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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好了。”说完,苏白月拍了拍手里叠好的纸。
陆犴不知道苏白月写了什么,他问,“老虎胜,还是狮子胜?”
苏白月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老虎厉害还是狮子厉害?”
“打一架就好。”说完,陆犴便派人将老虎和狮子放到了一起。
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苏白月还是挺好奇的,只是她生性温软,实在是看不得这狮子和老虎打个你死我活的血腥场面。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体型比老虎不知大了多少倍的狮子竟然连老虎的三招都接不住,就被那老虎一屁股坐在了身下。
苏白月:……
“老虎胜了。”陆犴幽幽说完,抽开苏白月手里的纸,只见上头写着一个明晃晃的“王”字。
“是我赢了。”苏白月骄傲的扬起小脖子。
其实她耍心机了。这个“王”字既可以是老虎,也可以是狮子。老虎是森林之王,狮子是草原之王,不管哪个胜,她都能赢。
男人盯着那“王”字看半响,在苏白月期待的目光下,终于是开了尊口,“把他丢去马厩,洗马槽。”
那还抱着石柱子的前皇帝被一把揪下来,扔到了马厩。
成功救人一命的苏白月觉得自己胜造七级浮屠,赶紧吃了个果子奖励自己。
“我听说陛下正在百兽园,便顺路过来一瞧,原来伶韵翁主也在。”魏笙婉领着身后的贴身大丫鬟,盈盈绕过假山石走过来,也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
苏白月微微蹙眉。她一看到这魏笙婉,就觉得没好事。
果然,那魏笙婉道:“早就听说伶韵翁主是天仙下凡,最是菩萨心肠,竟对将自己掳来的仇人都这样仁慈。”
现在宫里的风向两边倒,一边是那清冷高洁不容玷污的伶韵翁主是被前皇帝硬掳来的。另一边则是那伶韵翁主贪慕虚荣,千里迢迢来跟前皇帝苟合私通。
苏白月相信,经过今天的事,这风向可能全部都要变成后者了。
苏白月甚至已经看到自己头顶上那大大的“背信弃义、贪慕虚荣”八个大字。她甚至有理由相信,今天的狮虎斗也是这魏笙婉撺掇陆犴干的,为的就是想要用前皇帝来离间她跟陆犴之间本来就稀薄如棉花糖一样的感情。
舔一口,就没了。
事实证明,苏白月是个仁慈又博爱的女人。她不忍心前皇帝被老虎撕成碎片,主动开了尊口求情。
所以刚才男人那副委屈又憋屈的样子不是因为憋得太狠不能发泄青春期的苦恼,而是因为又在吃醋?
第21章
魏笙婉的计谋很成功。
苏白月明显感觉到就连身边静雯看她的视线都带上了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
陆犴完完全全被塑造成了一个头顶一片青天的痴情俊男形象。而不管宫内宫外,全都在指责她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妹妹贤良淑德,陛下若是娶了,可是大有裨益。”魏飒坐在陆犴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案几。
案几上摆置着疆域图。
这是天下。
陆犴垂眸,神色沉静,似乎没听到魏飒的话。
魏飒略有些烦躁,他坐正身体,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姿态,但言语间颇露焦急。“陆犴,你如今能得帝位,也该知道是谁的功劳。当初你于水中救我一命,我于山林内救你一命。咱们本该两不相欠,如今我魏安王府助你成大事,我妹妹她倾心于你,我腆着脸来当说客,你却一言不发,难不成是要过河拆桥?我妹妹她到底哪点让你看不上了?”
魏飒说的一阵气喘吁吁,陆犴的手指抚过面前的疆域图,指骨分明的手掌轻轻下压,将整张疆域图压在掌下,眸色睥睨,霸气外露。
他声音沉哑道:“我宁负天下,也不负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如今臭名昭著的伶韵翁主,也就是苏白月。
魏飒一噎,气愤道:“可如今是她负了你,你难道不知道外头都传成什么样子了吗?”
