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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摊老板狂笑道:“就凭你,时运在我这一边,你要知道若非那人类无知,怎么会让我了却后顾之忧,成为真正的妖魔,得了人身就要成人么,那诸天神魔亦有人身,可他们承认自己是卑微的人类么?可笑。”
道人缓缓道:“大哥你错了,人并不卑微,你没有去过大夏,那里有的人比神魔还要可怕,你也没有去过殷商,那里有比我强大千倍万倍的练气士,天地是如此钟爱人族,连祭祀的神灵若得不到夏王的认可,也只能成为邪神,不入正流。只有接近人族,融入人族,遵守约定成俗的道德,我们才会触及到力量的本质,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茶摊老板不屑道:“我信奉的就是力量,力量的本质就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你得了人身又怎么样,你敢告诉那些愚蠢无知的人你只是一颗桃子么?”
道人一声轻叹,手上瞬息间千变万化,无数印诀打出,成片的术法,化成一卷洪流冲破雾气中弥漫的妖力,往茶摊老板覆盖过去。
所有的妖物猛然一收,犹带着血色,毫不费力地讲术法拍散。
趁着这间隙,道人捏住了鼻子,嘴一张,猛然一喷,就有一条火龙冲出来。那正是道家的三昧真火,虽然道人使出的威力,不足真实三昧真火的百分之一,可是那些雾气依旧不能扑灭三昧真火,一下子被点燃了。
天地间自然有扑灭三昧真火的手段,甚至如沈炼这种人,可以直接用神念破除三昧真火中的火意,搅散其精气神的联系,轻描淡写扑灭三昧真火,但是茶摊老板绝不在此列。
他感受到身上那扑之不灭的火,遂下了狠心,壮士断腕,所有的妖雾都往火星凝聚,狂猛爆裂,一瞬间方圆两里都能感受到惊天气浪,远在一边没有走开的信客,登时被气浪冲击,身子碎裂,死的不能再死。
道人无暇顾及信客的身死,他道袍散乱,一身风尘,面如焦炭,却拿出一只葫芦,拔出瓶塞,瓶口对着茶摊老板大喝道:“大哥。”
茶摊老板听得他声如惊雷,可是谨守灵台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世上有一种术法叫做言咒,只要回了话,就会中招。
可是他不回答,有人却回了,道:“七弟。”
声音嘶哑虚弱,如风中烛火,可是在此时却格外引人注意。回话的正是讲故事的老者,他跟茶摊老板是一体同人。
冥冥中一种牵引之力,如世间万物共同遵守的法则般,不可抵抗。
茶摊老板和老者登时化成一股烟气,塞进了葫芦瓶口中。
道人瘫坐在地上,如果不是三昧真火乱了他大哥的心神,以及老者相助,他今日怕是就交代了。
摇着葫芦,里面有了水声,最后葫芦一声爆裂,这法器亦随之报废,一颗碧绿的桃核落在地上,不断冒着邪气,污染四周。
道人连续打下十一层道禁,才勉强封住桃核,使之不再扩散邪气。
只是他知道单凭自己怕是难以封住桃核的邪气,其迟早有一天能冲破他的拦阻,而且带着这颗桃核,他也别想修行了。
他想到了解阳山,那山中的高人或许有办法。
而且从其对中年信客的态度,以及递的话语,亦可看出绝非凶残之辈。
他找出信客碎裂的血肉,将其埋在一处,树立起坟头,上面有木板雕着两个字——‘信客’。
及到后来村人寻到这处地方,想起其生前的诚信,不时有人参拜,遂而有灵,后一位有声望的学者为其立传,官府知之,上报大夏,封为一方土地,又是后话了。
道人带着那颗桃核,一路往西梁城而去,三千里地,足足用了一天一夜,方才赶到,到了山下逐渐往山上走去,只在那一处路口,却有人拦住去路,据住险要。
他要过这看守不难,但又恐失了礼数。
前面就有人莺莺燕燕地娇声道:“兀那道士,从何处来?”
