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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觉得自己被他说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提多难受了。等郑平走了半天,我才回过神来,一时间就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宁静生活一下子被他的几句话给砸了个底朝天!顿时心烦意乱,不知所措!其实我在校园里遇见过林言很多次,尤其是在图书馆里,经常看见她和一个瘦瘦的女孩一起出入图书馆,而我每次看见她的时候,心里总是抑制不住的惶恐和不安,常常远远地看见她的身影就有意避开,可是每一次避开她以后,又恨自己没有出息,不该避开她。心想自己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干吗总是要躲着她?!然后就是好大一阵自责,决心下一次见到她时一定要昂首挺胸地从她面前走过去!可是真正在不经意中又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不争气的双腿就不自觉地向另一个方向拐了过去。我只好无奈地叹口气对自己说声〃没必要斗气〃了事。
现在看来,郑平的话不无道理,我们两个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也就是郑平所说的〃孽缘未了〃。唉!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
几天后一个下午没有课,天又下起了大雪,宿舍里的弟兄们就都逃了自习课缩在床上睡大觉。我在床上躺了半天也睡不着,又听见老大在那里鼾声大作,就渐渐地烦了起来,随手抓了本书扔到了他的床上,他便停止了呼噜,可没过一会,又响了起来。我气得无话可说,就索性穿了衣服起床,心想干脆出去走走得了。
出了门一股沁人肺腑的冷风扑面而来,头脑立刻清醒了许多,我去宿舍楼边的小店买了包烟就向学校的大操场走去。我想那里肯定没什么人,去看看银妆素裹的大操场,然后抽几根烟,也是不错的享受嘛!我不紧不慢地向后院的大操场走着,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很是受听,路边的枯黄的干草中不时〃扑愣愣〃飞出三两只家雀来,打破了这个沉寂的世界。走着走着我就感觉心情好了许多,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不一会儿我就到了大操场的铁栅栏外。
(二十)
一进操场,我象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由于雪下得比较大,所有的体育课都改在了室内,使得诺大一个操场居然连脚印也没有一个。我轻轻地踩上去,很得意地在雪地上印上了第一个足印。我有些不忍心在跑道内的足球场上行走,便顺着跑道走,绕到了操场里面的那个观礼台。登上了观礼台,我才点燃一根烟,凝望着漫天的飞雪发呆。虽然操场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但是单就这份宁静和空旷在这个整日沸腾的校园里就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我不禁有些自得起自己的独到眼光来。
我在那里正得意呢,就发现又有一个人来了。因为下雪的原因,他刚进操场的时候我看不太清是男是女,但是看见他也没有从足球场穿过来,而也是顺着跑道向观礼台这边走来时,我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但他走了一大半的时候,我从那长长的头发上认出是个女孩,我便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了,而是不时地瞟过去一眼看着她向我这边走过来。
当她走到距离观礼台大约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我大吃了一惊:那个人竟然是林言! 正在我的心怦怦乱跳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她也停了下来盯着我看,我想她显然也是认出了我,就那么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她转身就要往回走!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了一声:〃林言!〃
她停了下来,有些犹豫,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望着我,一言不发。我想当时的我肯定是有些后悔,又有些激动,但是好像激动占了上风,因为我在望了她片刻后,就从观礼台上几个箭步跳了下去,向她跑了过去!按照电影里的情节来说,这时的我好像应该和林言紧紧拥抱在一起,可惜一来那时的我还没有那个胆子冒然行事,二来我和她的感情那时候确实还没有到那个份上,所以我的冲刺速度在距离她还有五米开外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不过接下来的一段也够精彩的,直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着那一幕的场景: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步步向她走过去,她也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但是我想我的脸上是一种激动夹杂着胆怯的表情,而她的脸上更多的却是恬淡和沉着!我在心里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加快脚步向她走去。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离奇和神秘!就在我距离她不到两米的时候,我一个马趴滑倒在她的面前!也许是因为神经过于紧张,也许是因为只顾着看她而忘记了看脚下,反正我就那么〃寸〃地〃臣服〃在了她的脚下!