“她负我,无碍。我不负她,便好。”陆犴说话时,原本冷峻神色渐缓,似是想起了什么暖心之物。男人缓慢勾起唇角,抬眸,漆黑暗眸定定的看向魏飒,一字一句道:“她要天下,我给她天下。”
若一人阻他,他便杀一人。若天下人阻他,他便杀尽天下人。
如今,天下都是他的敌人。为了她,他愿与天下为敌。
“天下?呵。”魏飒发出一阵嗤笑,“你知道这天下有多难争吗?诸侯混乱,异族侵扰,单凭你一人之力,连那兴元王都收拾不了。”
陆犴敛眉,“唰”的一声从宽袖暗袋内抽出一柄尖锐匕首,戳在疆域图上,也将魏飒的宽袖连着那疆域图钉在了案上。
“谁阻我,便杀他。”
魏飒被陆犴的阴狠震慑到,他白着脸,下意识抽了抽自己被禁锢住的宽袖,没抽出来。
“刺啦”一声,陆犴连着那疆域图割开魏飒的宽袖,结实的案几竟被从中劈裂。
魏飒耳边残留着那尖锐的刀锋声,他猛地起身,拽着自己破败的宽袖瞪圆了一双眼,想放狠话,但在看到陆犴那副嗜血的面容时,却只觉喉咙哽咽的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殿内陷入沉寂,魏飒甩袖,转身而走,脸上除了明显的恼怒,还有几丝惊惶的颤意。
……
陆犴的天下坐的很不稳当,再加上如今魏安王府的袖手旁观,失去了魏安王助力的陆犴,更是举步维艰。
朝中上下,大臣抱团取暖,欺负陆犴是新帝,又是草莽出身,总是找他的茬。每到这时,陆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苏白月都害怕这只男主会在沉默中更加变态。
“翁主,奴婢听说今日朝中大臣联名上书,说要让陛下娶那魏笙婉为后,不然就要罢朝。”静雯将手中漆盘置到案上,用帕子包了取出一盅温奶放到苏白月面前,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罢朝?她听过罢学、罢工就是没听过罢朝,魏安王府为了将魏笙婉推上后位,真是煞费苦心呀。
“陛下如今一个人在书房,连饭也不吃……”静雯说完,偷偷觑了一眼苏白月。
其实苏白月最是个心软的,陆犴虽然是个变态,但对她的爱却浓烈的跟九月的桂花一样熏人,饶是苏白月再铁石心肠,也抵不过他那么肆意纠缠。烈女怕缠郎,说的就是他俩。
“我去瞧瞧。”苏白月提裙站起来,走了两步,想起静雯上次说的那双海棠木屐,便吩咐她去取了出来,穿在脚上,试探性的走了两步,觉得适应了以后才抬脚出了寝殿。
这是苏白月第一次主动去找陆犴。也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宫殿里头走动。
如今到处都是她的传说,但却鲜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幽长的房廊上,宫娥们垂眸侧身往旁边让行,看着手持拂尘,慢悠悠往御书房方向去的苏白月,聚在一处小声说话。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伶韵翁主?真是仙人一般。”
“仙人又如何?还不是那等心肠脏污的毒妇。就是瞧着咱们陛下性子憨厚,这才敢如此嚣张。我瞧着魏安王府的锦欣翁主不知要比这自恃清高的伶韵翁主好上多少倍。”
“陛下就是被这狐媚子污了眼,待锦欣翁主进宫,看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说话的宫娥往苏白月那处看一眼,女子一身白衣干净如雪,露出的侧容洁白如玉,“狐媚子”这三个字,真真是与之天壤之别。
故此,旁的宫女也接不住话,因为这伶韵翁主实在是生的太好,背地里说说酸话就罢了,如今当着人的面,真真是再说不出这些违心之言。
静雯拧紧了眉,面露担忧的看向苏白月。
苏白月端着身子慢吞吞的走,想着若是陆犴性子憨厚,这世界上就没老实人了,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啊,啧啧啧。
“翁主,陛下对您一心一意,您切莫多听这些长舌妇嚼舌头。”静雯忍不住道。
苏白月看了静雯一眼,突然道:“静雯,你觉得他很好?”
“陛下自然是极好的。”静雯一点犹豫都没有。
苏白月抿唇笑了,她本就生的清冷,又极少笑,如今笑起来却灿如春华,皎若秋月,朦胧婉美,令人心神皆为之一荡。
静雯跟了苏白月这么久,还是能猜到些她的想法的,当即便跪下来道:“翁主,奴婢对您一心一意,绝无二心啊!”
苏白月停住步子,脚上的海棠木屐踩在青石板砖上,“啪嗒”一声站定,垂眸道:“我又没有说什么。”
静雯以额触地,声音哽咽,“翁主您就是奴婢的天,奴婢愿伺候翁主一生终老。”
苏白月不着痕迹的叹出一口气,她只是想试试静雯是否如原书中真的对陆犴存有不一样的心思罢了,没想到却将这个丫鬟吓成这样。
“成了,起吧。”
“翁主……”静雯仰头,哭的双眸红肿。
苏白月微微俯身,道:“并没有怪你。你一向是个衷心的。”
静雯抽噎着站起来,红着眼将苏白月引向御书房。
……
御书房内,男人穿着玄色常服,端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奏折。
朝中大臣都未将陆犴放在眼里,而陆犴也未曾在这些大臣们面前表露过自己的王霸之气。反倒是日益沉闷的跟只雏鸟鹌鹑似得任由这些大臣们摆弄。
苏白月觉得男主这是在憋着一口气,扮猪吃老虎。
“翁主,此乃御书房,闲杂人等免入。”守在御书房外头的太监伸手拦住苏白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陆犴身边根本就没有信得过的人,就连这太监也是前皇帝用的,他挑都不挑就接着用了。也不知这贼眉鼠眼的太监收了多少好处,如今背地里又是哪派的人。
“连我也进不得?”苏白月的声音不大,但她知道,陆犴肯定能听到。
果然,原本坐在书案后头的男人猛地一下站起来,甩着大袖走到她面前,漆黑双眸中浸满惊喜神色,显然是没想到苏白月竟然会来寻他。
这时候的陆犴,闪着一对星星眼,乖巧柔顺的就像只家养犬。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