道人上前打了个稽首,回道:“贫道刘梦得,欲见西梁城少主人一面,还请姑娘通报一声。”
那女兵嘻嘻道:“道士来得不巧,一大早,俺家少主人就去了西梁城里。”
道人寻思,城里人烟茫茫我如何去寻,忽然间灵机一动,他这时候心里又有了一个打算,微笑道:“多谢姑娘了。”
然后指着前方,‘咦’了一声。
第17章 种桃
前面自然是没有人的,等女兵们一回头,道人如风拂过。
女兵们顿时意识模糊,陷入沉睡。
这手醉春风的法术,施展起来如春风入梦,即使人醒来,也只如做了一场春梦,了无痕迹。
道人刘梦得继续往山上走去,他在这里住了多年,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跨过前面天生的石桥,转瞬间就到了自家亲手筑起的庄院。
门上面挂了一个牌匾,上面清晰刻着‘玄都观’三个字。
玄都者,又名玄都紫府,道家所谓无上仙境,太上道祖的居所,可想而知占据他庄院那个高人,气魄宏大。
径自入了故园,刘梦得寻到了那口聚阴泉所在的小院,这小院居然布下了法阵,他一踏入,就有无声的天地之息,化为利剑霜刀,扑面杀来。
刘梦得一下就被逼得退出阵外,定睛一看,这里天地之息,在法阵运使下,极为精纯,任何邪气进入法阵怕是都要被其净化。
那法阵之中,剑气萧萧,法阵之外,元气一片平和。
法阵的核心,正是那一口聚阴泉,在聚阴泉旁边,天地之息必然更加精粹,足以压制邪异的桃核。
法阵到底只是死的,而且这阵法,附带的利剑霜刀并不置人于死地,而是为了防止其他异物闯入。
刘梦得花费一炷香的时光,还是靠近了聚阴泉,里面泉水不再有寒气冒出,水平如镜,能见到他自身的样子,用井边的木桶提了一桶水上来,竟然足足有一百桶的重量,刘梦得差点都没有提起来。
可见法阵不但以聚阴泉为核心,聚阴泉也通过法阵淬炼,精华内敛。
随着岁月累积,里面的井水将会愈发去芜存菁,怕是一滴水就可以祛除百病。
在井边挖了一个坑,将桃核埋下,浇上了井水,顿时其逸散的邪异之气,在法阵气机冲击下,被搅散得干干净净,逐渐回归本来的纯净。
当刘梦得做下这些后,心里想到,就算你回来,也不可能将大兄的桃核给刨出来,毕竟这长出来后,可是一株灵桃。
他做完这些,算是了却心事,只觉得心思透彻,所练的太清功又有一丝精进,桎梏已久的屏障有了松动。
刘梦得心里暗自惊喜,忽然瞥见了井边,不知何时井栏石上刻着两句诗:
玄都观内桃花树,当是沈郎去后栽。
刘梦得如遭惊雷,那人也太厉害了,不目见耳闻,就已经算下今日的事,他还以为自己聪明,结果还是依着对方所算而为。
仿佛对方有一根无形的丝线,随意摆弄着他。
刘梦得被惊出一身冷汗。
沈炼自然是未卜先知了,道人刘梦得的前因后果他本不知道,可是对方生念往解阳山来时,便冥冥中和沈炼有了纠缠,他在此山愈久,愈发能察觉一些近日里将要发生的事,这无关法力,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境界。
所以神话传说里,但凡有什么人物闯进仙家洞府,都会被提前察觉。
只因为那等高人,在一个地方久了,对于身边所处地方的时空就有一种可以前知的预感,若是道行更高,达到道家‘太乙天仙’,或者佛门所谓‘摩诃萨’的境界,甚至连一方世界的命运都可以看明白几分。
因为那时候他的洞府不在局限于一山一湖,而是整个世界。
届时大千世界,皆是道场。
黑虎跟沈炼相处久了,加上善于溜须,对沈炼的一些小习惯很能体会,所以它发觉了沈炼的异样,顿下步子。
沈炼感受到它心里的疑惑,便随口说了道人的事,看来倾诉这种习惯,无论是凡还是仙都是有的。
更何况沈炼做了一件得意的事,至于如何得意,那就是他对道人所作所为,大抵跟他很久以前向往的神仙事迹颇有些类似了。
察前知后,非但不会毫无乐趣,更有种开了作弊器打游戏的爽快。
黑虎听完,不觉大感神奇,原来昨天小主子让它干了这么久苦力,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恶趣味。
它不但不觉得无聊,还很羡慕,毕竟这种方式,光听起来就让它浑身颤栗,很是舒爽。
要是有一天它也有这种本事,该是多么美妙。
沉浸幻想中,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此前小主子不是要见那人,了解一些东西么,现在他既然来了,为何不见一见。”
沈炼道:“修道人一年如一日,等到他种下的桃树开花结果,再见亦是不迟。”
不是沈炼不想见见这世上的练气士,只是今天陈箐有要事找他,须得他去一趟。
如此就错开了时间,他固然可以拒绝陈箐的请求,可是却并不想这么做,盖因顺其自然,既然错过了就错过了,他也并不急着要一口气揭开所有的秘密。
其这黑虎,从城中的屋宇上奔驰如飞,很快就到了城主府。
经过一段时间磨砺,陈箐少了一分温婉,多了一份大权在握的肃杀。
对于沈炼突然进来,陈箐好不吃惊,脸色还有一份惊喜,毕竟她也没有想到,自己请求沈炼来,他就真来。
因为这个儿子同她的关系,没有那么紧密,她都不奢求沈炼能够对她有多孝顺。
到底是自己沈炼掉下的肉,看着沈炼略见瓷实的身子,她有些欣喜道:“炼儿,山里还缺什么,我再派人一一给你送去。”
这一声炼儿自然而然,她就脱口而出,一出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沈炼神色毫无变化,陈箐暗暗松了口气,以她对儿子粗浅的了解,看来儿子并不反对这个亲昵的称呼。
沈炼道:“山中天天都有人往我这来,东西都堆了一个房间了,其实我都用不着,母亲就别劳烦那些侍女了。”
他又看了看陈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