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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九不想让她喂,但他现在很虚弱,未必有力气捧起这只碗,便张嘴吃了。
一大碗下肚后,他又吃了几个野果子,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才道:“说吧,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红妆看了看哑巴,哑巴跑开了。
而后,红妆缓缓地将他中毒后至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夜九。
夜九静静地听完以后,第一句话:“你又救了我,大恩不言谢。”
他客气而诚恳的态度,令红妆很是意外。
她怔了一下后,微微一笑:“说什么呢,我们本来就是伙伴。”
夜九看了她一眼,目光看向远空:“逍遥王……就在这里?”
红妆道:“嗯,他就住在屋子后面,你要不要见他?”
夜九缓缓摇头:“不了,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暂时别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那次在树林里,他一直在暗中盯着逍遥王,看到逍遥王危机在即,他想都不想就扑了出来,挡住那条毒蛇的攻击,他知道,他始终是在乎这个大哥的。
但现在,不知为何,他对大哥的感情,忽然间就变淡了,淡到知道他就在咫尺,心里却几乎不起波澜。
是因为他为大哥赔上自己的性命,感觉还了大哥从小疼爱他的情债么?
还是因为他已经明白,他跟大哥道不同不相为谋,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同时,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感觉……似乎又不太一样了,他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男女之情,却很坚固。
这种变化,是因为他知道,只有她是真正地、完全地可以信任和依靠吗?
她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够做到——这天底下,只有她会如此了。
连他的至亲,也做不到像她这样。
红妆隐隐察觉到他的变化,也说不上来他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只觉得他……似乎沉稳了一些,柔和了一些,也更沧桑了一些,是大难不死之后的深沉与安静么?
她道:“我知道了,我没有绑住他,也没有给他吃药,我只是在屋后种了一些夜来香。”
入城之初,她和夜九就多次地讨论过如何绑架、隔离夜英弦的事情。
夜九告诉了她夜英弦对夜来香的香味过敏的事情,前段时间,城里还没有查得这么严的时候,她就买了一些夜来香,让哑巴带到这里种植,为控制住夜英弦做准备。
夜九道:“别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知道了这个秘密,要控制逍遥王就简单多了,他不想逍遥王遭受不必要的危险。
红妆道:“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夜九看了看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扶我进屋吧,我累了。”
他真的很累,那种蛇毒,真是令他吃足了苦头,也因为这样,他更是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多么的不简单,为他所做的,又是何其的多。
如果说他从这次的大难不死中学会了什么,那就是珍惜,稍微珍惜自己的性命一点点,稍微珍惜别人的心意一点点——这一点点,于他已经是破天荒的意外了。
红妆将他的一只手臂套在自己的肩膀上,搂住他的腰进屋。
夜九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想避开身体上的接触,但身体僵硬了那么一下下后,他还是没排斥。
他们是同伴,他只要当她是“兄弟”就好。
红妆扶他躺下以后,他缓缓地道“在我的身体恢复之前,什么都别做,静观其变。”
红妆轻轻地“嗯”了一声。
夜九闭上眼睛,静静地睡去。
在这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没再梦到红妆,也许,他心里明白了,红妆根本就不可能会陪在他身边,根本就不可能跟他说话,一切只是他的幻觉,或者,一切只是他弄错了。
他想再见到红妆,也许只有死后了。
山林里的生活,单调,平静。
而固城,已经乱成一团,城外的王军,将固城包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进城和出城,都要经过非常严格的检查和验身,无人可以乔装或易容出城。
然而,在将军府里纵火、杀掉幽芒和魅影、绑走逍遥王的凶手,迟迟没有下落。
只有守城的士兵说,曾经有一辆马车拿着皇室的令牌出城,往危陕关的方向去了,军中派人出城追查那辆马车,毫无所获。
军中的将领,一面通知影无痕注意可疑人物,一面等待太后的指示。
在将军府发生火灾的大半个月后,影如霜收到了从固城传来的加急飞书。
看完飞书的那刻,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捂着胸口晃了两晃,差点晕过去,幸好影惊鸿及时扶住她。
“娘娘,出了什么事?”影惊鸿问。
影如霜脸色有些惨然:“魅影和幽芒……死了。”
影惊鸿脸色微微一变,扶她坐下后,拿起那封信,久久不语,但那张脸,因为隐忍的愤怒,就像咆哮的怒龙一般骇人。
魅影和幽芒竟然死了?
