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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而快速地穿过黑暗,路过小池塘时,顺便将手中的匕首丢进去,而后还洗了洗手,才走到某个亭子里,靠坐在柱子上,一副头晕无力的样子。
“姑娘?红妆姑娘?”丫环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她装出无力的样子,出声:“我在这里——”
“红妆姑娘,终于找到你了!”丫环急急地跑过来,抹眼睛,“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急死我了。”
红妆笑道:“我一直坐在这里,是你又毛毛燥燥的,跑错地方了吧?”
丫环觉得她没有走错路,但是……但是她平时就有些粗心,加上今晚上吃得太多,拉肚子,老是跑茅房,刚才更是刚拉完出来,又疼得跑回去,反复几次,晕了头也不一定。
于是她讷讷地道:“抱、抱歉,让姑娘等了这么久……”
感觉她去了很久呢,有半个时辰么?
红妆笑笑,站起来:“没到半柱香的时间呢,我也正好有些头晕,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
才半柱香啊,丫环抚了抚胸口,放下心来:“小姐,我们回去吧。”
红妆点头,往大门走去。
当然不止一刻钟时间,一刻钟时间,怎么够她“办事”呢?
计划“离开”的时候,她在丫环的食物里放了一点泻药,让丫环中途跑茅厕,她这才能抽出时间去办正事儿,至于时间上的误差,这个丫环本就不是机灵人,而人在身体不舒服时,对时间的感受很容易出错,这个丫环,不会察觉到时间差上的微妙之处。
快走到大门边了,丫环想去找人送她们回去,红妆却故意道:“时间还早着呢,戍时(晚上七到九点)未过,咱们不如走着回去,先在街上逛逛,再坐马车回去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守门的人听到了。
守门的下人忙了一天,又困又累,拿了把椅子坐在那里,一直在打盹呢,哪里有精力注意到时间的推进?
看到红妆过来,他才有了精神,惊艳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群芳楼花魁。
说起来,这个女人一直蒙着面纱,初看也没什么出众之处,但看着看着,就看得入了迷,越看越觉得好看,眼睛都移不开了。
而她的话,他也都听了进去,赶紧过来,抱了抱拳,道:“两位姑娘,再怎么说天已经黑了,你们只身回去,恐怕不甚安全,还是让我去叫一辆马车罢……”
“多谢小哥了,”红妆微笑,“只是,咱们两个难得出门一趟,今天晚上又有夜市,很想去夜市逛逛,错过今日,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门。这里离夜市不远,路灯又明亮着,人也不少,不会有事的。如若有事,我们会大声呼叫,小哥不必担心。”
她给丫环和守门人制造的“戍时未过”的时间错觉很重要,她不想让其他人再看到自己,否则,“戍时未过”就露馅了。
守门的男子想了一想,才道:“那两位姑娘一定要小心,如若有事,一定要大声叫人。”
这样的美人儿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他哪能拒绝得了?
再说了,外面确实不时有行人经过,这一带治安也好,她又戴了面纱,穿着简单,能出什么事儿?
当下,红妆谢过守门小哥,带着丫环出去了。
离她们不是那么远的街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颇为快速地行驶着。
马车里,乌雷光脸色惨白,心跳如雷,满身是汗。
他一手抓着座椅的把手,一手压着胸口,做贼心虚的后遗症,发作得特别厉害。
他从小没少干欺负人的事情,杀人的事也不是没干过,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独立地、秘密地杀人,以前,他想整死一个人,要么就是跟爹爹和哥哥们告状,让他们为他出头,要么就是让奴才们动手,他只管在旁边看着,只有这一次,他全靠自己。
而且,杀的还是那么危险的人,昆独虽然不是官门子第,但其黑道老爹可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人物,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他杀了,怎么会善罢干休?
如果、如果自己是凶手的事情被查出来,就算自己是大将军之子,恐怕也难逃对方的报复……乌雷光咽了咽口水,慌得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了。
“快,快点驾车,本少爷要马上回家——”他近乎疯狂地尖叫,催促车夫快些驾车。
只有家里才是安全的!
只有家里才能保护他!
车夫不知道少爷为何这么着急,不敢问,也不敢耽搁,只是催马快行。
乌雷光回到家里后,澡也不洗,侍妾也不招,就直接冲进房间,躲到床上,让一群下人守在外头。
他睡不着!
昆独被捅刀时的凶狠表情,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事情应该已经败露了吧?消息已经传到昆煞那里了吧?昆煞一定怒火涛天,下令一定要查出凶手,发誓要将凶手碎尸万段了吧?
他害怕得不行,整个晚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慢着——后半夜,他突然想到一件也许更可怕的事情,万一昆独没死呢?
