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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石寒枝也起身道:“在下想去买点东西,失陪片刻了。”
石孤鸿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在茶杯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突然有点明白了石寒枝的意思,想来他是想创造自己与叶轻风单独相处的机会。
从窗口望下去,石寒枝修长瘦削的身影很快淹没在人流里。石孤鸿转回头,“不知叶兄今日来金陵所为何事?”
叶轻风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们三人均有一些私事要办,在下是为了来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哦?”
叶轻风神情有些无奈,“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在下的未婚妻失踪一个月了,经过多方面打听都没有她的下落。所以只有不时地出来看看。”
水淡月失踪了?听了这个消息石孤鸿也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如果水淡月真的下定决心离开叶轻风,那么自己便多了一线希望,忧的是石寒枝对水淡月并无真情,只怕要毁了她的一生幸福。
望着窗外长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叶轻风淡淡道:“其实她武功高强,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石孤鸿安慰道:“那位姑娘定然吉人自有天向,叶兄你不要太担心了。”望着叶轻风清瘦的侧脸,恍如记忆中的冷洲,眼神不知不觉间柔和了下来,“你……比起上次江上时消瘦了不少。”
叶轻风收回落在长街上的目光,叹了口气,“其实那是因为体内‘烟波醉’的毒在作怪,不仅是日渐消瘦,内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打败魔心谷传人是我多年来的心愿,可是如今……我只怕无能为力了。”
在石孤鸿的印象中,叶轻风永远带着明朗的笑意,就是遇见重大变故的时候仍然可以看见他眸子中不屈不挠的斗志,可是眼下的他却有些颓丧,让人见了不由生出怜惜之意。
“凡事尽心就好,千万莫要勉强自己。退一步来说就算叶兄不能应战,唐兄楚兄均是人中龙凤,魔心谷那一战八大门派必胜无疑。”石孤鸿又接着安慰道,他虽一向沉默寡言,可是每次遇见叶轻风总会不由自主说许多,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
叶轻风苦笑了一声,“家师曾道魔心谷擅长摄魂法,就算是一个武功比魔心谷人高强三倍的高手遇见她们也不一定能赢。家师经过多年苦心钻营,这才想出一套或许可以破解魔心谷武功的剑法。我修习了数年才略有小成,眼下再传授给他人已经是来不及了,除非那人和我修习的内功路数相近。”
石孤鸿闻言一惊,“叶兄的意思是就算唐兄楚兄武功均比你高强,他们也不一定比你更加适合参加重阳之战。”
叶轻风点了点头,“只是这件事我没有同他们说起过。”注目望着石孤鸿,半晌道:“孤鸿兄,我与你说这些,其实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石孤鸿一愣,“叶兄请讲,石某一定尽力而为。”
叶轻风笑笑,抬头凝视着他,“我想请孤鸿兄在重阳节之前秘密地陪我一起练功。”
石孤鸿闻言吃了一惊,见叶轻风神情恳切,决非开玩笑的模样,心里一时五味交杂。喜的是这样就可以接近叶轻风,忧的是自己还需寻找晚晴下落,况且日子久了可能杀手的身份被识破,“石某自然是荣幸之至的,不过为何叶兄舍近求远,不去找楚兄他们呢?”
“这……”叶轻风犹豫了一下,“我确实有一些无法言明的苦衷。”
石孤鸿望着他点点头,一边在心中考虑着是否要答应他。叶轻风见了他的神情,便又接着道:“孤鸿兄一定心里有诸多疑惑罢,比如说为何我们不过一面之缘,我却将这许多秘密告知你。”
石孤鸿一愣,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叶轻风凝视着他道:“孤鸿兄,其实那日在长江上我就有些怀疑,易容可以改变容貌,却无法改变眼睛。那夜我中毒醒来后想了一阵,便知道了你是谁。”
石孤鸿暗地里又是一惊,面上却还是勉强一笑,“原来如此。”
叶轻风道:“风兄莫要怪我骗你,其实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罢了。你既然易了容,就定然有你的苦衷,却不知冷风与石孤鸿哪个才是你的真名。”
“石孤鸿是我真名,若说欺骗,那也是石某欺骗叶兄在先。”顿了顿,又接着道:“关于陪叶兄练功的事,由于现下有要事在身,石某还要同师弟商量一下。”
“不用同我说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两人循声望去,正是石寒枝。很快他就到了桌边坐下,“叶兄所做一切均是为了造福武林,师兄自然应该鼎力相助才是。师兄,那件事我会去办,中秋节时我再去凤凰台与你会合。”
石孤鸿见石寒枝如此爽快,欢喜的同时又隐约有些不安,朝石寒枝望去,见他正静静喝着茶,眸中平静无波,怎么也看不见他的内心深处。
