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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臻话音未落,已有狱卒自天牢内急跑出来,“回禀尚书大人,青龙自尽。”
一语闭,段翼垂在两侧的拳头猛的握紧,虎目如炬。
此刻,那狱卒已将一册书简递到孟臻手里,“这是罪犯青龙的证词,他死前已招云峥将军之死,乃他私下勾结无双夫妇而为,原因是他与云峥将军有私怨。”
如此供词,便是将段翼从整件事中,干干净净的摘了出去。
孟臻翻了翻证词,抬头,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对面这位已是花甲之年的老将军,“结案。”
青龙的尸体被段翼带回将军府,云峥一案就此了结。
这样的结果让朝中武将难以接受,青龙一个小小暗卫,他怎么敢杀战功彪炳且对段翼忠心耿耿的云峥将军?
何仇何怨?
他们不敢相信,亦觉不值!
替云峥不值!
将军府外,段翼颓惫不已的翻身下马,命管家将青龙厚葬,而后独自走进府门。
厅里,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那里,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亦没人注意。
段翼没有意外,只是觉得有些累。
“青龙忠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醉。
“国师这是把我将军府看作你家后院了?”段翼径直走向主位,重重坐了下去。
沈醉不语,挥袖间厅门倏然紧闭,“将军是否可以收手?”
段翼黑目如渊,苍老容颜闪过一抹狠厉,“什么意思?”
“为妻为儿,你便可以置君臣之义于不顾?”沈醉直言,眸色如霜。
段翼闻声愣了一阵,之后动唇,笑,大笑!
“何来君臣之义?若非龙天佑,吾焱儿岂会死!”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藏着掖着便没什么意义,段翼索性认了,他倒要看看,沈醉要如何。
“当年之事段焱有错在先,先皇非但没有降罪,反倒抄了那妃嫔满门给将军消气,这等厚恩,换来的就是你今日的背信弃义?”沈醉不解,他不明白。
“抄了那妃嫔满门又如何?我焱儿能活过来么!”段翼陡然起身,怒视沈醉,“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老夫?先皇对你也算仁至义尽,而你行的这条路,与老夫有何不同!”
段翼这话算是问住了沈醉。
的确,没有不同。
“我冲的,并不是先皇。”这是沈醉唯一能做出的解释。
“你冲的当然不是先皇,你是冲这大周百万里河山,你所求乃帝王之位,而老夫所求,不过是个公道!”段翼嗤笑,“你比我,更无耻!”
沈醉不愿多做辩解,抬眸,凝视,“若将军解甲归田,我自会保将军安然,不管渔阳那场仗,谁胜谁负。”
段翼狂笑,“渔阳一役,老将军必会打败龙辰轩,一路披荆斩棘,直捣黄龙!龙天佑的江山,就要败在他儿子龙辰轩的手里了,哈哈哈!”
一代沙场老将,战功彪炳,威名远播,结果却为了儿女私情堕落如斯,到底值不值得?
“你走吧。”段翼止笑,眼中透着决然。
与凤穆不同,沈醉自始敬佩段翼,这会儿来便是想给他一条生路,然他救得了求生之人,求死之人何救?
“将军留下来,未必会赢。”这是沈醉最后的忠告。
段翼冷笑,“也未必会输。”
沈醉点头,或许吧。
自己所言输赢,仅指皇城,而段翼所言输赢指的却是最后的战局,他接下来要做的任何事,都是想在龙千绝举旗倒戈的道路上推一把。
所以输赢,不在皇城。
沈醉走了,他言尽于此……
远在平阳,苏若离终于把龙辰轩给盼来了。
这几日也不知道龙辰轩跟寒啸在书房里商量什么大事,日出不见人,日落不见影。
“中都众将皆被朕策反,大都亦是,三日后,大都会出兵,攻渔阳。”龙辰轩知道苏若离在等什么,落座时将当前战势据实告之。
‘噗——’
满口茶水一点儿没浪费,全数喷在脸上,那两片鲜嫩的绿叶刚好遮住龙辰轩的眉眼,蒸蒸冒着热气。
好在某人被喷了也不是一两次,表现十分的淡定。
“神速啊!”苏若离知道有‘弑佞’存在,却没想到它会有如此的威力。
“皇叔这会儿心情一定不会很好。”龙辰轩伸手摘掉挂在眉毛上的茶叶,
“自古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是铁的定律,千古不变,皇叔就是太自负,才会在攻打完渔阳之后,让肖礼自江左把粮草运过去,这下好了,自己被憋在渔阳,朕便是不战硬拖,也能在一个月之内拖垮他。”
苏若离就听他在那里装不说话。
好吧,人家说的是事实。
“皇城那边……”龙辰轩这几日专心阵前战势,未将心思分出来半点。
即便他早有计谋,可龙千绝到底是猛将,不容忽视。
第五百七十五章贪生怕死之辈
“皇城来的最新消息,段翼完矣。”苏若离说话时将袖兜里的密件揪出来,递给龙辰轩。
待龙辰轩打开来看,脸略黑,那密件上所写便如苏若离刚刚所言,一字未差。
他当然知道段翼完矣,他想知道段翼是怎么完的!