他捅了昆独一刀时,昆独不仅抓住了他的手臂,还对他说话了,他就这样吓得逃走了,也不知道昆独后来怎么样了,如果昆独及时叫人,而后被人救了……那么,那么昆家立刻就会知道是他下的手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简直被吓尿了!
一骨碌坐起来,跳下床,团团直转,而后叫来心腹:“马上备车,我要搬去新修的别苑!”
心腹奇道:“快四更了,不如等到天明再出去如何?”
啪,乌雷光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老子说现在出发就出发,你敢违逆老子不成?马上备车,秘密地备,别让别人知道了,快去!”
那间新修的别苑位置很隐秘,是他那妻管严的大哥偷偷建来准备金屋藏娇的,别说外人了,就是家里也没几个人知道,他要去那里躲几天,待风头过了再回来!
心腹看他心情不好,不敢招惹他,赶紧去准备马车。
没过多久,乌大将军府的后门就打开了,一辆马车,趁着夜黑风高,驰出乌府,迅速消失在凌晨的暮色中。
第二天,天刚泛亮,西凉国第一黑道老大昆煞的私生爱子昆独被人杀死在家中的消息,就传遍了天都的每一个角落,全城都在猜测和议论,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杀昆煞最疼爱的儿子?
此时,跟昆煞有仇的人们,无不提心吊胆,生怕昆煞怀疑到他们头上,对他们痛下杀手……
当天,就有消息说许多跟昆煞有仇的人物纷纷准备了厚礼和人证,亲自上门去见昆煞,或直接或含蓄地表示自己昨天晚上在哪里玩儿、有多少人可以作证之类的,生怕跟昆独被杀之事扯上关系。
然而,昆煞一律不见客,只放出狠话说:“定将凶手全家碎尸万段!”
这话,天都人都知道了,有人暗想:假如下手的是超级贵族或豪门,你敢下手不?
恐怕是……敢的!昆煞就是这种人!
所以,听到这些传言的乌雷光,当场就腿软了,坐在椅子上,还哆嗦不止!
听外头的消息,昆煞还没有找上乌家,但是、但是迟早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吧?
昆煞就算不敢跟他爹——雷大将军干上,但暗中找人来杀自己什么的,只是小菜一碟吧?
说不定、说不定这别苑已经被盯上了……
正文 谁是真凶
乌雷光越想越觉得害怕。
他是不是该到他爹或他几个哥哥的军队中躲躲?
昆煞再牛,也不可能将势力伸进军队里,只有躲在军队中,他才是绝对安全的!
想到这里,乌雷光马上就想收拾行李,往他大哥的驻军地冲去了,但随后,他又想到:军中生活辛苦,没啥娱乐,这一去,还不知多久回来,他去之前不先好好地玩一把,岂不是亏大了?
红妆对他的承诺,在他的耳边回响,他的色欲,又开始发作了。
为了她,他冒着巨大的风险,终于把昆独给杀了,怎么能不从她身上捞点甜头?
“每日凌晨四更,我定在****等你,直到你来为止。”她这么说。
想到这里,他暂时忘却了天大的危机,一边命令心腹收拾出远门的行礼,一边准备明天凌晨就去跟他最亲爱的红妆妹妹幽会。
想到红妆妹妹如何软玉温香,销魂蚀骨,他的骨头都要酥了。
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大难临头了,还在想着美色,这种人,也难怪活不长!
这天晚上,乌雷光好不容易熬到三更后,便轻手轻脚地来到后院的小门边,打开小门,溜了出去。
独自一个人,没让任何人知道。
如果说他这辈子还有什么时候是胆大包天的,就是面对美色的时候了。
从这里到与美人幽会的地方相当远,一路上也暗,但他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刺激,很有成就感,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形容的就是当下这种情形。
他要去的地方,是幽香径三十一号。
幽香径,天都很有名、很特别的一条小道。
它的特别之处在于,会在那里出现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男人与女人,他们绝对不是夫妻,但他们大多是有妇之夫和有夫之妇,也就是说,那里偷欢的场所。
白天,绝对不会有人在那里出没,晚上,那条小道也绝对不点灯,但在一片黑暗中,却有鬼鬼祟祟的男人与女人出没,然后消失在某一间屋子的门前。
那条小道的两边,种满了常绿的、茂盛的、一人高的灌木,灌木后面是密密匝匝的小屋子,所有的屋子都长得一模一样,没有门牌号,出入这里的人们,都要靠数或记忆,来确定自己要去的小屋。
乌雷光对这里,还算熟悉。
他走在黑暗中,摸黑数着两边的房子。
左边是奇数,一三五七……他数啊数,终于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