,那全是借口。
曹峰继续翻字典,枯瘦的手随意搭在上面,有几分内敛的书卷气。
盛光德又去倒酒,他老了,曹峰又何尝不是。
十几二十年前,曹峰不是现在的模样,他是吴建成的秘书,风流倜傥,受到无数年轻女人的青睐。
说起来,曹峰当年的风流韵事跟容家小儿子有的一比。
可惜啊,现在成了一个孤寡老头,只有一身病痛。
盛光德的心里充斥着扭曲的舒坦,他不一样,他有权有势,有妻有儿,还有喜欢的年轻女孩,什么都有。
“我走到今天,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把杯子重重一磕,自问自答,斩钉截铁,“没有!”
曹峰没给回应。
盛光德给他倒了杯酒,“曹大哥,过来陪我喝一杯。”
曹峰为难,“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盛光德好像听到什么笑话,“我的酒量还是你给练出来的。”
曹峰抓抓头,“医生说我要禁酒。”
盛光德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忽地笑了,“也是,你的身体重要。”
曹峰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一瓶酒就那么喝光了,“盛董事长,你喝醉了。”
“早的很,”盛光德扯开一丝不苟的领口,“我有时候就在想,你的命比我以为的还要好。”
车子被撞变形,人飞出去很远,竟然没当场死亡,这命有多大啊。
曹峰胃里不舒服,想来是饿了,他慢吞吞移步,去翻了个面包。
盛光德拍拍他的肩膀,“我叫人给你送午餐。”
曹峰的语气真诚,感激,“那麻烦了。”
盛光德走了,头也不回。
那天过后,王琴的卡被冻结,也被禁止和外界联系,她依旧住在奢华的别墅,穿着国际顶级的品牌服饰,还是那个高人一等的盛夫人,又什么都不是了。
等待她的是漫长的焦虑,痛苦。
盛馨语一开始还会听王琴怨天尤人,渐渐的就没了耐心,回家的次数也从每天变成两三天一次。
她的很忙,不但要应付工作,和长汇银行那边打交道,还得看父亲的脸色行事,如履薄冰。
这些是不是麻痹自己的借口,只有盛馨语知道。
亲情最终被拿出来,和名利一起放在天平的两端,哪边轻,哪边重,一目了然。
公司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氛围,尤其是市场部,所有人都在刻意屏蔽某个人和某件事。
盛光德接连摔碎茶杯,他的脾气变的很差,瞪过来的时候,有几分骇人。
没有人知道,他在不安。
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是揪不出背后兴风作浪的小鬼。
姜淮是今天的第二次收拾碎片,沉默着出去,背后又是砸文件的响声。
他在楼顶找到施凉,“借个火。”
施凉把打火机递过去,“很少见你抽烟。”
姜淮点烟,用唇叼着吸一口,动作娴熟,“不上瘾。”
施凉眯着眼睛看远处,任由微风轻拂面颊。
姜淮摸了摸打火机,还给她,“几天前,陈沥沥流产了。”
施凉说,“我知道。”
姜淮抬眼。
施凉没看他,“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街对面的粥铺里。”
姜淮推推眼镜,“董事长的心情不好,谁跟他汇报工作,都免不了一顿骂。”
施凉接受他的提醒,“我上头有张范顶着,只要董事长不点名,我不会凑过去的。”
姜淮说,“公司这个月的股市动荡不少。”
“预料之中。”施凉说,“应该不会再恶化了。”
缭绕的烟雾里,姜淮突兀的说,“生日快乐。”
施凉侧头,面露诧异。
姜淮弹了弹烟身,“你面试的时候,简历是我给董事长的。”
施凉露出恍然的表情,“有心了。”
姜淮望着她,目光深沉,“晚上有安排吗?”
两三秒后,施凉说,“有。”
姜淮的眼中浮现一抹失望,“看来是我晚了点。”
他似是连尼古丁的味道都觉得乏味,便把烟头给掐了。
施凉也掐了烟,“回去了。”
姜淮顿了顿,跟上去,凝视着女人的背影,他的心里跑出一股邪念,想把人搂怀里,肆意妄为,就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楼顶。
等姜淮惊醒时,已经有了反应,他无比尴尬的停下脚步,脸上如同火烧的发烫,又脚步迅疾的越过前面的女人,快步离开。
施凉看着男人仓皇的身影,擦肩的时候,她的余光捕捉到对方的脸通红。
通常一个男人会有那种反应,多半是跟|下|半|身|有关。
施凉揉揉眉心,没再去想。
她回办公室,从皮夹里拿出身份证,盯着看了很久。
“生日啊……”
每年都记不得,施凉无意义的扯动唇角,把身份证放回原处。
她接了一通电话,才知道原来了解她那张身份证上信息的人不少。
林竞在那头问,“施姐姐,最近还好吗?”
施凉说,“还好。”
林竞不说话了,家里发现他对施凉的心思,就把他调去c市,一堆工作和应酬压下来,不让他有时间胡思乱想。
可他还是想了,天天想。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我……”林竞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
施凉听着青年话里的紧张,期待,“林竞,你真没必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