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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的目光惨然相对,俨如一场战争,谁都不肯退让。
高城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动心,如蛊在身,百虫噬体,才几天就觉得这个人是应该一生都在身边的,是谁是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有他,想看他,想碰他,想爱他。
袁朗又何尝不是,冷静的内心总被他逼出一点凌厉,想要不按照常规情理办事;逼出桀骜的内心,逼出一点Yu望,越来越强烈,却又是那么简单干净纯粹。总在隐忍到要崩溃的边缘,才发现不仅仅是因为事情,而是因为这个人。任务,不过是个说辞。真要是铁大队长调他回去,他的心,又如何能全身而退。就这样,他不知道要把这个人怎么办,看着他,守着他,爱着他,却又拒绝他,只是因为不能给他想要的东西,却会有分离后难耐的寂寞。
袁朗不愿意僵持了,甩胳膊想转身挣脱,高城哪肯善罢甘休,张开双臂,猛然从后面紧紧抱住,贴着他后颈叫:“袁朗——”
紧密的贴合,袁朗心里波涛汹涌。
高城放软了声音说咱别吵了,也不是啥大事儿!
袁朗目光有点飘,看着前方说高城,这是个大事儿,得解决。
高城气息渐渐粗重,手臂紧紧地箍着袁朗,紧到袁朗要窒息,说行,那你说怎么办,我听着。
声音惴惴的,都是害怕失去的恐惧。
袁朗深吸气,把语气放轻松,说你就当只是个任务。
高城哼一声,不行!
袁朗说你不总瞅我闹心吗?
高城说现在不闹了!
袁朗叹气,说那我瞅你烦人,我烦你!
高城嗤笑,说真能烦到这样也挺好!
袁朗没辙了,又吸气,说你得配合我啊!
高城说我这不配合呢么?!
袁朗压着火气说大牌,我说一条你驳一条,这叫配合啊?!
高城也发火了,说我就说听着,又没答应都听你的!
袁朗气急,说那你还让我说?!你来,你说怎么办?!
高城顿住,声音轻下来,说我——我没办法,反正我忍不住。
袁朗扬脸看空气,说我能。
高城一僵:“是么,那你——帮帮我呗——”
袁朗缓缓放松下来,抖抖肩膀将高城推开,看着他笑:“可以。”
高城吃惊,说袁朗?
袁朗说我才三十岁,我还没玩儿够呢!
嘻笑无赖的表情,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高城眯眼觑着他不动,袁朗只好把笑容保持标准的弧度。
高城看了一刻,摊手笑笑,说这把演得太烂,乐比哭还难看!
袁朗一抖,脾气跟着暴躁起来,说对,我也不想演了,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你这只猴了。
高城一愣,噗哧乐了,脸色发白,嘀咕一句像抱怨又像心疼,说你看你,骂我还得搭上自己!
袁朗怔住,到底气馁了,扑通一声坐下去。
高城自己站了一会儿,挨过来扶住他肩头轻轻摇晃两下,说袁朗,咱不吵了行不?刚才怨我,我自己没事找事,我就逗你玩儿呢,不是真生气——
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认错的孩子,声音惴惴。
袁朗狠心推他,说我生气了!
高城不放弃,陪笑脸说那我——我不跟你计较还不行么?!
袁朗屏息,慢慢抬头来看着他不作声。
高城希望能像往常那样拌嘴之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从那双眼中看到一点固执的坚持,与以往都不同,不再是自己耍一点赖皮就可以换回来的包容,而是拒绝的陌生。高城一时有些恍惚,蓦然疲惫地笑,去看窗外。
袁朗半晌听不到他的声音,说高城?
高城抬手指着窗外的太阳,说我想让它退回去,回到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那样就没后边的事儿了——
袁朗心里大痛,说高城,回不去了。
高城侧头,说你是不是还觉得不可能?
袁朗说对,根本就不能。
高城看着他,慢慢凑近了说袁朗——怎么就不能?
袁朗盯住他的脸不敢动。
高城气息粗起来,你都说过,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何况咱还是——两情相悦!
袁朗歪头失笑,说大牌,你感觉太良好了,谁跟你悦?!
高城目光敛得更细,一瞬间气息侵袭,说我就问你一句,昨晚上你真不愿意?
袁朗皱眉说我——
高城盯着他:是男人你就说实话!
袁朗顿住。
高城又往前凑,气息萦绕,执拗地纠缠着袁朗的,像无声的枪林弹雨。
袁朗蓦然避开,克制着喘息说高城,你别这样——
高城一声都不应,直接去吻他的脸颊和唇角,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却比昨夜更见杀伤力。
袁朗尽量退让,却终究被带起连连的喘息,怒气也被渐渐逼出来了,强力按住他肩头说高城,你干什么?
高城笑,态度强硬,说你知道!
袁朗使劲按住,脸色赤红,说不行!食髓知味,尝过了就想要更多,可是任务结束了怎么办?咱们怎么办?
高城被他突然的凌厉骇得颤一下。
袁朗怒气更盛,说没错,我愿意,我也有感觉,不比你差,我想要,不是一次,是一辈子!你给么?可能么?
高城惊怔。
袁朗一句比一句急,说我那个地方地图上没坐标,电话号码保密,一年到头不见人影,没准哪天就生死不明,我自己不出来你就别想找到我!