见龙辰轩眼中疑惑,苏若离耸耸肩,“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拿苏若离的话,她家四师兄素来喜欢故弄玄虚,但好在周写意从未有卜错的卦。
“还有一件事,之前‘弑佞’计划里的人有接触过江左的一位先锋,名叫叶染修,当时叶染修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今日寒啸告诉朕,那个叫叶染修的人,主动联系了他。”龙辰轩收好密件,转了话题。
“贪生怕死之辈,不用也罢。”苏若离直接断言。
“这次还真让你给猜错了,他信中所言,早知‘弑佞’存在,但却未将此事上报给龙千绝。”龙辰轩提壶倒了杯茶,“此番他来信之目的,便是希望朕能高抬贵手,放皇叔回江左,求得公平一战。”
苏若离愕然,不解。
“他话是这样说,但实际江左与大齐毗邻,皇叔就算没想过逃,也必然会给他手下那些誓死追随的部将想好一条退路。”
“你是说叶染修求的是那条退路?”苏若离恍然。
“没错,他的确有此意,若朕不让一步,皇叔便是连退路都没有了。”这才是龙辰轩最为难之处,彼时寒啸的想法是让不得,可他不想做的那么决绝。
“也不晓得他是为自己,还是为了龙千绝。”苏若离对此人,颇为改观。
“难说,当时寒啸虽派人接触过他,但话未挑明,若常人必不能借此猜想到‘弑佞’的存在,他却能。”龙辰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缩紧,
“有此等智慧之人若想明哲保身,应该不难……所以朕觉得,他是在为自己的主子跟同僚谋一条生路,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所以皇上想放龙千绝回江左?”苏若离挑眉。
龙辰轩犹豫,不管身为王者还是将者,他都不该有此念,放龙千绝回江左意味着什么?
他非但要损兵折将,还要面对因此留下来的祸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就在这时,雷宇突然现身,说是龙浅求见。
龙辰轩万没料到,龙浅跟韩姜竟然没去渔阳,而是来了平阳。
这是几个意思?
正厅,一身素白长袍的龙浅已经等候多时,见龙辰轩入门,扑通跪倒在地。
与之一起下跪的除了她的丫鬟素宁,便是同行而来的韩姜。
“妹妹这是何意,快起来!”龙辰轩当即上前搀扶,心里略有些难受。
这一路风尘仆仆,龙浅发髻凌乱,白衣暗色,尤其那张倾城容颜,更是憔悴的让人心疼。
即便如此,龙浅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且清雅的气质,却是半点不减。
“臣妹求皇上开恩,饶我父王一命!”龙浅不起,泣泪而流。
“草民韩姜肯请皇上放肃王一条生路。”身后,韩姜亦悲声乞求。
龙辰轩犯难了,他倒是想饶皇叔一命,可龙千绝又肯不肯回头是岸?
“你先起来。”龙辰轩执意扶龙浅起身,抬手时,韩姜跟素宁也一并站起来。
“皇上……”龙浅抬眸,雨泪连连。
龙辰轩不语,迈步走向主位坐下来,视线重新回到龙浅身上时,些许叹息,“朕不解,皇妹若有心救父,不该是去渔阳吗?”
“臣妹深知,去渔阳不如来平阳,劝谏父王,不如来求皇上。”龙浅再度跪地,“臣妹知父罪无可恕,可看在当年父王为救先皇于西川险些丧命的情份,饶我父一命!”
龙辰轩长叹口气,“你叫皇兄为难了。”
龙浅不语,将头埋的更低,低泣声抑制不住的外溢,身体亦因悲恸而轻颤不止。
厅内一片沉寂,唯有龙浅的哭声,异常的清晰。
“若朕……若朕给皇叔留了退路,他却不退,又当如何?”龙辰轩抬头,肃然开口。
龙浅没有立时回答,她想了很久方才抬起头,“那便是父王的造化,不管结果怎样,臣妹都心念皇兄之恩!”
龙辰轩点头,“你容朕想想吧。”
“皇上……”
“容朕想想。”龙辰轩挥手。
龙浅知进退,就算不愿也不得不起身,退出厅门。
看到正准备与龙浅一并退出去的韩姜时,龙辰轩把他叫了回来。
门外,龙浅微愣,却还是转身去了。
厅内只剩这君臣二人,龙辰轩朝韩姜勾勾手指,韩姜走近,双手拱于头顶,“求皇上饶肃王一命!”
“你还求我饶别人的命,当日你于皇城不告而别,连辞官都是让段翼代为辞的,你怎么好意思回来见朕?”龙辰轩身子微倾,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韩姜,“说说吧。”
“草民有罪!”韩姜扑通跪地,“草民实在不能看着龙浅郡主独自离城,江湖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