石寒枝稍稍坐了坐便起身告辞,又过了一阵子楚思远与唐经也回来了。叶轻风告诉他们石孤鸿会去天机园游玩数日,那两人自然表示欢迎,四人见天色不早,便动身回了天机园。
(十三)美人如花隔云端
一转眼距离中秋节不过三日,这一个月来两人几乎每日都要去东梁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练剑,晚上则在叶轻风的房间里修习内功。叶轻风练习的一套剑法是东方朗新创的“昙花剑法”,招式繁复,让人眼花缭乱,极难修习。两个人一遍遍研习剑谱,进步神速,不但是叶轻风招式越来越纯熟,就连初学的石孤鸿也颇有了火候。
为了方便练功,石孤鸿与叶轻风一直同起同栖,几乎形影不离。唐经等人问起来,叶轻风便说是与石孤鸿一见如故,晚上常常联床夜话。虽然众人眼神中颇有怀疑之色,叶轻风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我行我素。
这日夜晚叶轻风去处理园中一些事务,石孤鸿在床上打坐了一阵,觉得有些烦闷,便离开了房间。他在天机园里信步走了一阵,四围渐渐荒凉,直至看见一个上了锁的废园。
他见四下漆黑一片,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看见拐角处一条黑影翻出废园的墙壁,疾步飘向一个拱门,身影很快淹没。
石孤鸿急忙隐藏好身形,好奇心顿生。待四周平静下来后他悄悄跃进了废园,见园里杂草丛生,荒芜一片。在草丛里查看了一阵,却看不出什么蹊跷。
他正犹豫着,又远远看见一条人影翻墙进来,看身形似乎正是适才那人。石孤鸿急忙屏住气息隐身在草丛中,片刻间那人已经到了跟前,却是天机园主东方朗。东方朗见四下无人,便在一座假山的洞里伸手摸索了一阵,地面上突然现出一个圆形的洞|穴。
东方朗跳下洞|穴,很快那洞口又密闭上,却是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若非石孤鸿亲眼所见,委实留意不到。
这样他在草丛里煎熬了约半个时辰,饱尝了蚊虫叮咬后那洞|穴才终于再度打开。东方朗跃上地面,关好洞|穴,便疾步离开了废园。
石孤鸿猜测着东方朗一时半刻应该不会回来,便移身到假山处。他伸手在假山洞里摸索着,不知触动了什么,那块石板突然弹开,露出一个洞口。
他跳下洞|穴,顺着黑暗的地道走了一段,前方的口子隐约有亮光。他悄悄挪了过去,到了地道的尽头,看见一个四四方方的石室。石室里燃着几盏灯笼,沿墙放置着精美的家具,收拾得一尘不染。最醒目的是中央那张大床,青色的床幔一直拖到地面,看不清床里有什么。
石孤鸿仔细倾听了一阵,确认没有人的气息后这才走了进去。他四下看了看,石室里虽算不得奢华,却也是个高雅素净的居处。
目光最后落到那张大床上,他走到床边站好。稍稍迟疑了一下,便伸手掀开床幔,一见之下呆在当地。
床上放着一个水晶棺材,棺中躺着一个白发男子,一袭纯白的丝袍裹住修长的身体,月光比不上他的绝世光华,日光又描绘不出他清淡的气息。
石孤鸿呆呆看着那男子,却又不敢正视,仿佛那样会亵渎了他。虽然从那没有任何起伏的胸口可以断定他已经不是活人,可石孤鸿却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不过是睡了,想象着他睁开双目后眸中会流转的是怎样的风华。
这样不知怔忡了多久才终于回过神来,想到此地根本就不安全,不由暗骂了自己一声。正欲离开,却被台几上一样物什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把古琴,琴身上刻着几朵浮云。他细细看了一阵,觉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又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别的可疑的东西,便悄悄跃上了地面,离开了废园。
回浮云阁的一路上一直想着废园地下的那个白发男子,猜想着他的身份,以及为何会被藏在那里。又想到东方朗先前鬼鬼祟祟的行径,心里疑团丛生。
行到中庭时,远远看见唐经与楚思远站在湖边的亭子里。石孤鸿正要快速离开,却见唐经突然伸手将楚思远搂在怀里。他心中一动,便悄悄隐身在树后。
亭中楚思远似乎呆愣了一下,瞪大眼睛望着唐经。唐经温柔一笑,便俯身向他的面颊吻去。
石孤鸿正要收回目光,却见楚思远突然用力推开唐经,跑出了小亭,沿着湖边小路飞奔而去。
石孤鸿又悄悄往小亭中看去,见唐经正站在那里望着楚思远消失的方向。虽然隔了一段距离,石孤鸿却依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唐经面上的表情,不是一贯的敦厚亲切,而是阴冷愠怒。
望着唐经面上的神情,石孤鸿暗地里抽了一口凉气。这时看见又一条人影飘进小亭,轻盈地似是一片落叶。待那人站定后侧过脸来,石孤鸿心中吃了一惊,竟是东梁山上曾经看到他与石寒枝换衣易容的那个绿衣少年。
当时寒枝曾对这少年起了杀念,而自己想到这少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所以阻止了他。此时见他居然出现在天机园,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亭中唐经环顾了一下四周,便与少年一起走进了湖边浓密的树荫里,身形很快湮没。石孤鸿悄悄跟了过去,刚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