他们和他、隐无四个人,皆是无亲无友,也注定无后,一起侍候太后娘娘多年,彼此之间虽然话不是很多,但在事实上,他们已经像是一家人一样了。
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来说,娘娘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其他三个人则是唯一的同伴,同伴的死,是狠狠捅在他们心口上的刀子,何况……还是死了两个。
“真、真的死了?”一个细细的、颤抖的声音传来。
隐无,就像凭空出现一般,站在影无痕的身边。
影惊鸿将飞书交到他手上:“是。”
隐无看完那封信后,将信放回桌面,垂手站在一边,看似平静,交握在一起的手,却颤抖得厉害。
“娘娘,”影惊鸿看向影如霜,“接下来怎么办?”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影如霜忍着心痛,缓缓地道:“要么是夜九干的,要么是逍遥王干的,不会有其他人。”
魅影和幽芒是冲着那两个人去的,也只有那两个人有这个能力和胆量,她不需要去查,不需要证据,也不必怀疑这一点。
影惊鸿道:“属下也这么认为。逍遥王被绑架的事,也蹊跷得很,说不定又是王爷自导自演的。”
影如霜笑了一笑,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和温度:“我也不信有这么巧的事。”
固城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有那么大的本事杀了幽芒、魅影又能绑走夜英弦,除了夜九。
要么是夜九带走夜英弦,要么就是夜英弦自己逃走,要么就是这兄弟俩联手,没别的可能了。
但不管哪种可能,这兄弟俩,不能再留了!
正文 命大的夜家男人
影惊鸿眼里透出杀机:“请娘娘派我去固城,我要杀了夜九与逍遥王。”
影如霜摇头:“夜九如今已是将军,要暗杀他,已是不可能了,现在能对付他的,只有军队了。”
影惊鸿道:“那就请娘娘派我入军,我要亲率大军,灭了剪影军。”
剪影军,多么嚣张的称号!
区区几万人的军队,就敢向太后娘娘叫板,简直是可笑之至!
影如霜摇头:“不行,你不能去,魅影和幽芒已经走了,你和隐无都要留在我身边,我需要你们。”
影惊鸿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影如霜道:“传圣上的旨意,命守在固城的五万兵马即刻前往危陕关,归入影无痕的麾下,另外,传旨给影无痕,命他于今年之内务必灭掉剪影军,不计代价!”
夜九的能耐,越来越大了,她不能再让夜九坐大!
开打就开打吧,这仗场,是避免不了的,她大顺的军队,不会输给区区剪影军!
如果苍枭王非要救剪影军,她也不怕,大顺也好,她也好,从来没有怕过别人的道理!
影惊鸿领了命令后,立刻下去安排下旨的事情。
一向如隐形人的隐无,缓缓地道:“娘娘,我和惊鸿,就什么都不用做吗?”
影如霜道:“你们留在我身边,有些事情,我只放心你们去办。”
隐无不再说话。
他不甘心,他想亲自杀了凶手,但娘娘让他们呆在宫里,他也没办法。
影如霜又沉思了半晌后,站起来:“摆架,本宫要去定乾宫。”
夜九和夜英弦敢杀她的心腹,那她就不客气了。
那兄弟俩别忘了,他们的父亲的命,还捏在她的手里,她随时可以要了那个男人的命。
她留着那个男人到现在,可不是在作善事。
她刚走出琅寰宫,就有一名太监匆匆跑过来:“禀太后娘娘,皇上突染急病,刚才昏迷过去了……”
她一听,立刻道:“去紫辰宫。”
步辇转头,往紫辰宫行去。
紫辰宫里,太监宫女们个个神情慌张,守在皇上的寝宫外,大气都不敢喘。
内室,几名太医守着夜轻歌,将他从头检查到脚,久久没有说出原因。
影如霜进入内室,冷静地问:“皇上圣体如何?”
一名太医道:“皇上只是昏迷过去了,并没有大碍。”
“皇上因何原因昏迷过去?”
“依咱们几个看,皇上要么是中毒,要么是吃错了东西……”
影如霜沉下脸来,环视众人:“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查皇上都吃过什么,何人有嫌疑。”
影如梦对她行了一礼,道:“母后,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杀了几个奴才,但没查出什么来。”
她现在比任何都愤怒,都担心。
居然有人给皇上下毒?这还得了!
若是让她查出谁害了皇上,她定诛其九族!
影如霜再问太医:“你们几个,还没发现皇上中了什么毒么?”
几名太医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太医问道:“娘娘,小的想知道,皇上可对哪些食物或药物过敏?依小的看,皇上因食物过敏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