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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而言,此时并不是谈分家的时候,父亲母亲不也知道吗?启珪刚踏上科举之路,现在顾府分家,势必要受到影响,可是比起这个,我更怕以后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顾国安说道。
这下,安氏倒是安静了些,她本来确实觉得是长子借此事要分家。可仔细想一想,倒也有道理,此时分家,受到影响最大的大概就是长房了,这倒是让安氏不好开口了。
顾国宁从头至尾没有发表意见,就是他说了也没有用。他也是不甚赞同此事时分家的,对长房也太不力了,二房刚进京,就要分家,会让全京城的人觉得是长房不能容人。但他还是没有说话,一来他说了也不会有人听,二来大哥向来睿智,既然下了这个决定,肯定已经想好了后路的。
顾国平是没有开口,他当然知道此事是没有他开口的余地的,只是没想到,大哥竟然是直接开口说了此事,在这个档口。
整个大厅里再次沉默下来。
吉城
对于千里迢迢之外的京城发生的事情,顾启珪是万万想不到的,更不会想到他家英明神武的爹爹竟然直接提出了‘分家’这样的要求。
现在的他正在和二皇子下棋,经过这些日子相处,他也算是摸清楚了二皇子沐沣的实力,确实够强,和这样的人下棋倒也过瘾,至少比他一个人下要有意思多了。
“功课温习的怎么样了,我记得后日就是县试开考之日。”沐沣落下一子儿,拉着家常。
“确实是在后日,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顾启珪落下一子。
“科举之路本就艰辛,这才是刚刚开始。”沐沣放下一子儿,这一局平了。
“是啊。”顾启珪也算是体会到了,就说这一路从京城赶到江南就不容易。
“我明日要离开一下,后日怕是赶不上送你进场了,”沐沣伸手从雀手里拿过一个盒子,递给顾启珪,示意他接过去,“这个,就当礼物,旗开得胜。”
顾启珪站起来,俯身接过沐沣手里的木盒,“那启珪就谢过二爷了。”
“赶紧忙去吧。”沐沣摆摆手,这小孩怎么说都不听,礼节还是这么多,累。
顾启珪笑着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启珪打开木盒看了一下,是一柄绿如意,这是想让他万事如意呢。伸手去拿,入手温热,顾启珪哑然失笑,看来,他还是一个俗人,看见这如意的第一眼,脑子里想的竟是肯定值钱。
“主子,”顾擎进来,“后日事情已经基本准备妥当了。”
顾启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随手把木盒放在手边的桌子上,“十六那又传来什么消息了吗?”
“还没有。”
顾启珪皱眉,从昨日到现在,顾十六都还没有回来,他有些担心,要知道,顾十六可最是守时的人。
“再派人,发信号,务必尽快找到他。”
“是,属下去安排。”顾擎说着退了出去。
顾启珪若有所思,十六是去顾府打探消息,应该不存在什么危险才是,只是这一天不联系的事情着实蹊跷。
依着顾十六的本事,应该只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顾启珪想着。
顾启珪转头向着房间里的一个方向,命令道:“你也去吧,尽快找到十六。”
第72章 县试前夕
京城
顾家不太平,此时的安家也是多事之秋。
因为安唐的伤势严重,安家一大家子人也顾不了什么辈分长幼,接连来探望他。安意荣自然也是在的,不只他,包括安老夫人在内的所有安家的主子都到齐了。
虽然各家都各怀鬼胎,但是事情在没有砸石锤之前,他们自然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就是作为安意荣,他并不希望这个孩子出什么问题。
安珏然站在安唐床前,看着床上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心里有些复杂。他一直知道自己身上所要承担的重责,他也一直生活在不是特安全的环境之中,他也曾遭遇危险,但是一想到床上这个少年是因为自己母亲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是的,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顾启珪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对他有所隐瞒。
他和床上这个少年,严格意义上将并不熟,虽然同在安家,见面的时间比不上顺宝的十分之一,但是他是并不希望他躺在那里的。
兴许是因为他一直盯着安唐看的缘故,安家五夫人把安唐护的更紧了些。
察觉到五祖母的眼神,安珏然自觉地避开了些。
安家五老爷夫妇仅有一女,自小视若珍宝,长大后就嫁给了唐家嫡长子。唐家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首先就是嫡长子要被冠以安姓。
这几年安家势弱,安家女又一连产下三女,唐家还曾反悔过一段时间,但是最终是以两家双方共同抚养的结局而告终。不可否认,对这个孩子,两家都是非常重视的。
“此事,我和夫君必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安家五夫人环顾着一屋子的人,恨恨的说道。她也不傻,虽然都猜测幕后指挥的是安意荣,但是没有用确凿的证据前,也不能撕破脸皮。结仇事小,怕就怕影响了夫君和孙子的前途。
而且,比起幕后之人,她更恨安立稔。婆母独宠次子,什么都是他说的对,要不是他提议唐儿跟着他一起去,唐儿也不能遇上这样的事情。唐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可怎么可女儿交代。
