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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有”字尚未说出口,“无相煞手”刘志坚痛吼了一声,向后退下去三四步,一只原本挥舞着用来加强语气的右手已经血淋淋的落在地上了。
童天罡的“天煞令”仍在鞘内。
“无相煞手”刘志坚现在才完全死了那条反抗的心。
“巧手阎罗”商无华压根儿就没有那份与童天罡对抗的勇气,老脸一惨,哭兮兮的哀声道:“童令主,老夫站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凡事不由己,您……”
童天罡冰冷的道:“怕金永泰不放过你?”
重重的把头猛点了好几下,商无华委屈地道:“谁说不是的呢,童当家的,您身为“双令”之主,想必对江湖的现实与冷酷应该很清楚才是。”
童天罡点点头,笑笑道:“不错,童某是很清楚,童某也是江湖中人。”
商无华自以为童天罡已为他所动,忙陪着笑脸道:“童令主果然是个明理之人,所以……”
俊脸突然一沉,声音也突然冷得好像万年玄冰,童天罡打断商无华未完的话,道:“所以童某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童天罡的声音依旧很平和,但那份冷意却直透商无华的骨髓,足以令他齿冷脚颤。
畏缩的望着童天罡,商无华彷徨道:“童令主,您……您……”
童天罡冷漠的道:“商无华,你能活到现在,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了,杀了你,童某照样能拏到那道指令,对吗?”
金永泰的指令在商无华身上,童天罡说的是实情,事实没有争辩的余地,因此,事实具有冷酷的一面。
商无华很不情愿的探手入怀把那份指令掏出来,他是头老狐狸,他知道什么时候说话足以伤命。
略微犹豫了一下,商无华双手捧着那封指令,递向童天罡。
童天罡冷漠的道:“打开,念念看。”
商无华不再犹豫,拆开封套,抽出一方三寸长的方形纸笺,念道:
“字谕君山二等护卫刘志坚,即刻随同商大侠会同万芳楼新主持铁坚前往黑松林接应擒孥徒众。”
童天罡紧缩眉头,思忖片刻道:“还有什么人?”
商无华摇摇头道:“老夫不知道。”
童天罡冷漠的道:“郝文清与叶天苍回“金家堡”的事尊驾知道吗?”
商无华点头道:“知道。”
童天罡俊脸倏然一沉道:“除此之外,尊驾还知道些什么?”
童天罡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双眸中却闪射着怒意与煞气。
商无华一直注视着童天罡的眸子,奸猾的人都特别注意对方的反应。
“还知道金堡主的二儿子在“火凤凰”手中。”
童天罡目光突然凝注在商无华脸上,冷森森的道:“商无华,你在赌命。”
又打了个冷颤,商无华又向后退了一大步,惶急的道:“童令主,我把“金堡主”的指令都给您看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又何必再骗您呢。”
童天罡的手缓慢的伸向“天煞令”。
一张老脸顿时变得煞白如纸,额上冷汗直冒,商无华焦急的道:“童令主,我知道您是怀疑金堡主的二儿子在“火凤凰”手中,他怎么敢去正面跟“栖凤宫”冲突……”
童天罡没有搭腔,手已握在剑柄上,只差没有进一步把“天煞令”抽出来。
由童天罡冷酷的眼神着来,商无华知道,一旦童天罡拔剑,他就没有第二次开口的机会了。
商无华小心翼翼的望着童天罡道:“金堡主之所以要去擒“栖凤宫”的人,也正是为了要交换“火凤凰”手中的金承业……”
童天罡仍然没有开口,眸子中的光芒,依然寒冽如冰。
商无华又急忙补充说道:“当然,金堡主得先把“火凤凰”骗离她手下的那批人,才能对她那些手下下手。”
小心的慢慢抬起手臂擦擦满脸直往下淌的汗水,商无华舐舐干得难受的嘴唇,继续往下道:“唯一能骗得动“火凤凰”的诱饵就是江暮帆,因为,江暮帆是唯一能替“栖凤宫”延续江门一脉的单丁。”
童天罡心头为之一动,因为,这是个不为外人知道的秘密。
从童天罡脸上仍然看不到丝毫缓和的神色,商无华的心越来越虚,全身衣服几乎已完全湿透了。
“本来,金堡主可以用江暮帆去交换金承业的,偏偏江暮帆又在逃离金家堡的时候误蹈机关身亡了,所以才想出这个“调虎离山”之计,通知“火凤凰”必须单枪匹马的带着金承业来换人。”
童天罡突然森冷的笑了一声。
商无华心中原本就虚虚的不落实,闻声打了一个哆嗦,怯怯的道:“江暮帆本来是不该逃的,因为,他与金堡主约定互相帮忙,最后,由“金家堡”扶助他坐上“栖凤宫”主宰的宝座。
只是,“金霞谷”穆学丰到“君山”拜山的时候,泄漏了“栖凤宫”这段秘辛,金堡主找江暮帆印证确实后,可能认为江暮帆是个控制“火凤凰”的理想质押,因而不准江暮帆离开“君山”,而引起江暮帆的疑心,所以才设法向外逃的。”
商无华的一番话,说来丝丝入扣,完全不像临时编造的谎言,因为,个中秘辛是无法编造的。
见童天罡仍然没有松口的迹象,商无华急得想掉眼泪。
“童令主,我……我知道的全说出来了。”
童天罡冷漠的说道:“尊驾知道的已经很多了。”
放下心中七上八下的十五个吊瓶,商无华深深喘了口大气道:“童令主过奖了。”
童天罡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金永泰狼子野心,残如枭狼,尊驾知道得这么多,他怎么还能让尊驾活着离开“君山”?”