高城明显被震慑了,像一个陷入懵懂的孩子,愣愣地看着他,讷讷地说那你——你不是愿意么?你就自己出来呗——
袁朗顿住,看着他失笑,轻轻地说,我要是出不来呢?
高城呆住。
袁朗胸口起伏,但尽力把气息放平和,笑笑说高城,不能好好的在一块,咱们就——好好的分开。
某宾馆的某间房。
“王局,能不能换个人?”高城站在王庆瑞面前粗声说道。
王庆瑞还没坐稳,气息都有点急,是刚赶过来,一愣:“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袁朗没说话。
“我跟袁中校——不合适。”高城偏头看窗外。
袁朗赶紧轻声插一句,说王局,是任务不合适。
高城眼光一颤,人没动。
王庆瑞瞪眼:一个任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服从指挥,你接受安排,这不就得了?又不是谈婚论嫁!
袁朗一哆嗦,说王——局——
高城跟着直眼儿,说王——叔——
王庆瑞满意于这个效果,嘴角嵌笑。
袁朗还要辩解,高城激了,索性说对,不是任务,是人不合适,我俩八字犯冲!
袁朗干脆不吱声了。
王庆瑞仰靠进座椅里,眯眼打量俩人,说怎么不合适?不挺好的嘛?家都回了还想怎么合适?
“啧!王叔!”高城瞪眼咧嘴,一脸嗔怒,说你这说啥呢?
袁朗自然尴尬,只能低头笑笑,将一点难言的感觉兀自噎下去。
王庆瑞还能怕高城么,跟着瞪眼,说我还说错你俩啦?不是都回家两次了么?
高城真不干了,说王叔你说这干啥?都没用的。
王庆瑞眯眼笑,说你还知道没用啊?忙三火四把我叫过来就这事?你多大了?
高城让王庆瑞给数落得自知理亏,可是心里也更生气了,说本来我就不同意接受保护,都是你,非得派个——派个——都怨你——
高城是王庆瑞看着长大的,在他面前难免有些孩子气,说着说着语气就委屈起来。
王庆瑞偏头看他,觉出高城全不似往日,于是转而看着袁朗,说那你呢,你怎么说?
“我服从命令!”袁朗声色不动。
高城嘴角动一下,狠狠地咬下嘴唇。
王庆瑞摊手:“可我现在手里没人。”
袁朗笑,说我们大队长前两天就说了,市局的精英马上就回来,王局你不能这样啊,可着我们特种大队的人用。
王庆瑞皱眉,心说真是什么将带什么兵,这小崽子绷脸儿就是个精英,塌脸儿就成无赖了。
王庆瑞挥手,说都在路上,还没到家呢!
袁朗耸肩,说没事儿,我们大队长说了,不行他可以再派个人换我。
王庆瑞不知不觉就有点无名的火气,眯眼说你们大队长还挺万能的。
还要说话,高城不耐烦了,说行了王叔,不用,谁都不用,老子不信离开他就活不了了!
袁朗不介意,眯眼笑笑。
王庆瑞说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行了,我问问的。
一边打通铁路电话,说上校,你会还没开完呢吧?你的中队长要罢工,是不是你策反的呀?
铁路顿一下,说怎么了?
王庆瑞递电话给袁朗。
袁朗接过来说大队长——声音不觉就低下来,兀自静了一刻,低声说大队长,我错了。
肩膀塌,头微垂,目光放低。
王庆瑞瞄着,心里无端软下来。高城也暗暗盯着他看,角度有点偏,只是一个侧影。高城愣住,忽然觉得是自己把人逼急了,退路全无,不是袁朗的,是自己的退路。
那边铁路气息明显怔一下,然后就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回来吧,我这就去接你。”
王庆瑞听见了,一挑眉毛,过来就抢电话,说呵呦,上校——军警合作,你得给我个准备吧?说撤就撤?!
铁路声音很柔和,说老王,你要真没人,我这就跟政委说,让他再派人过来。
王庆瑞扫一眼高城和袁朗,两个人,坐着的低头不出声,站着的瞪着低头坐着的那个发僵。
王庆瑞一下子觉得这世界有点静得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于是瞪眼说铁路你什么毛病?哪有这样说换人就换人的?!袁朗待这么多天了,什么都习惯了,这马上就要结束了,再换个人麻不麻烦?!
铁路好脾气地听他说完,才压低声音说老王,这小子都自己认错了,不能再执行任务了。
王庆瑞愣怔。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袁朗手机响了。王庆瑞跟高城都有些意外,一齐看着他,袁朗赶紧掏手机,看一眼屏幕不觉有点颤,扭头看高城。
高城让他看得发毛,说你干什么?这回可不是我电话!说完了觉得自己真是小心眼儿,都啥时候了还斤斤计较念念不忘这个话茬,于是偏头不看他,可是抿着的嘴角却有委屈泛上来。
袁朗眼光没动,轻声说,是——你家里的。
啊?高城刷的扭头看他。
王庆瑞也吃惊。
袁朗好歹给接起来,那边是高夫人,声音还是嘎崩脆亮,说小朗啊,你跟高城有两天没回来了,你看今天能不能回来住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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