〃呵呵~~呵呵~~〃
我还没抬起头就听见了她银铃般的笑声。等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我就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雪一边也傻笑着。等我拍打完了雪她还在那里笑个不停,我就从地上团起一个小雪团向她扔去,说:〃让你笑!〃她愣了一下,然后就继续大笑着开始向我还击!我慌忙躲闪,我们就相互追逐着打起了雪仗!空旷的操场上回响着我们两人的欢笑声,连刚才两个人都没舍得踩的足球场也遭了殃,被我们跑出了一行行凌乱的脚印。后来我们两人都跑不动了,就瘫倒在雪地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继续对骂。
〃有本事你再来呀!〃她还不服。
〃有本事你来呀!?〃我用自己呼出的热气暖着手反诘她。
〃来就来!〃她就从地上团起了一个雪球有气无力地扔了过来,可是还没等飞到我这里就落了地。我就一边取笑着她的失败一边团起一个雪球扔了过去,劲倒是挺大,不过偏得厉害,从她身旁几米外的地方飞了过去,她就很得意地冲我做起了鬼脸。
最后我们连对骂的气力也快没了,这才停了下来。我便挪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就听见两个人〃呼呼〃的喘气声此起彼伏。她的脸色因为刚才的奔跑而微红,使得她看上去更添了几分妩媚,长过肩头的头发本来是用一支发卡束成〃马尾巴〃的,现在也已经松散了,油亮乌黑的长发随随便便地披在肩上,让我不由得怦然心动。见我一副痴呆相盯着她看,林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嗔怪道:〃看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我顿时被她臊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不知说什么好。她看见我那窘迫的样子,就泯着嘴笑了。我们便坐在雪地上天南地北地聊着,好像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什么芥蒂似的。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我们还在那里不知疲倦地说着话。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叫一声:〃糟了!〃就连忙看表,我吓了一跳,赶忙问她怎么了。原来她在学校外面给一个孩子当家教,今天晚上有课,那个小孩在家里还等着她去上课呢!她急急忙忙地拍打着身上的雪,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可是你还没吃饭呢!〃我看了看表正是傍晚六点,学校食堂开饭的时间。
(二十一)
人生有很多事情是难以捉摸和预料的,而恰恰是这种未知性和神秘性使得我们对未来充满了渴望和好奇,这种渴望和好奇在一定程度上就成了我们存在的原动力,。我们在渴望上大学;我们在渴望毕业工作;我们在渴望优厚的薪水;我们渴望居家置业、渴望娶妻生子;因为我们不知道自己将要去过怎样的一种生活,而我们在做完所有的奋斗和努力后,面对的是否就是我们所期望的结果呢?
佛家说:〃一切终有法,一切皆无常。〃〃有法〃是放在一个大的环境和时期内来验证出的一个规律,地球乃至宇宙的变迁是有规律可循的,社会长期的发展趋势是有规律的,人的生老病死也是有规律的,可是针对一个单一的生命个体,在一年、一月、一天,乃至一分钟、一秒钟的命运有谁能够去预料和规划呢?
短暂的人生是〃无常〃的,每一个人的命运也是如此。
可惜那时的我们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在那时的感情生活中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美好的愿望和美丽的憧憬,而在那个时候,这两样就足以支撑起我们整个的精神世界,而不象现在,即便是已经拥有了很多,也还是对着自己苍白、空洞的精神世界长吁短叹,无所寄托。
那场大雪不但消除了我和林言之间的所有积怨和误会,而且将我们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后来在一起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林言说简直就是奇迹,她很少逃课的,可是那天下午去上课的路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突然萌发了去大操场看雪的念头,而且非常强烈的那种念头,都不容她有半点的犹豫,于是她就半道上又折回了宿舍,把书包放下,又穿了件厚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大操场。当她看清观礼台上的那人是我的时候,心里就感叹着造化弄人了!〃那你为什么又转身走了?〃当时我故意问她。〃我要是不先走,你先走了,我多没面子。〃她笑眯眯地说。我就取笑着她的虚荣。
郑平很快就知道了消息,一天下午兴冲冲地跑来找我。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叫上了:〃看看,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还死不承认!〃
我就讪讪地笑着说:〃没什么!不过是一般朋友啦!〃
〃得了吧,别抹了!越抹越黑!〃郑平不屑道,〃你就这一个毛病,让人受不了,喜欢就喜欢呗,何必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在是太虚伪了!〃
这个家伙说话总是这样,从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尤其是对自己的朋友,常常是想什么就说什么。好在我也习惯了,就涎着脸说:〃行了吧!酷哥!我请你吃饭怎么样?〃郑平自从弹上了吉他以后,俨然以〃艺术家〃的姿态自居,头发留得老长,脖子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