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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面上露出一丝嘉许之色,看着“野狗”道:“你虽为杀手,却也能分是非,便是为朋友千里驰援之情就足以令所有人肃然起敬,老夫心里对你也是敬佩的很,但你们杀我族人之事也必须有个交代,这才是大丈夫所为,汝以为然否?”老者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玄玄道长等人本以为“野狗”这么顶撞他,定会被他一怒之下一掌毙命,却没想到,老者反而对他称赞了一番。就连“野狗”本人听后也是一愣,目中涌现出一抹激动之色,以老者之尊,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对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实在是比万人称颂的分量都要重上几分。满脸肃然的对着老者深深的一揖,“野狗”恭声道:“小子无状,顶撞了前辈,还乞前辈原宏则个。至于小子所造的罪孽,定会给您和您的族人一个交代!”他的面色很平淡,在这一刻,他确实已经看破了生死。从另一个角度讲,老者的话实已将他引为知己,人生在世得一知己便已足矣,何况还是老者这般身份地位?
老者点点头,语音一转,冷然向金四指道:“金四指,你的朋友,你的兄弟,都为了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了血的代价,你难道还不觉悟?此中内情,还不从实道来?”老者的话音似乎有一种震慑心魄的魔力,听在金四指耳中犹如暮鼓晨钟一般。“噗通”金四指跌坐在地,面上神色在瞬息中千变万化,双目之中,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悲伤,最后呈现出一抹绝望的死灰色。口中喃喃道:“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死去的兄弟,我该死,我该死……!”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平生力气的嘶喊。
“野狗”几人面色不由一变,由金四指的变化中不难看出,这事还真是另有内情。“野狗”踏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了一下道:“四指,倒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出来啊!”
金四指眼珠呆滞的转动了几下,张口喷出一口心血,身形也是摇摇欲倒。离他最近的宋鱼急忙上前,并指在他身上连点数下,解开了他的**道,金四指此刻忧愤攻心,若是不能令他血脉通畅,严重者,或可当场喷血暴毙。金四指抬手擦去嘴角血渍,忽而放声大哭起来,好一会才止住哭声,面现坚毅之色,慢慢的扫视了全场众人一眼,缓缓的道出了一个惊天大阴谋。
第四卷 南疆风云 第二十二章 一箭三雕
金四指的声音低沉,还有些悲怆。目中沉痛的表情,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很沉重。
“十几年来,大宋国力日下,边关将士被克扣军饷,早已是怨声载道。前年自与大辽一战之后,虽在‘江山公子’方展衣的带领下,击溃辽军,但我大宋衰弱的国力,形同虚设的边防却业已被外虏知晓。如今金国国势正盛,蒙古草原异军突起,数十万铁骑也在虎视眈眈,即便是周边的一些附属小国现在也蠢蠢欲动。大宋实在已是岌岌可危!”金四指低哑的声音,纵论天下局势,众人虽有些纳闷,却也无人打断,就听他接着道:“现今大理国储君段离,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不仅已将大理段氏一脉传承的‘六脉神剑’练至大乘,自幼更是熟读兵书阵法。以其承天之资,早已不甘人下。近年来,招兵买马,囤需粮草,不臣之心昭然若揭。”金四指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又道:“我与翠花育有一子,翠花死后,我将他寄养在一处农家,却不想被段离知晓,派人抓走,通知我要我替他办一件事!我当时心系爱子,一时糊涂之下竟然答应下来,唉……!”
“段离莫不是要你去偷盗蔡太师的御赐古画?”宋鱼在这时接口问道。
“正是,他要我偷完古画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南疆密林,而他则在道上散布古画中藏有‘婆罗族’藏宝图。起先我并没有多想,只不过以为他野心很大,想要起兵争霸天下,但南疆百族却恰恰在他的大后方,起兵之前定要先将自己的后方荡平。我与南疆俗无瓜葛,他要铲平南疆百族也与我无关,只要能救得我的孩子,这些我都可以做。但后来,直到我得知朝廷派来追捕我的刑部的三位捕头之后,才觉得事有蹊跷,再后来,遇到南疆武林中的六大高手的围捕,我才能断定,小王爷要利用我偷取御赐古画的契机,铲除异己。”
“你是说,就算我们将古画追回,到时,朝中段离一党只要奏请皇上,证明画中并无藏宝图,便可说明我们所追回的古画有假,到时治我们一个欺君罔上之罪么?”祖龙儿将宋鱼和老者的怀疑一股脑说了出来,听得玄玄道长和沈娘子脸色连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段离派他们来围捕金四指只不过是将他们当成一枚棋子来用罢了,如今却卷入了这个是非难分的大漩涡当中,真是有些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之感了,心中更替已死去的白起四人大喊不值,可惜如今走到这一步田地,他们也已是身不由己,只能任人宰割。
“哈哈,三位虽然身在公门,却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平日处事,对江湖中的朋友也照顾有加。以三位的身份地位,当世之中也算是顶尖人物。三位放在军队中,或可成为一方将领,阵前杀敌,定能以一当百,但要说起统帅全军,行军打仗,恕金某说一句不尊敬的话,三位恐怕也是力有不殆。”金四指说的话很不中听,但宋鱼三人却丝毫没有不愉之色。
宋鱼点点头道:“不错,若是阵前杀敌,宋某师兄妹三人定不会落于人后,但要让我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宋某三人尚有自知之明!”
