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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陆红郁所嫁的男人具有强烈的自毁心理,他所做出来的任何一桩非理性行为都有其强烈的毁灭性质。更多的庇护只会让他的行径更加邪恶,陆红郁死后的第二年,他终于成功的把自己送上了绝路,而这一次再也没人能够救他了。老爷子把他送到一青山口的疗养院躲藏,在那里他将一个带孩子的少妇强暴了,五岁的孩子看着妈妈被人欺辱,吓得哭啼不止,这个野兽居然顺手将孩子揪过来按倒在地,生生的将孩子右眼珠用手指挖出来,再往血流不止的眼窝中填满了泥土。这个残忍的行为很可能是他邪恶游戏的继续,但是,这个世界为他的残暴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追究这个游戏的心理动机形成已经是毫无意义。
闻知陆红郁之死,陈昭河未说过一句话,未掉过一滴泪,甚至连脸色都是那么的无动于衷。他为平州这个城市做得足够了,但是这座城市给了他什么?甚至连他在绝境下的红颜知已都不放过,他对平州的彻底失望了,三天以后他悄然离开了平州,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8)
但是一年以后的一天,陈昭河却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周雅南,当时他正被五花大绑的羁押在成江的露天体育场上,胸前挂着名字倒写还打了红叉的牌子,身后是荷枪实弹的武警。因为他的作风过于张扬大胆,引发社会各阶层力量的激烈反弹,他被控以诈骗、投机倒把及贪污罪,押上法庭数罪并罚。他空洞洞的目光与同样是空洞洞的目光的周雅南面面相对,周雅南无声的向他举了举一只水杯,她居然是为这个男人送水来了,那么这个柔弱的姑娘又是怎样历尽波折赶来成江找到他的呢?这些问题都无须思考,陈昭河唯有抱以满怀的谦疚与感激。
陈昭河遭遇牢狱之灾,实际上是受了成江市南沿区区委书记杨时风的牵连。他离开平州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成江,而是到了通府,他有一个多年的朋友在通府,事业做得很大,但是这个朋友一再推诿,不肯与陈昭河见面,这让陈昭河好生没趣,就坐在宾馆里他在离开平州之时把房产全部卖掉了,还有点钱供他挥霍挨个给过去的同学打电话,听说中学同学杨时风在成江出人头地了。陈昭河想了好半晌,也记不起来杨时风的模样相貌,但人在这个时候根本不理会那么多,八杆子打不着的也要巴结,何况还是中学同学,那就更不能放过。他要了杨时风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那边接电话的是南沿区办公室的一个公务员,陈昭河用傲慢的语气通知对方,杨书记的老同学、刚刚从深圳发财回来的陈昭河即日到达成江,要杨书记派车接一下。纯粹是开个玩笑,唬弄唬弄对方,陈昭河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了成江,当他在成江火车站下车之后,忽然一群人向他奔了过来,领头的人满脸于思,四十岁出头,看起来似曾相识,陈昭河丝毫也未犹豫,大步走上前,颇有做派的与对方握手,此人果然是他的中学同学杨时风,现在见到真人,仿佛依稀,隐隐约约,学校时期的一些事情慢慢回忆了起来。
杨时风对陈昭河的印象,远比陈昭河对他的印象更深,学生时代的杨时风性格软弱,经常被人欺负,陈昭河也没少欺负他,他曾经带人扒了杨时风的红裤衩,做成一面旗子满学校飘舞。但欺负归欺负,可如果外校的学生欺负杨时风的话,陈昭河是绝不允许的。接风宴上,酒酣耳热之际,杨时风讲起他中学时被外校的学生抢了军帽,那个时期军帽是少年人最为风行的饰物,陈昭河听了这事好不乐意,带人追出几条街又将军帽抢了回来,他还记得陈昭河为了替他抢军帽时被对方打青肿了一只眼,陈昭河坚决否认,坚持认为是他把对方打了,还绘形绘色的叙述了一遍他疼打对方的经过好象他真的把这件事想起来似的。
杨时风替陈昭河安排在区委的招待所落宿,陈昭河却摆摆手,住进了当地消费水平最高的宾馆,他的做派让杨时风看得连连咂咂舌,不停的说:“我早知道陈昭河你肯定会发起来的,想不到居然会这么快,现在有个几十万了吧?”陈昭河听了放声大笑:“几十万?有没有搞错?低于五百万的生意我压根就不谈!”让杨时风对他佩服得不能再佩服。
然后陈昭河开始在成江宾馆花天酒地,那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年轻美丽的苏妍冰,他尝试着接近了几次,但却被港客陈柏生横插一刀,娶走了苏妍冰,所以陈昭河才会对苏妍冰念念不忘,但当时,他只能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陈昭河在成江宾馆一住就是一个月,整天挥金如土纸醉金迷,把那点钱花得七七八八,每当他当着杨时风的面扔给服务小姐百元面值的小费时,都把杨时风心疼得脸皮抽搐。陈昭河用他卖房子的钱请杨时风花天酒地,杨时风也投桃报李,用公款没完没了的回请陈昭河,就这么你请我我请你,折腾了整整一个月,杨时风才吞吞吐吐的开了口:
“昭河,有没有过这种想法,在成江搞点投资?”