心头一阵狂跳,才放松的心弦顿时又绷得紧紧的了。
商无华哭丧着脸道:“我只是适逢其会,因为,金堡主替“无刃剑”向晨旭及“万幻枪”
于瑞年接风洗尘的时候,我也在场,这些话就是那时候听到的。”
童天罡冷冷的道:“江暮帆的死,尊驾也是适逢其会?”
商无华脱口道:“是我离开的当天看到的,那时正有些“金家堡”的徒众在替他收尸,为了这件事,金堡主还警告过我不得对外宣扬。”
童天罡冷笑道:“他杀了尊驾,不是更能封口吗?”
商无华道:“也许是金堡主还有用我之处。”
童天罡道:“用尊驾来此地传信?”
商无华摇头道:“我猜主要目的并非传令,而是利用我去接近“火凤凰”的人,因为,“火凤凰”曾警告过我不听她差遣会有什么样下场,因此,我可以假借传送消息之名,在她的人不防备的情况下,就近下手。”
这是个令人无从反驳的理由。
童天罡没有再问,他在思考。
商无华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没有接腔,他在找他话中的矛盾与破绽,但却没有丝毫违情悖理之处。
如果商无华说的不是实话,而是金永泰安排好的陷阱,又怎么能做得如此顺理成章大衣无缝呢?
叶天苍又怎肯甘心情愿的死呢?
如果他先杀了刘志坚,又如何能遇上商无华呢?
思之再三,童天罡始终无法推翻事实大于陷阱的成份。
““火凤凰”在什么地方与金永泰换人质?”
童天罡这一问,商无华放下了心,吁了口气道:“望江崖岭上的“托云台”上。”
童天罡猛缩剑眉道:“就是岳阳西北二十里外江边的那道只长荒草的险恶石岭?”
商无华点头道:“是的。”
童天罡显然有些担心,脱口道:“为什么换个人质要选这么远的地方?”
商无华摇头道:“我不清楚,也许是为了要取信于“火凤凰”。”
童天罡一怔道:“取信于她?”
商无华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童天罡道:“尊驾根据什么理由做此猜测?”
商无华道:“因为金堡主开出的条件是双方都不准带人前往,眺江崖的石岭不但平地拔起,而且没有树木遮蔽,高踞“托云台”上,举目足可眺望数十里之内。”
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
童天罡目注商无华道:“听说眺江崖的石岭背面有一处绝谷,绝谷入口的通道,宽不盈尺,两侧石壁壁立如削,通道长达半里,可有这么个地方?”
他虽然不能断定童天罡是否真的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商无华却不敢冒险说谎,他知道童天罡如要杀他,易如反掌,错说一句话,可能立即招来杀身之祸。
商无华点点头道:“是有这么个地方,名叫“神蟒谷”,谷内有条长达十几二十丈的巨蟒,五六年前才刚被猎人在谷内前前后后足足折腾了七八个月之久方才消灭。”
童天罡对这些没有兴趣,仍然盯住商无华道:““神蟒谷”在什么地方?”
商无华心头微感震惊,言不由衷的道:“童令主,你不是知道就在石岭背面吗?”
童天罡冷笑道:“商无华,你真的不知道童某问的是什么?”
商无华连忙道:“童令主莫非是问谷口在石岭的哪一段后面?就在“托云台”后五十丈下面。”
俊脸突然一变,童天罡凝重而森冷的道:“商无华,你听清楚了,从现在起,你要是说错一句话,你就死定了。”
商无华第三次绷紧了心弦。
童天罡道:“金永泰选这个换人质的地方,其的是纯为了取信于“火凤凰”而没有别的企图吗?”
咽了口唾沫,商无华谨慎的道:“有道是虎毒不食子,金堡主的骨肉捏在“火凤凰”手中,他敢再存别的企图吗?”
童天罡冷哼一声道:“大奸大恶,异于常人,你敢保证他不会那么做吗?”
商无华油滑的道:“童令主,你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我除了拏常理来推断外,又能怎么猜呢?”
童天罡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