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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滚到一棵树下,惊惧的眼神望着手持锅铲笑吟吟向她逼近的林秋敬,在她的右侧是一片滩涂,长江裹挟着的泥沙在这里淤积下来,形成一片一望无际的有机质莽原,这富饶的滩涂是虾蟹等壳类动物生存的天堂,但对秦迪来说却大事不妙,此地人烟罕至,她无可呼救。
在她的左边是一片矮树,可能是灌木植物丛,树丛上密布着色彩绚丽的果子,果子丛再往外——突然之间秦迪不顾过一切的跳起来,赤足冲进灌木丛,地面上的树枝与瓷器片割伤了她的脚,味道馨郁的果实在她身边纷纷坠落,她却什么也顾不上,就在那外树丛之外,有一条路,一条宽敞的公路,远处有汽车的声音,有人向这边来了!
那是一辆色彩绚丽的别克,正从极远的公路尽头向这边疾驶而来。从心理学的意义上来讲,喜欢开这种车的女性大多智慧极高却在性心理上遭受压抑——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在秦迪脑子里一闪而过,她这人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这可是性命交关的时候啊!她正要冲上公路,向那辆伸出手,可是手持锅铲的林秋敬已经拦腰抱住了她。
那辆轿车速度减慢了下来,但最终没有停下来,经过时他们一掠而过,隔着车窗,秦迪依稀看见开车的是一个面目冷俏的女人,车尾排出的尾气令她的双脚感受到一阵灼热,她绝望的瘫倒,象只布娃娃一样任由林秋敬将她拖进树丛中。
“好了,现在没事了吧?”林秋敬松开她,很温柔的问着,手中的锅铲轮起,砰的一声打在秦迪的额头上,痛得她嘶声惨叫,在地面上不停的滚动着。林秋敬则气恼的看了看手中打歪了头的锅铲:“现在你高兴了吧?鱼都给炸糊了。”说着话他又重重的一脚,踢在秦迪的小腹上,秦迪痛得叫都叫不出声来了,只是双手捂着腹部在地面滚动,弄得身上都是尘土。
象拖一块破布一样,林秋敬拖着秦迪回去,秦迪一边满腹委屈的抽泣着,一边偷眼看着四周:这里分明是一座废弃的江边防护堤,距废堤几百米之遥是一座三层小楼,距小楼几公里有个旅游景点,但是旅游局显然还没有认识到开发这一旅游区的必要性,所以这里就成了林秋敬的“TOWN HOUSE,”林秋敬拖着她进了楼房的大门,里边的厅堂很大,四周一圈商品柜台,柜台上一尘不杂,好象售货员随时会走出来站在柜台后面问一声你想要什么。当初林秋敬买下这套楼房,本打算将一楼布置成一个教室,但从三楼布置下来,教室的桌椅还没买他就从成功人士的座位下跌落下来,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上了道防盗门。林秋敬拖着她上了楼,原本宽敞的楼梯上堆满了证券类报纸杂志,这个家伙曾经向秦迪炫耀过,中国内地的资本市场资讯他都有,这意思就是说凡是证券类报纸杂志他从试刊号起就收藏,敢说是国内最完整的收藏。
上了二楼还是一个大厅,靠墙摆放着一台台电脑和图文机,键盘和屏幕上落满了灰尘,这曾是私募基金经理林秋敬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的战场,此时他的雄心依旧,只是武器从技术分析曲线换成了刀子和手枪。
这个家伙真的有一只手枪,刚刚把秦迪绑架到这里时他曾经假装漫不经心的摆弄着那支枪,强拖着她到三楼的阳台上去试枪,这里距城区遥远,所以这个家伙由着性子胡来,他瞄准一只宿在楼下工棚檐下的水鸟,砰的一声,也不知打着没打着,但第二天一早秦迪就看到他醮着椒盐呱唧呱唧吃鸟肉。
对秦迪来说,林秋敬这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但在这种情况下相识,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林秋敬原是天河证券的一个操盘手,他作风大胆狠辣,做盘又狠又准,是天河证券旗下第一把好手,但有才干的人脾气大都有些孤傲,林秋敬的脾气不仅是孤傲,甚至可以说是孤僻了,他这人生得清秀,头脑聪明,再加上收入颇丰,惹得好多女孩子对他羡慕心仪,这更让他自我无度扩张,一再与同事发生冲突,终于发展到公开对抗公司的经营政策,落得个被天河证券一脚踢出门外。俟后林秋敬又曾几度求职,但终难免境况每日愈下之局,赌气之下,林秋敬索性做起了私募基金经理,凭着个人的才干替别人炒股。他对股市的研究比较深入,名气一度凌驾于骆子宾之上,最高时操纵着几百个帐户共计一亿多元的资金,是许多机构都不敢轻视的庄家。但是,林秋敬不象骆子宾那样聪明的早早脱了身,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奈何不占有社会资源,最终他另一伙庄家合谋之下在高位介入,替别人解了困,自己所募集的亿元基金付诸东流,债主愤愤不休,扬言雇佣杀手取他性命,从此林秋敬消声匿迹,再也无人知其下落。
想不到的是,秦迪一来启东就遇到了他,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沦落为绑匪,而让秦迪不解的是他似乎恨透了秦迪,他揪着秦迪的头发,强行把她拖到浴室的门口,不理会她的惨叫声,一脚将她踢进去:“好好洗一洗,看你弄得比猪还脏!”
