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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至义转到后头拿了枕头两床被子,铺好之后把马红梅抱上排子车关了店门朝县里摸骨手艺最好的孙老头家走去。
孙家药铺是山水县几个为数不多的祖传药铺之一,现在当家的孙建本不过三十出头,当然正骨接骨全是力气活,人老了根本不成。
“伤着哪里了?”小学徒帮着把马红梅挪床上,听说是后腰趁师傅没看见赶紧把人给反了过来。
孙家药铺算是家族产业,店里坐镇的老大夫是孙建本的爹人称老孙,现在人老了力气跟不上了就负责望闻问切,儿子则花力气干活。
老孙摸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眉头一皱,接着摸了另一只手,不太确定的看向马红梅:“这脉象上看是有孕了,这月事有一两个月没来了吧?”咱们主营跌打损伤,其他方面有待提高啊!
老孙不太肯定的话惊呆了杜至义两口子。
马红梅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道:“什么?大夫你说什么?”
杜至义则直愣愣的看着老孙。
老孙有点尴尬,摸胡子的手放了下来,干笑道:“呵呵,你们也知道咱这主要治骨头的,只能有六成肯定,还是找其他医馆确定下好。”
杜至义是个行动派,一阵风的跑了出去,不过几分钟便背回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
老大夫大概被各种焦急的家属这样对待惯了,淡定的拍平自己弄褶皱的棉袍,问清楚谁是患者后直接上前给马红梅诊脉。
简单的问了几乎,老大夫一脸肯定的道:“有孕快两个月了。”
“哇——”马红梅直接哭了出来。
嫁进杜家快五年,她终于有孩子了。
杜至义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他有儿子了。
“咳咳”老大夫示意两人听自己说:“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怎么能这么不小心,这次伤了腰可不是小事,这几个月最好好好养养否则等月份大了腰上受不住孩子就危险了。我先开服保胎药,等下让孙大夫给看看腰,莫要再大意了。”
马红梅和杜至义成婚一年后还没孩子,担心是自己小时候亏了身子,当时就找了不少大夫看过,等比自己晚进门的赵娥都有了孩子更是急的不行,山水县的寺庙和药铺都被她走了个遍,老大夫自然也被惠顾过。
马红梅听了捂着肚子脸色一白,“大夫我儿子没事吧?”这是自己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怎么能出事,想到马宝山推的自己马红梅脸上带了愤恨之色。
老大夫淡定的写完药方轻轻吹干了墨迹才缓缓道:“不要想太多,趁着过年好好养养,否则孩子生下来也会留下腰痛的毛病。这孩子是个要强的,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安慰了一通紧张的两人,老大夫交代了些要注意的事情才在夫妻两个的千恩万谢中离开。
☆、第六十六章 花街抓人
马红梅突然有孕还是在受伤的情况下才发现,杜至义不敢耽搁,当即关了铺子拿了不少东西推着人回了杜家村。
杜奶奶杜娘听了马红梅的喜信儿皆是高兴的念佛,好好的安顿了两人便一个说些孕妇忌讳的东西一个去厨房炖了汤补气血。
杜老爹和杜大哥也很是欣慰,当晚抓着杜至义和快要成婚的杜至忠喝了不少。
杜至义有儿子了心情好,可这抵不住了媳妇儿被欺负的暴躁,心情带点小暴躁的杜二哥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宣泄自己心中的怒火了。
杜至义先去杂货铺子看了看,捡了不少不好放的果子拎了,朝码头后街走去。
每个地方总有一个地方藏污纳垢,这里有这个地方最充满信仰的群体,更多的是被现实打击的得过且过的平庸者。
码头后街和码头只隔了两道街,杜至义想到那里脂粉腻人的花楼,干脆脚步一转舍弃了半刻钟就能到的近路转而绕了一大圈到了一大片杂乱的院子前停下。
杜至义敲了门,等了老长时间才有一个汉子披着灰黑色袄子骂骂咧咧的走过来开门。
“敲屁敲啊?大早晨的扰人清梦!”
汉子抬头一看一张脸直接从不耐转成了笑脸,扫过杜至义手中拎着的大筐和大坛子笑道:“义兄弟恭喜!恭喜啊!昨个儿听说嫂子有喜了,咱们哥几个儿还想着请你喝酒,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刘威和周边的绝大多数住户一样都是从比较远的村子过来讨生活的破落户。两人慢慢熟悉还是几年前刘威刚从家里出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个月也就一次去杜家的猪肉铺子买点卤肉打打牙祭,时间长了两人越来越熟悉,刘威更是能舔着脸让杜至义多给点肥肉。
杜至义和刘威一帮子人从熟人变成朋友还是源于修水道的时候一起泡在水里挖过石头,一起蹲过坑,一起打过鸟。
杜至义回来的时候刘威的父母考虑到儿子已经修了两年的水道,怕时间长了儿子损了身子让另一个儿子换上了。后来杜至义在家开杂货铺子刘威这一帮子更是时常去关顾低价买点柴米油盐回家的时候带回去。
杜至义笑笑承接了他的恭喜,进了院子自顾自的进了刘威的屋子。
大通铺上几个黑色的脑袋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显然美梦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影响。杜至义把棉布帘子往门上一搭,穿堂风呼啸而过也吹散了屋子里攒了一夜的男人味儿。
“靠!关门!冷死老子了!”睡在最边上的人冷的直接把头全部缩进被窝里哆嗦着喊道。
跟着进屋的刘威乐的哈哈大笑:“快起来!有肉吃!”
