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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灰飞烟灭。他倒是对我的力量很感兴趣,不会死,比普通的灵魂更有趣……我不是什么女神,只是一个对很多事都无能为力的人。”
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是么……”
良久,勒克斯公爵终于说话,极低沉的嗓音,好像万古寒冰。
他凝视着对面欢声笑语的婚宴场,有人正放出一道烟火,升上深邃的海空顶端,映照他仰起的脸庞,落寞而沧桑。
“真是太遗憾了,还以为,真的能有神迹存在呢。”
他很久以后才重新低下了头,望向安吉的眼睛里弥漫着忧伤的遗憾。他与威德相似,却又完全不同。忧郁诗人的温润雅致,即使在这种时刻,也能让失望无声凝结,化成一种淡淡的诗意的气度。
“打扰了,安吉小姐,我这样的要求的确很唐突。不要说后弥忒司王,就连威德也不会同意的。他做事一向稳妥,写了这样的话后又烧掉,一定是对身为恶魔的自己感到很绝望。他不希望你有任何危险,更何况是他带给你的危险,像那日在卡亚那……他大概,是真的不能再做威德了。”
目光飘忽于漆黑的夜空,仿佛透过那里能看到不存在的空间。
“那个孩子……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我没能给予他足够的关心……”
“我不能让扎尔怒刚特变成威德,但我会让扎尔怒刚特不再伤害爱他的人们。”
接过公爵的尾音,安吉的话语清晰飘来,彷如夜里的那一道凉风,吹去伤感,沁入心底,令人浑身一激。
“你说什么……”
“我没有改天变地的能力,不能跨越界域,战胜另一个世界的法则。但我有我的方法,保全他。”
“……”
“威德他以后不会再伤你们的心了。还有,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茫然的公爵还不能理解她的意思,安吉已经起身。
“这些东西,可以给我吗?我知道这是威德留给你们的遗思,但我还是想不识大体的请你把它送给我。可以送给我这个罪人吗?”
她抱着手里的匣子,嫣然笑着,仍然敞开着盖的匣子里纸页拂动,那下面的祈愿鸟精工雕刻,每一只鸟身上都刻着隽永字迹,一个个“安”,仿佛还能看到当日他是怎样一刀一刀的小心刻上。
“不。”
勒克斯的目光柔和移到安吉的脸上。
“它们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
参加完佩洛普的婚礼,加布雷思量再三,前去求访安吉。可惜塞巴迪昂告诉他安吉已经走了,就在不久前,她坚持要去办极为重要的事,已经一个人提前离开。
“噢……真可惜。前几天事务繁忙来不及顾及私交,今天总算是忙完了,她却走了,走得真突然。”
加布雷叹息着苦笑。
“我会转达您的拜访的,右大臣大人。说起来……”塞巴迪昂突然停顿几秒,“担心隐没者会恨她果然是多虑了呢。连才认识了几天的尼古拉斯将军也来拜访了,安吉跟隐都的关系处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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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3楼
塞巴迪昂说完轻笑,加布雷有些意外:“尼古拉斯也来过了?”
“嗯,刚走。”
两人聊了几句加布雷就先告辞了,塞巴迪昂这几天也累,明天一早还要赶回去布置后弥忒司军。
走在回去的路上,加布雷想着安吉如今的模样,心底不禁感叹。她变了许多,不仅是外貌,她的言行举止都与当初的小妖奴完全不一样了,更加成熟,更加冷静,也有更多更令人嗟叹的改变在里面。
他转过一道长廊,来到了中宫的珍珠湖附近,忽然看到湖旁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尼古拉斯?” 加布雷走了过去,“怎么坐在这里,听说你刚刚去探望安吉了?”
“嗯。我是想去问问女神的伤势如何。”
加布雷闻着尼古拉斯身上的酒味挺重,看来晚上的宴会喝得太多,到湖边来吹风来了。他劝着尼古拉斯早点回去休息,最后未果,也只得自己先行离开了。
“她没有告诉塞巴迪昂……”
才迈步,就听见身后的尼古拉斯喃喃了这样一句。
“什么?”
