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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媳妇在一旁叮嘱着喝完捂好出出汗等注意的地方后,说是还要回家做家务活就抿嘴笑着离开了。
江秋月瞄了眼冒着热气的黑色苦药汤子,感觉还没喝嘴里就发苦了,她是坚决不会喝中药的,一朝被苦,终生怕它。
“彭敬业,你不去收粮食吗?”江秋月转着杏眼问道。
彭敬业端着药碗凑到坑边,说有手下兵蛋子们顶着,他暂时缺一会儿没事,然后把碗沿递到了江秋月嘴边,让她喝药。
江秋月皱眉,说太烫了,让他放地柜上,放凉了她再喝,他自去忙着收粮食去吧,不用留在她这里看着。
本想着先把人打发了,再把苦汤药倒掉,结果彭敬业听她说药烫,转身拿出另外一只碗,把药汤在两只碗里来回倒腾,不见丁点儿洒落,不到片刻就把汤药倒腾到正合适的温度。
江秋月两只眼睛盯着再次递到眼前的药碗,一时无语凝噎。
“唔,太苦了,你能到灶房帮我拿点红糖吗?”江秋月不得已就着碗边抿了一小口,瞬间皱眉苦脸地对彭敬业微微撒娇道。
彭敬业无不应,放下碗,去灶房给她拿红糖,顺便还沏了碗蜂蜜水。
江秋月在他出去后,飞快地爬起来,拿出一个空饮料瓶,将苦药汤子全倒进瓶子里,然后拧紧扔进空间,碗里剩下的一点再往嘴上一抹,躺回床上完事儿。
彭敬业回来的时候见药碗已经空了,床上的小姑娘一嘴的黑红汤汁,正微微朝他笑。
他低声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头,带着一丝宠溺问道,“不是嫌苦吗?”这么快就喝完了。
江秋月舔了一下嘴唇,苦药汁子进嘴,确实挺苦的,她心虚地说是反正都是苦,索性捏着鼻子一气儿灌下去了。
彭敬业眼眸一暗,大手控制不住的抚上她的嘴唇,把残留的黑色抹去,露出原本的娇嫩粉红,“听说你给我做了皮帽皮手套,是用的那张熊皮吗?在哪儿呢,我看看。”
江秋月眼一睁,问他咋知道,她做好后可没跟谁说过。
当时以为他不会回来了,她怀着一腔思念和无望把那张熊皮做成情侣套装,现在想起来有点小羞涩,怎么还敢明晃晃拿出来给人看。
见到她躲闪的神色,彭敬业挑挑眉,嘴里说着柳二媳妇给他找衣服时看到了的话,上半身越过人长臂一伸,直接把地柜门打开了,里面那团熟悉的毛绒绒显露出来。
江秋月没想到他来这招,不让他看他就较真来强硬的了,赶紧坐起来想阻止他,然而无济于事了,她被他另一只大手轻巧按住肩膀,推倒在炕上,只好拉上被子不想见人了。
彭敬业顺利拿到困成一捆的熊皮套装,手指挑开绳结后,熊皮帽手套坎肩散开映入眼帘。
男人的款式,明显是做给他的,彭敬业嘴角勾起笑意,一件一件拿起翻看,很快就发现下面还有小巧的一套,很显然是小姑娘家戴的。
除了大小,男女款一模一样的样式,让彭敬业心中瞬间火热,眼神明亮,即使他没听说过情侣装那个名词,此时也心领神会地懂了江秋月当初做这些东西时的小心思。
如此,可不就是夫妻之间才有的情趣吗?
彭敬业轻声笑起来,拿起那套大号的开始试戴,根本不管现在的天气潮湿闷热,戴上去厚厚一层像个傻子。
江秋月在被窝里蹬了蹬,听到他的笑声更是无颜面对,羞死个人了。不过听着外面悉悉索索间或夹杂着磁性好听的笑声,她终于忍不住悄悄伸出头看他到底在干嘛。
“不行,那个不是给你的!”江秋月一露眼刚好看到外面那人心情甚好,正把一双肥大的手套往他自己大手上穿,立马阻止。
彭敬业试手套的动作一顿,脸上的喜色消失,眯起眸子淡淡道,“哦?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做的?”大手套明显是给男人戴的,哪个王八羔子敢挖他墙脚?!
江秋月顾不得内心的小别扭小羞涩了,连忙坐起来把熊皮套装揽过来,分出男女款式,男式的那套推到彭敬业那边,“这是给你的。”
然后又拿过女式的那套,江秋月笑着说,“这是我的。”
彭敬业一指那双独立出来的肥大手套,语气含着不善地问那个是给谁的。
“哦,这个当然是孝敬老爷子的呀,剩余的皮子正好,我就想着给他做一双,到时候当过年礼物。”江秋月不好意思地回道。
据说到了过年的时候,只要经过队里的同意,知青是可以回家探亲一次的,到时候如果能见到对方长辈的话,拿着自己做的针线当见面礼正正好,不然让他带回去当孝敬也是一份心意不是。
当然,这些都是当时她陷入自己的小心思里,一不小心想多想远了的缘故,现在说起来多不好意思啊。
彭敬业:“……”刚才心里骂人的话能收回来不?