刘威直接从筐子里翻出一个油纸包拆开,使劲拽下一只炖的酥烂还冒着热气的鸡腿炫耀的在几个脑袋上面晃了晃,笑着大喊:“小子们,起来吃肉了!”
梦里正在这样那样,吃一半扔一半花式吃肉的几人闻到肉味儿齐刷刷跳起来开抢,见到杜至义皆是笑呵呵的道喜。
六个汉子围坐在炕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吃的差不多了,刘威抹抹嘴看向杜至义道:“义兄弟不在家照看儿子也不开铺子,来找咱们可是有啥事,真有事直说就是。”其他四人亦是边吃边点头。
杜至义咧嘴大笑“兄弟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我婆娘怀了身子你们也知道了,昨天我去送货的时候马宝山那窝囊玩意儿到铺子里推了你嫂子一把差点把我儿子摔没了,你们帮我找找那龟孙现在在哪儿藏着。”
杜至义刚说完刘威几个乐了。
“还真是巧了,前天兄弟几个碰到个扒皮鬼,扛了一夜的货今天早上才放人,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马宝山进了寻芳楼,那小子现在大概还没睡醒吧。”
杜至义得了消息也不多留,吆喝了一声过几天请吃酒,握着噼啪响的指头直奔寻芳楼。
‘寻芳楼’是码头后街一家三流的花楼,接待的多是一些拮据的客商或是山水县没钱的泼皮之类的贪、花、好、色之徒。
杜至义走到夜来香门口就被一阵脂粉味儿冲的连连打了几个喷嚏,门口一打着哈欠正送客人的姑娘见着身高体壮的杜至义眼睛一亮,媚笑着依了上来“好哥哥,进来坐啊~”
杜至义虽然没有啥弱水三千只饮一瓢的觉悟,可是真要和糟老头子老鳏夫共用一个女人非要膈应死不可,挥开黏过来的女人,杜至义大跨步进了楼子。
“马宝山在哪里?”杜至义直接走到趴在桌子上玩手上金镯子的鸨娘跟前问道。
鸨娘听杜至义的口气就知道是来找臭男人算账的,不是那家小娘子守不住相公让哥哥来把人带回去,就是亲哥来捉不争气的弟弟。鸨娘头也没抬,捏着嗓子道:“这位哥哥可真是好没道理,咱这地方每天人来人往没个一千也有一百,有银子就行,谁还管你姓谁名谁啊!”
“马宝山就是昨天一早来的胖子,右眼角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鸨娘听杜至义一说就知道是谁,下意识的撇撇嘴道:“哥哥说的那人还真在我们楼子里,不过这客人还没走我们总不能把人给赶走吧?要不您意思意思我们去催催。”鸨娘想到那个穷胖子就来气,妈蛋就几十个大钱在这里待了一天还不走,要不是小红那贱皮子乐意她早赶人了。
“阿娘,杜家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能让人站着啊?”二楼推门而出一穿着水红丝裙白皙胳膊颈项大露的姑娘看到杜至义急急跑下来。
见鸨娘一脸不解,水红裙姑娘忙解惑:“这是喜乐大师徒弟杜家小娘子的哥哥,在前街开杂货铺子我去买果子的时候见过几回,阿娘可不能怠慢了。”水红裙姑娘上给杜至义行了一礼就要拉着杜至义坐下,好不容易才被杜至义给推开。
鸨娘听水红裙姑娘这么一说,一掌拍在桌子上颇有豪情笑道:“呀!可不是,竟然是大师徒弟的哥哥,咱们说什么也要好好招待!”鸨娘见杜至义看了眼她放在凳子上的大腿尴尬一笑把腿放下来,指着缠着杜至义的姑娘道:“阿香!去吧小红屋子里那死胖子拖出来!”
那姑娘见阿娘原形毕露也不敢缠着杜至义了,当即喊了两个守门的****急急拖胖子去了。
☆、第六十七章 花姐
杜至义这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别人对他客气起来他却不自在了。
看出杜至义不自在鸨娘把桌上的瓜子和一碟子桂花糕往前推了推“兄弟一大早来还饿着吧,来先吃点垫垫。咱们也算有缘分,去年的时候咱们去拜见喜乐大师楼里一姐儿得了大师的提点合家团聚去了,大师真是太慈悲为怀了!”
自从喜乐大师声名大噪前去求见的人不少,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喜乐大师讲佛论道选人说话从来都是一视同仁。花街的姑娘们慕名而去也没有被拒绝,甚至还有人得了喜乐大师的提点知道自己是被人贩子抢来的,最终在大师的提点下和家人团聚。
大师没有像古佛派和官派那些臭和尚一样看轻她们,真心得到了姑娘们的拥护。对于大师的徒弟家不远处开了杂货铺子她们也是知道些,不过怕影响杜家的生意她们很少上门罢了。
鸨娘眉飞色舞的说了那个不幸又幸运的姑娘的事情,接着表达了自己对喜乐大师滔滔不绝的赞美之情,说道高兴的地方还要指手画脚的比划一番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