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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不会来。”约的是午时,现在已经过了丑时。
“怎么办?”雷宇走到矮几旁边,欲重新沏一壶新茶。
“让阡陌再约。”龙辰轩不认为寒子念会真的拒绝,或许,只是试探,“回去。”
碧湖后面有一座别苑群,建造最为奢华堂皇的,是位于别苑群中间的那一座,属寒门。
偌大一座别苑外,挂着用纯金打造的‘寒门’匾额,月光映衬下,散出淡淡的金光。
苑门开启,汉白玉石铺砌的地面皎白如霜。
步入月牙拱门,两侧亭台楼阁精致玲珑,雕刻细腻,清幽秀丽的池馆水榭曲曲绕绕,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唯美如画。
穿过庭院,对面一座临湖凉亭里,端坐一人。
“让顾大当家久等了。”寒子念浅步而至,微微施礼。
金顶石壁,绘着各种鸟类图案,色彩斑斓的亭柱雕工精致,地面铺满了色调柔和的织锦绣缎,其间缀着几朵葳蕤牡丹,增添华贵。
“寒公子言重,如是也才刚到。”今晚的顾如是刻意打扮一般,一身碧色长袍越发显出她的清雅。
寒子念承认,顾如是长的很美,可连这份美里,都透着精明。
见寒子念落座,顾如是抬手倒了杯温茶,“如是以茶代酒,先行谢罪。”
“顾大当家不必如此,错不在你,该谢罪的也不该是你。”一句话,使得顾如是这杯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如是多番求见,寒公子一直不肯给如是这个机会,此番如是便先干为净,感谢寒公子肯让如是迈进寒府的大门。”顾如是一饮而尽,优雅抬袖拭过唇角。
“寒某并非刻意为难顾大当家,这其中原委顾大当家应该知情。”面对眼前这么个如水般的美人,寒子念心如止水。
“二师姐的做法的确欠妥,此番如是便是带着诚意而来,只要寒公子说出条件,如是都会尽力满足。”顾如是搁下茶杯,美眸如星般璀璨。
“错是段清姿惹的,寒某这条件跟别人提不着,既是顾大当家来,也请给段清姿捎个话,若她能甘愿到寒门做一个月的贴身丫鬟,任劳任怨,寒某倒是可以既往不咎。”湛蓝色的衣服在月光的映衬下散着淡淡的光晕,寒子念垂眸抬手,倒了杯茶,夜风拂过,墨色长发微荡,愈显清幽。
顾如是闻言,如释重负一般,“只有这一个条件?”
寒子念握住茶杯的手微顿,抬眸时正对上顾如是眼角眉梢的舒展,“她要心甘情愿。”
“这是自然,难得寒公子如此宽宏大量,如是回去之后定会让二师姐负荆请罪。”顾如是唇角露出浅笑,声音略带舒缓。
“如此,倒也看出顾府的诚意。”寒子念垂眸饮茶,浓密睫毛下掩盖的,是那道一闪而逝的冷光。
“如是不会让寒公子失望的。”顾如是浅笑,“如是此番来,除了登门谢罪之外还有一件事……”
“顾大当家但说无妨。”寒子念意态如初,脸上的表情不曾有半点变化。
“眼下淮南商界素有东寒门,西顾府,南唐庄,北玉铺的说法,如是觉得,倘若寒门与顾府可以强强联手,介时整个淮南又有谁敢与你我争锋?”
寒子念闻声抬眸,顺势将手里的茶杯搁回到石台,转眸看向凉亭外面,“天色不早了。”
顾如是脸色微变,须臾间恢复如初,“天色的确太晚了,如是先行告辞,二师姐的事如是不会让寒公子失望,至于如是刚刚所提……不急。”
见寒子念没有起身的意思,顾如是略显恭敬欠了欠身,转尔离开凉亭。
许久,人影渐消,隐忠无声落入凉亭。
‘咔嚓——’
石台上的骨瓷茶杯被寒子念捏的粉碎,有几块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主人……”感觉到寒子念的怒意,隐忠恭敬上前,低声唤道。
“一个师姐,一个师妹,态度大相径庭,国师府到底玩的什么把戏?”寒子念目色寒冽,声音低沉,眼底溢出一片肃杀。
“属下以为,她们二人之间,只有一人能代表国师府沈醉的意思。”隐忠一语,换来寒子念冷眸视之,事实摆在眼前,用得着说出来?
“你猜,段清姿到底会听她们谁的?”寒子念饶有兴致的摆弄着石台上被他捏碎的瓷片,薄唇勾起冷漠的弧度。
“苏若离属下不了解,但顾如是在顾府向来说一不二,段清姿应该不会忤逆她的意思。”隐忠又言,“而且主人的要求对她们来说也不算苛责,段清姿的名声……”
‘啪——’
石台自寒子念手掌拍过的地方延伸出一道长长的裂缝,隐忠语塞,缄默不语。
“段清姿的名声,很差么!”面对寒子念的反问,隐忠凝喉。
如实回答?
段清姿在淮南商界的名声已经不能再差了,以美人入局套取商业机密,使得那些商家要么屈膝在顾府旗下,要么倾家荡产。
不能如实回答!