“想我大宋泱泱大国,太祖开国之初,南征北战,手下猛将如云,智囊过百。如今却是君昏臣庸,堂堂庙堂之上除了铁泓铁阁老还有何人堪用?”金四指仰天悲呼,声泪俱下。
“哼,金四指,你现在何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若非是你,又怎会将这么多人卷进这个大坑?如今却在这里哭天抢地,一口一个社稷,一口一个黎民百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玄玄道长厉声喝问,他现在已得知事情真相,自筹绝无活路,也豁了出去。
“慢着……!”宋鱼抬手止住正要喝骂的莫铁,双目紧紧注视这金四指道:“你说这些莫非是要告诉我,他们的目的并不只是我们师兄妹三人?而是……?”
“宋捕头向来机智,想必也猜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铁泓铁阁老,只要铁阁老一倒,大宋便再无可用之将,届时一片散沙,怎能挡得住一群豺狼虎豹?”金四指语出惊人,一句话将所有人都震得愣在当场。俗话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些人虽都是江湖中人,但牵扯到这等国家兴衰的大事上,所有人的心里不由都兴起了一股悲愤之情,即使是玄玄道长也都双拳紧握,一个身子因过度的愤怒而瑟瑟发抖。
“好贼,好一个一箭三雕之计!”一向稳重的宋鱼双眉紧皱,拳掌相击,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此刻他的心里,恨不得肋生双翅,赶快飞回到铁泓身边。
“呵呵,这个段离倒也不失为一个枭雄人物。小小年纪便能计划如此周密,不过凭他一己之力恐怕还搅不起什么风浪,定是有外人相助吧?”老者这时反而一笑道。
“这些,晚辈并不知晓,不过想来如前辈所料。”金四指道。
“哼,我南疆百族一向与世无争,他既然将我们都算计了进来,说不得,老夫也只好破例了!莫铁,你速去和族长商议一下,选出各族战士中的好手,由你统帅,为师破例许你出世一次!”
“是,师傅,徒儿马上就去!”莫铁本来有些阴沉的脸色马上一喜,转身奔去,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走出过密林一步,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心里又怎会不喜?
“宋捕头,金四指虽是一介匹夫,可也懂得大义当前不可擅私。自金某猜的段离的计策之后就有了留手,以备不时之需!金某自筹无颜以见江东父老,所以就用隐形药水在交给孟捕头的那副古画里写下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并敷上金某供词及画押,到时宋捕头只要将此画浸与水中片刻便可看到。”金四指惨然一笑道。
“金兄高义,宋某代铁大人谢过了!”宋鱼深深一揖道。
“铁大人乃是两朝元老,庙堂栋梁,怎可为金某一介匹夫所累!”金四指深吸口气,转身向老者躬身道:“若是老前辈能暂且饶过金某一条残命,金某愿随宋捕头上京一趟,亲口指证那段离贼子!若能得活性命,定会回来领取责罚!”
“可那样,金兄的孩子……!”
“哈哈,我那可怜的孩儿怕早已遭了那贼子的毒手!即便是没有,金某也不可再因私废公!”金四指说的斩钉截铁,众人中虽开始对他的所作所为有些非议,但此刻见他如此说,每个人的心底也都升起一股敬意。
“金四指,因你一人之罪,给我南疆百族带来了数百条人命的伤亡,虽然你是因为救自己的孩子,但老夫也要对族人负责。若是放你离去,老夫定是无法对族人交代!不过……,既然你都说了不可因私废公,老夫便再相信你一次,若是你口是心非,即便你上天入地,也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老者郑重的道。
“多谢前辈给晚辈一个洗清罪孽的机会!”金四指纳头一拜,目中一副毅然决然的神色。
“前辈,既然如此,晚辈等不敢再多做停留,现在便行动身,以免夜长梦多!”宋鱼躬身道。
老者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