秦迪被那一脚踹得跌撞在浴池上,又重重的弹回来,砰的一声,撞在已经在外边上了锁的门上。林秋敬愤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嚎什么嚎,烦死人了,你这种就会吱哇乱叫的女人最让人讨厌,一个小时后替你开门,你要是还不讲卫生那么脏的话,别说我宰了你。”接着门又打开,一件白色的睡裙扔了进来,然后门又在外边锁上了。
3)
听着门外林秋敬的脚步声走远了,秦迪急忙止住哭声,爬起来站在窗前,用手试着摇动窗上的金属防护栏,那防护栏似乎是精钢锻铸,无论她怎么摇晃都纹丝不动。试了好久她终于泄了气,只好再想别的法子。可是别的法子又有什么好想?低头看看满是尘泥的腿脚,秦迪无可奈何的坐进浴池里,刚刚拧开水龙头,又不放心的站起来,用拖布把顶住门,这才洗了起来。
洗过澡,换过衣服,秦迪正要把顶住门的拖布拿开,却突然想到,只要把门顶住,林秋敬就无法进来,也就威胁不到她的安全了。但这样做却又面临着一个困难,浴室里没有食物,也无法与外界联系,耗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她。想来想去,她把洗脸池下面的塑料排水管御下来,在窗子的金属防护栏上重重敲击着,果然,当当当的响声惊动了林秋敬,只听他气急败坏的骂着,脚步声飞步的赶到门前,用力的撞着门,却怎么也撞不开。
觉得差不多了,秦迪将塑料排水管用力向外边抛去,如期所愿的听到了一声响亮的震动,浴室门剧烈的晃动停止下来,林秋敬咒骂了一声:“他妈的,她还是不死心啊,居然敢穿着浴衣往外跑,怎么这个女人就这么不要脸呢!”咒骂声中,他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追了出去。秦迪急忙打开门,向浴室外冲去,只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让他找到——突然之间她呆住了,就在浴室门站着林秋敬,他看透了她的花样,根本就没离开门口一步。只见他满脸的愠色,好大不乐意的盯着她:“闹够了吧?闹够了过来吃饭。”
在枪口的逼迫下,秦迪只好任由林秋敬再把那有资格申请发明专利的手拷拷在她的手腕上,被林秋敬强拉着去餐厅吃饭。
那尾鱼真的煎糊了,炸得就象一截焦炭,可是另外几道菜却烧得恰到好处,色香味美,秦迪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知道这几道菜就是林秋敬刚才在她洗澡的功夫里做好的,这么他说一直在厨房里,她根本就不应该多绕一个圈子,只要御下门锁向外跑就没事了。都怪自己自作聪明,心里懊恼着,她坐下来,看着林秋敬替她盛满白饭,挟了几个菜给她,她的手无法抬起来,只能低下脑袋把嘴凑到碗上吃,那副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吃了几口,秦迪吃不下去了,她抬起头,看着专心致致用餐的林秋敬:“你带我带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啊,要钱是不是?只要你放了我我都可以答应你。”林秋敬皱起眉头,用手中的筷子指了指她面前的饭碗:“吃饭吃饭,吃饭时不要乱说话。”气得秦迪差一点没有破口大骂起来,可真要是骂林秋敬她也不敢,只好赌气不吃饭。她不吃,林秋敬也不理会,自顾自的吃着,忽然之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林秋敬瞥了她一眼,抓起手机:
“是我,事情办成了。”林秋敬一开口,秦迪就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倾听着,这个家伙显然正和那个指使绑架她的人谈话,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她?就听林秋敬继续说道:“没有问题,一切顺利,不过我已经打电话询问过银行了,钱好象没到帐上啊,什么?不对吗,咱们当时说的可不是这样啊,当时说的是一码是一码,做完一单成交一单……不对,你当时是这么答应我的……好吧,那好吧,现在你是老大不假,可有件事你想不到吧,她还活着……不按合同办事的是你不是我……她现在就在我对面啃鱼头呢……别威胁我,我他妈的早两年就是死猪不敢开水烫了,你拿这招吓唬谁啊?告诉你我只认一样东西,钱,你一天钱不到帐上,我一天不会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