隐忠不想像眼前石台那样,无端裂出一道缝儿。
“也……不算很差?”隐忠试探着看向寒子念。
“江山楼那边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本公子。”寒子念紧攥的拳头微微舒展,尔后起身走出凉亭。
身后,隐忠不解,明明是自家主子恨的咬牙切齿的主儿,怎的连句坏话都不能说了?
夜风轻荡,在寒子念湛蓝色的长袍下翻卷起细碎的浪花,墨色长发如瀑布般齐腰垂下,月光铺洒,流转出绚丽的莹光。
第一百六十八章怎么不来勾引我
寒子念迎着夜风走在玉石掺杂琉璃铺砌而成的甬道上,脑子里莫名浮现出那条九节长鞭的主人,颐指气使,粗鄙不堪!
勾引这个,勾引那个!
怎么不见你来勾引我!
又是一声闷响,甬道上的琉璃玉石被踩的粉碎,跟在寒子念身后的隐忠身子不由的哆嗦一下……
这一夜,无人入眠,有多少人心愿达成。
又有多少人,愿望成空。
翌日一大早,紫鹃便将早膳准备妥当,龙辰轩跟苏若离临面而坐,各自低头,沉默不语。
“虎魄真的在寒子念手里吗?这个消息可靠吗?”苏若离端着饭碗,抬起头,狐疑问道。
“消息称虎魄在寒门,具体在没在寒子念手里,尚未可知。”龙辰轩亦无心用膳,干脆搁下瓷碗,“只是寒门眼下由寒子念当家,不管虎魄在谁手里,只要寒子念点头,虎魄自然会到手。”
“那皇上可以妥协到什么程度?”苏若离十分认真的朝前凑了凑。
“尽我所能。”龙辰轩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心,寒子念越是没有赴约,越是代表他把这件事看的很重。
“其实臣妾倒是有一个办法。”苏若离干脆撂下碗筷,抬着椅子走到龙辰轩身边坐下来,“我们可以先把寒子念杀了,且等寒门重立新主,我们再威逼利诱,这样会不会更简单一点?”
龙辰轩无语了半天,“寒子念怎么得罪你了?”
“没……没有啊,他没得罪我,我这都是为了皇上考虑的,寒子念必定是寒门最聪明的那一个,才会被推举出来立为家主,比起跟一个聪明人打交道,蠢货更容易被控制。”苏若离一本正经。
龙辰轩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寒门推举出来的下一任家主会是蠢货?
“虎魄的事朕有十分的把握弄到手。”龙辰轩信誓旦旦。
苏若离点头,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落,不能杀寒子念,那二师姐该怎么办……
早膳过后,龙辰轩带着雷宇出门,苏若离则在房间里继续想办法,难不成真要给寒子念七百万两黄金,才能平息这件事?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了阵清脆的铃铛声。
“苏若离?”房门推开,段清姿一袭霓裳羽衣的走进来,脚踝处的紫色铃铛,随着她的脚步,有节奏的乱响。
紫鹃听到动静急忙过来,见苏若离摆手,方才退下。
“你配的丫头?哟,才当皇后几天,吃穿住用行都用人伺候了呀!”对于段清姿这种不讽刺你两句都不会说话的主儿,苏若离表示一点儿都不在乎。
她甚至能从这般讽刺的话里听出段清姿对她的关心,她觉得,段清姿其实想说的是,随随便便找个丫鬟过来,信得过么!
“看她可怜就留下了。”苏若离的视线随着段清姿落在对面的椅子上,或多或少的跟她讲了紫鹃的遭遇。
还有就是,孙耀宗死了。
段清姿眼中晶亮倏的一闪,心底划过淡淡的暖意,抬头时,又是一副傲娇模样,“看来你在皇城没少折腾啊!”
“不及二师姐在淮南折腾的厉害。”苏若离谦虚开口,换来段清姿横眉冷对。
“开什么玩笑,本小姐在淮南不知道有多安分守己,这点你大可去问五师妹!”段清姿像是踩了尾巴的狗似的跳起来,瞪大眼珠,摆出的架势有点儿要吃人的意思。
“嗯,寒门的镖不是二师姐劫的,我们英明神武的二师姐是绝逼干不出这种阴险龌龊折身价的事。”苏若离煞有介事的狠狠点头。
段清姿无语,怔忡半天,忽然像霜打的茄子蔫回到椅子上,“你怎么知道的?”
“整个淮南还有谁不知道吗?”想到那晚寒子念的要求,苏若离不禁叹了口气,“二师姐跟寒门寒子念是不是有仇?”
“有仇?本小姐根本就不认识他!”似乎觉得这样的解释有失诚意,段清姿呶呶嘴,“顶多打过几回照面儿,不过我敢对天发誓,除了这次劫镖,我从来没打过寒门的主意,你知道的,寒门跟顾府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五师妹不允许我动寒门。”
“那这次又是为什么?”苏若离挑眉之时,发现段清姿在提及顾如是时的表情,竟有那么一丝敬畏。
“因为他们这批货里有几件古董是康泰年间的,还有一把青木藤丝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