陈昭河满脸诧异的望着杨时风:“投资?投资干什么?”
杨时风满脸诧异的望着陈昭河:“投资……投资当然是赚钱了,你别小看成江,好多大老板就是在成江做起来的。”
“你不是就是想问我,想不想在成江赚钱吗,是不是这个意思?”陈昭河反问杨时风。
杨时风连忙点头:“是啊是啊,不要说我们成江,就是我的南沿区,也有好多项目的,只有你愿意,别的话我不敢说,起码保证你赚得比深圳多。”
陈昭河冷下脸来,手遮着嘴吧开始剔牙,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个事……过两天再说吧。”
“你别过两天啊,”杨时风急了:“现在你要是投资的话,凭咱们老同学的关系,我肯定要保你赚,过两天我要是调走的话,别人才不管你那么多。光是工商税务那些数不清的公章就够你盖上三年五载的,知不知道?美国那家快餐店米大佬,想在成江开一家分店,前前后后已经三年,花了三百多万,到现在也没批下来,你以为上个项目这么容易?”
陈昭河斜着眼睨着杨时风:“我投了钱,你肯定保证我赚回来是不是?”
“绝对没错!”杨时风问道:“你打算投多少?”
陈昭河闷闷不乐的扣着手指:“我要是投少了,你能干吗?”
杨时风哈哈大笑起来:“来,昭河,为了咱们的合作,干一杯!”
兴尽人散,双方约定陈昭河投资南沿区新兴瓷砖厂,由陈昭河出资五千万,杨时风提供一切优惠政策,瓷砖厂的厂长由陈昭河出任,人事财务大权均归陈昭河。双方谈妥敲定细节,杨时风就急忙打个电话给办公室主任,很快,办公室主任把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书送来,陈昭河拿起合同书,对杨时风说了句:“这份合同书,我要是看一眼,都对不起咱们几十年的同学交情!”说完这句话,他接过办公室主任递过来的笔,果然一眼也不看的就在合同书上签了字。他签字的时候杨时风脸上肌肉不停的抽搐,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欲言又止。
杨时风走后,陈昭河立即打了辆出租车,去新兴瓷砖厂看一看,出租车围着杨时风说过的地点转了圈又一圈,就是找不到那座瓷砖厂,只看到一座小山一样的垃圾堆,十几头垃圾猪正在垃圾堆里拱来拱去的觅食。陈昭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下车找垃圾猪的主人一问,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确实没有找错地方,那堆小山一样的垃圾,就是他要找的新兴瓷砖厂。
满脸酸苦的望着眼睛的垃圾山,陈昭河摸了摸兜,他的兜里还剩下不足五千元钱,还够他继续住几天高级宾馆的。然后,他还要投资五千万元把这座垃圾山盘活,这个工作的难度,可就稍微有点高了。
9)
新兴瓷砖厂原本是一个村办企业,后来成江市不断扩大,把新兴村包容在了市区里边,并成立了南沿区。这个新成立的区好可怜,只有新兴瓷砖厂这么一家企业。当时瓷砖厂效益非常的红火,产值连年上升,一直升到400万元,这做为当时区委书记的政绩轰动一时,电视台还曾录制过专门的节目报道。没几年,区委换届,老书记退休了,可巧的是,新兴瓷砖厂也在同一年倒闭了。
新书记姓冯,他走马上任,天天蹲在基层狠抓经济建设,工作成绩有目共睹,三把火轰轰烈烈烧过,转眼之间到了年终总结,统计局把报表递上来,新书记一看,顿时皱起了眉头:“去个人,把统计局会说话的人给我找来一个。”区统计局的局长小心翼翼的跑来了:“冯书记找我有事?”冯书记板着脸:“也没什么事,我听你说,区委这一年的工作辛辛苦苦做下来,比鬼子兵进村还坏,是不是?”统计局局长满脸不解:“冯书记,你听谁说的,我可从来没说过这话?”冯书记勃然大怒,拍的把报表扔了过去:
“就这你还敢说没说过!那你怎么才算说过?区委这么多的干部,天天为了抓经济累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不要说普通的干部,就是我这一年来几乎没回过几次家,连我老婆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一年的工作啊,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大禹咋样?也不过是三过家门而不入吗,而我们呢?我们家在就在眼前,可工作放在这里就是回不去!你以为我是不愿意回去吗?我是不能回去啊!经济搞不好,是我的责任,经济搞好了,受惠的也是我一个人吗?我看不是吧!我们比大禹还要辛苦,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