房间里的人都没有回话,各有各的心思。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安唐很危险,这已经十几天过去了,还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样子。
大家从会客厅散了之后,安珏然自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从小他就崇拜自己的父亲,喜欢和父亲一起玩耍。不知道为什么,娘亲自小待他就不十分热情,小孩子最是敏感,渐渐地,他也就不喜欢呆在母亲身边儿了。
但父亲总是很忙,能陪他的时间并不多,所以父亲回家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出门了。
再长大一些,他知道了就是自己经常和父亲在一起,母亲也是不开心的。可是如果不和父亲在一起,没有兄弟姐妹的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了,他不喜欢只有自己一个人。
再后来,他们一家到了京城,开始和舅父一家人相处的比较多。
和顺宝一家人相处久了,他才知道,原来他们家从来就不正常,不,应该说,母亲从来就没有真的关心过他才对。阿爹总说是因为母亲不会关心人才这样的,其实安珏然知道,不是这样的,她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不关心他而已。
但他也没有什么怨言之类的,一个人的心就这么大,也许有的人只能装得下一个人也说不定啊。
而且,自从认识顺宝之后,他就开始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越长越大,他越是这样认为,顺宝慵懒,一般不关他自己的事情,他是记不住也不会主动去管的。但是,凡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顺宝总是事无巨细的想着。
就是舅父舅母,当他也是跟亲生的一样的,顺宝兄弟姐妹有什么,自己总也有一份,待他比他自己的阿娘还上心些。
就像这次,在顺宝离京的前夕,都还记得给他安排人手守着她,唯恐他出了意外。
可是自己的娘亲好像从来不会想到这些事情,就是自己爹爹忙起来,自己也经常是被忘记的那个。
今日看到五祖母护着安唐,唯恐安唐再次受到什么伤害,安珏然突然觉得,也许母亲连五祖母那样都不一定能做到。一想到,床上躺着的安唐,是因为自家阿娘才变成那个样子的,安珏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母亲也只有为了阿爹才能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那如果躺在那里的是自己,母亲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
安珏然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到底才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就算再成熟,他也还只是个孩子。
这些事情他根本改变不了,就算他知道这是母亲做的,但他也知道此事只是时机不太妥当,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这种做法也是对的。安家其余四房,唯有安立稔最有战斗力,只要他倒下,其余三房皆可以忽略。家族内斗,这种事情也常见不是吗,为了所谓权力,为了掌家之权。
所以说他也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最后也只能郁结于心,顾启珪苦笑,就是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因为她失手伤了安唐而感到抱歉。
“顺宝这些日子怎么样啊?”安珏然坐了起来,问道。有这些时间,他还不如多关心一下顺宝。
隐在暗处的顾十一闻言,回答道:“七少爷已经到了吉城,后日就是县试开考之日,日前七爷应该还在吉城。”
后日,安珏然若有所思,“后日,咱们去一次慈恩寺好了。”
“是。”顾十一回答道。
四皇子府
“主子,二爷现在已经到了吉城,不过七少爷县试在即,二爷也跟着一起住进了吉城的‘悦来客栈’。”貉禀报道,这也算他的例行公事,有关二爷的每日一报。
当日,他听从二爷的命令回到京都,是抱着必然受罚的决心出现在主子四皇子沐澈面前的,出乎意料的是,主子竟然连原因都没有问,就给他指派了任务,就连说话的态度都没有变。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在暗处主子还派去了鹰。这样他内心也好受一些,对于二爷,他也是心存感激的,有人护着他,貉也会放心一些。
“他身子怎么样?”沐澈问道,这也是他每日都要问一遍的问题,沐沣走的时候气色还好,但是……‘花离’此毒,并不是急性毒,它会慢慢腐蚀一个人的感觉,腐蚀一个人的身体。等到完全都失去之后,是人都受不了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日子吧。
“信上没有提,不过应是不错的,二爷的兴致也不错,每天还会和顾七少爷下上半天棋。”因为信上并没有详细描述,貉只能推测着说。
沐澈没有再说话,但是微不可见的,沐澈挺直的背部,慢慢放松了些。
“安家怎么样?”沐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