彭敬业稍后拿走了熊皮套装男款,连同那双大号手套,说他先拿走保存,让她好好待在家里休息,等着他的正确告白方式。
江秋月听到最后一句,表情噎了噎,感觉像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有点后悔当时矫情劲儿上来说要啥方式的,直接答应不就得了,他一个七十年代古董直男能想出什么表白方式啊,可别弄些乱七八糟的考验她的脆弱小心灵。
彭敬业刷了碗扫了地,见没啥活了,跟炕上睁大眼看他做家务的江秋月说了说地柜上晾着的钱票,让她拿去先用着,还说以后每月津贴都会按时送过来,留给她随便花,用不着省。
这就相当于还没确认对象关系,就开始上交工资养媳妇了!
江秋月被这个糖衣炮弹震得反应不能,窝在炕上眼睁睁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离开,走前还跟她说晚上会回来给她做饭吃。
“嘶”江秋月掐了一下自己,疼的抽了口气,反应过来后脸木木地拿出温度计量了温度,又吃了几粒感冒药,最后呆呆地躺在那儿直直盯着蚊帐顶半晌,眼睛慢慢弯起,嘴角裂开笑了起来。
那人啊,是个好男人的吧。
彭·好男人·敬业出门后,卫龙小战士不知何时已经开车在门外等待了,见他家排长出来还没说上句话,就被对方塞过来一团毛绒绒,还说让他好好搁车里放好,然后人转身又离开了。
彭敬业不理身后卫龙的呼喊,一边朝政委小院走去,一边琢磨着怎么问政委关于告白方式的问题。
正在小院里趁着天晴呼吸新鲜空气的政委还不知道,他怕是又要被扎心窝子了。
第73章
彭敬业去找了一回政委,不知道说了什么,出来时跃跃欲试很是满意的模样,而小院内政委捂着胸口连声骂着臭小子。
第二天,天气彻底泛晴,阳光明媚。
彭敬业一早下地,同士兵和村民们一起热火朝天的给秋收结尾,因为要趁着好天景收完庄稼后,赶紧种上冬小麦冬红薯等作物,不然谁知道过后会不会再来几场大雨影响秋种。
江秋月看他每天忙忙碌碌的,除了时不时到养殖处给她做点家务活外,好似已经忘了说要找新的告白方式的话,让她心里的忐忑稍稍平淡了些。
其实,在两人默认的态度下,大队上的人基本都知道两个人搞对象的事了,彭敬业再重新告白不告白都不重要,江秋月已然承认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不然一个男同志成天往女知青家跑,怎么会没有流言蜚语传出?那是因为人家两个小年轻是奔着结婚处的,又不是私德败坏的搞破鞋,正儿八经的搞对象就处着呗,自有人家家里长辈的管。
就像如今的林文清和王晓红,在两人见过女方的师傅后已经属于对象关系,在村民们眼中那就是未婚夫妻了,平时见见面约个会拉拉手根本没啥,看见了都一笑而过。
天晴后,有额外的壮劳力帮忙,秋收很快完成,柳建国留下小部分人给秋粮脱壳收粒晾晒,大部分人马不停碲没闲歇的开始下一季的耕种了。
江秋月生病好了后,跟着大家伙上工争分夺秒地完成秋种任务,两三天晴朗的时间里,临河村周边的田亩上焕然一新。
大半田地里种上了小麦,那是要来年春天收获后上交的公粮,一小半地种了红薯苗,这是青山大队的口粮,另外还有一些特需品蔬菜,萝卜白菜韭菜菠菜等等,是过年前后要供应给城镇去的,属于队里增收换钱的一个途径。
还有油菜也占了不小的地块,主要是油菜籽能榨油,比用花生大豆榨油划算。等收获了,一方面可以给队里留点,每家分上几两,另一方面就是上交公社完成指标了。
柳建国按照县里新领导的政策指示,秋种期间忙里忙外不消停。
他先请教政委把田地做了划区分块,哪区哪块种什么都先做好安排,再让族老们每个负责一块地儿,监管一帮子人种植。
效率果然快了很多,也没有人敢在族亲老太爷眼皮子底下偷奸耍滑搞破坏了。
柳建国看着青山大队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心中火热,如果今年大队能种好了,过年时蔬菜多换点钱,春天再来个好收成,就不怕队员们在来年青黄不接的几月里饿肚子了。
秋种快结束的时候,江秋月有天下工,忽然被彭敬业要求换上绿军装红星帽,跟他去一个地方,江秋月心有所感,既忐忑又期待地换上衣服跟他出去。
期间路过下工的村民还有知青们,两人被他们起哄问啥时候办酒席喝喜酒啊,当然他们也只是打打趣,让一对小年轻害害羞而已。
毕竟江知青年龄还小,城市里不跟他们乡下似的十五六就能办酒算结婚了,他们还要等到十八九成年了才能去扯结婚证嘞,彭战士有的等。
彭敬业虎步生风地走在前面,笑着向大家伙摆手打招呼,江秋月微微低着头,脸上红红的安静跟在后边。
她被他带着走过田埂,跨过河沟,穿过小树林,最后到达一片遍地野花蜂飞蝶舞的青草地,草地不远处还有一处小湖泊,湖水碧绿,鱼儿不时跃出水面,各种鸟儿停在湖边嬉戏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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