“她没有告诉塞巴迪昂她去哪里了……她是怕塞巴迪昂多管闲事吧。”
尼古拉斯似醉非醉的说着这样的话语。加布雷听得一愣,隐约觉得有什么,又说不出是什么。
“尼古拉斯,你是想说……”
“加布雷大人认识安吉吗,认识多久了?很熟吗。”
“嗯,许多年了呢……”加布雷喃喃回答到。
“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理智的?感性的?冲动的?对陛下的感情怎么样,会不会在面对扎尔怒刚特时乱了阵脚?最后一步走错,让局面陷入到更危险的境地中。”
“尼古拉斯……”
不明白尼古拉斯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加布雷思量很久,还是作答。
“安吉,应该是一个理智的人吧。”他回忆着,“明白自己的处境,自己的位置,极其克制自己。对于威德的感情,我还真说不清楚,曾经以为是此生一心了,但
后来又牵扯上了黑特尔,同黑特尔结了婚……也许是已经死心重新开始了吧。所以在面对扎尔怒刚特时乱了阵脚,最后走错路,让局势陷入危急……尼古拉斯,想多
了吧,她会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女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话音一落,顿时引起了尼古拉斯的一阵大笑。加布雷茫然无所知,不明白究竟哪里说错了话,值得他那样的放肆大笑。
“尼……?”
“右大臣大人知道我们去卡亚那的事的吧。忘掉伍兹对元老院说的话,我跟你换一个新的版本怎么样。”
然后仰头望天,望着海水里的星辰,犹如那日里厮杀的火花……
噬灵从熄灭了光的母树空间里出来,到夜魔耳旁说了什么,然后离去。
夜魔守住了湖泊,等待猎物的出现。当华光的女子从湖里站起来时,他从天而降,只在须臾间就割断她的喉咙。可她竟没有死?
夜魔与复活了的女神交战,天地变色,恶魔也被他们的气场震裂撕碎。他们苦战许久,甚至陷入到了黑色的湖里去。末日军也在同恶魔激斗,恶魔吸取卡亚那内的邪念,一直不停的生长。
这时尼古拉斯想起了新月,想起隐王临走时曾说那是可以制他的法器,便追进湖中,提醒贡夏尔。
进到湖里时已经发现不用了。贡夏尔制住了夜魔,用一根光绳绊住了他的手。但在这可贵的时间间隙里她却没有出杀招,而是念起了一段咒语,尼古拉斯认识,那是召唤侍魔的咒语。
金光在湖底崩塌,侍魔咒语失效,因为契约根本无从建立。
夜魔此时已经挣脱出来,直逼贡夏尔,挥起崔冰斯。
但最后,他竟也没有杀贡夏尔,而是将剑插入了她身前的礁石,逼近她直视。
‘你根本就是杀不死的。’他说,‘你不断在消耗我的恶魔,浪费我的体力,我们这样的战斗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你也根本不想杀我。’
‘你想召唤我做侍魔,召唤深渊领主做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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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4楼
‘呵……’
‘侍魔的契约于我是无效的,领主不是奴隶,不会任人差遣。不过我可以提供给你第二种契约,魔鬼契约,是可以订立的。’
‘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
……
“什么?!安吉订立了魔鬼契约!!”
听到这里,加布雷终于坐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浑身冒汗。
坐在湖边的尼古拉斯还是一脸微笑,望着加布雷那样激烈的反应,毫不意外:“当时就我看到了,之后她遣走了夜魔,要我不说出去,她还让伍兹不要说出去。她说自有分寸,会独立去处理这件事……”
“她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加布雷面色发青。“有什么能够让一个深渊领主折服?!”
“夜魔最开始是对她的不死感兴趣,那是母树神力……”
“她交出了母树神力?!!”加布雷几乎踉跄着跌倒。
“不。好像是地狱无法染指这样的东西,要不然早就拿了,听说地狱里就有通往母树的缝隙。”尼古拉斯云淡风轻的回答。
“那她……”
“夜魔提出要三千万生祭,抑或是三十个如卡亚那一样的黑暗死地。”
“……”
想象着威德对安吉要求三千万生祭,想象他目光冰冷,同安吉谈条件,他毕生痛惜的人……加布雷无法想象。
“那她给了什么……三千万生祭,还是三十个卡亚那?”
“都不是。”尼古拉斯一闭眼,“她允诺他大约等价的东西,在他祭祀结束、回归地狱之日,便给他。”
“那是什么?”
尼古拉斯重新睁开眼,望向星空,好像已经穿过海水看到了外面安吉的身影,还有另一个四翼的恶魔……
“她的灵魂。”
……
今夜,明月如镜。海平面上和风徐徐,吹得粼粼波涛,奏响悦耳音乐。
安吉从海底的岛中慢慢升上来了。肩上挎了一个小包,装了一些衣物,还有威德的匣子。
她凝望着巨大的明月视线朦胧,耳畔的乐声还在回荡,这么多年来了,第一次不再是单独的曲调。
那是在刚刚的婚宴上听来的:
再美的花也美不过你的笑
再醇的酒也甜不过你的吻
你是光明的天使
让那身处在黑暗中的我
自惭形秽
你是我的思恋
我的梦想
我只能化做清风依恋你,萦绕你
从此以后
再也没有人能把你从我心中带走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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