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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业拿媲啊!�
后来每次我回忆起这个场景的时候,都会闭上眼睛,想像林言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也一直在猜想她是否会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每一次想像的结果都是一模一样: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已经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好象恍恍惚惚地就到了床上,然后就蒙头大睡。其实心里乱的不成样子,怎么又睡得着呢?我一会想起了她的笑脸,一会又想起了她对我说那些话时带着轻蔑的眼神,自从认识她以后的诸多事情都涌了出来,让我感到头痛得厉害!
宿舍的兄弟们下课回来了,看我这样也没多问,因为他们常看见我蒙头大睡。到了晚自习下课以后,老杨看见我还在昏睡不醒,就觉得有些蹊跷,伸手推了推我,把他吓了一跳,我的身体滚烫,正在发着高烧!他就招呼几个人用自行车把我推到了学校的医院,而这时的我已经烧得有些人事不省了!
(三十一)
一场大病让我在学校的医院里整整躺了三天,当我第一次很清醒地在病床上睁开眼的时候,我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和林言分手了,我们从此将行同陌路!
当我能够再次用一种迷朦而落寞的眼神打量周遭的世界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了,这半个月当中的我只能用行尸走肉这四个字来形容,我象是梦游一般渡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的记忆对我来说是空白的,就象是时空突然跳跃了一下,我便从医院的病房到了半个月后的那场宿醉!
那天的酒是郑平和老杨陪我喝的,在主教学楼的楼顶上,伴着郑平的吉他声,我们三人喝光了两瓶白酒。我还记得郑平最先弹的曲子是《悲伤的礼拜堂》,后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爱的罗曼丝》、《阿尔汉不拉宫的回忆》、《雨滴》,因为《阿尔汉不拉宫的回忆》是吉他曲中难度很高的一支曲子,所以他弹得很不熟练,为此我还取笑了他一顿,罚他喝了一杯酒。到了后来,我就有些醉了,迷迷糊糊听见郑平在好象在弹《绿袖子》,这首曲子我曾经听林言用小提琴演奏过,是一首充满忧伤的民谣曲。我听着听着就恍恍惚惚起来,朦胧中仿佛就感觉有冰凉的泪水从脸颊上滑落。老杨在一边问郑平怎么办,郑平低声说了句什么,我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是半夜,我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阶梯教室里,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郑平和老杨也在一旁盖着大衣席地而睡!我心里陡然间涌出一股热流:自己并不是一无所有!我轻轻地把军大衣给因身材高大而露着半截身子的郑平盖上,就一个人又上了楼顶。
初冬的深夜透着十足的凉意,我才刚一到楼顶,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天是高远的黑色,星星不亮,模模糊糊能看见几颗,如同一双双不怀好意的怪眼。楼群也都变成了僵硬的剪影,冰冷中透着几许阴森。我靠在围栏上,点着一根烟,在夜色中看着红色的烟头明明灭灭地打破这无边的黑暗。慢慢的,我不再感到寒冷,一种舒畅的感觉象一道光一样开始在心里闪动!我想林言也许只是在感激我无意中给予她的那些温暖,也许只是在报答那个令我声名狼藉的处分,也许她真的曾经满怀信心地喜欢过我,不管怎么样,她给了我许多机会,让我和她同步前行,而我却难以把自己从消沉和绝望中拉回来。
我沉溺于这种没有方向和责任的生活,身不由己地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密闭的堡垒里面,然而在这坚硬的外壳下面,却是一颗柔软、羸弱的心!我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得到;我恐惧失败,所以未曾付出;我厌倦平庸,却全然无力挣扎;我蔑视俗媚,却甘心与之为伍!
这一切的一切一定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
过了很久,天边透出一线亮色,然后混沌的红色开始在东方慢慢浮现。
天亮了。
郑平和老杨这时也上了楼顶,我们三个人象是约好了似的,谁也没有说话,并肩站在面向东方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点地升起。破晓而出的霞光将我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让人感到温暖。其实让人感到温暖的是这种颜色,而不是太阳。我开始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没什么,不过是遇见了一个人,又和她分开了而已。天空都还是这样美丽,没有因为我的难过而减少一丝它的魅力,我这是何必呢?既然命中注定我要为此而付出代价,那么何不微笑着迎送这生命的黯淡,一如微笑着迎送那生命的亮丽呢?
我真的找不到理由再让自己伤感下去了!
随后两年的岁月便在我一如既往的漠视中来了,又去了。我很快又回到了自己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并且不再报有任何妄图改变的希望,于是生活中也就没有了失望,倒也过得滋润。不过期间发生了几件事情还是值得一提的,一是老杨因为一学期累计三门必修课不及格而留了级,这使得我不得不告诫自己提高警惕,倒不是上学好进,而是不愿意放慢自己走出校门的脚步,总之我用尽了一切可能的手段让自己总算顺利走到了毕业。而郑平在后来的日子里和刘莹打的异常火热,两个人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同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那里是我们为非作歹、花天酒地的好地方,直到有一个冬天他们两个因煤气中毒差点做了同命鸳鸯,幸亏早起的房东大娘发现了,才救了他们一命,事后郑平和刘莹吓的要死,便悄无声息地又搬回了学校。而林言在学校里也是一天比一天火,先是成了校学生会女生部的部长,毕业前她已经当了校学生会的副主席,同时她的设计作品也是屡屡在校内外的展评中获奖,临近毕业的时候,还在学校举办了一次个人的设计作品展,一时间成为全校的谈论焦点。相形之下,我就显得更加不入流了,直到毕业时也没有撤消当初对我的处分,而那时候,我还真就已经混得是满不在乎了,心想不就是个处分吗,能把我怎么样?
林言的个人设计展我去看了,一个人去的。那时郑平和老杨也都从来缄口不提林言,好象他们也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似的。我去看的时候并没有遇见林言,这是件让我庆幸的事,我已经很少能在校园里遇见她了,她常去的地方我从不涉足,我常去的场所她也难得光临,偶然在食堂或图书馆遇见了,也都是低头而过,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但是我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对那些日子的怀念,而这种怀念也好象不仅仅是对林言这一个人,而是对当时的那种心态和感觉的回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时常一边回忆,一边修改着故事情节:我们从来没有认识;我们后来没有分开;我们现在才认识;我们只是一般朋友;我们结婚了;我们有了孩子;我们老了。。。。。。。。。
所有的假设对我来说既是填补心灵空虚的好东西,又是一剂致命的毒药,一边让我满足在虚幻出来的美好情感的浸润中,另一方面又让我在现实的苦海中无法自拔。
那时我不知道林言是否还会偶然想起我。
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也不敢问。
(三十二)
毕业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了。
心态也开始变得微妙无比,在一个夕阳盛开的傍晚看到学弟、学妹们三三两两地面带笑容缓缓走过窗前的时候,终于在惶惑不安中明白了一直想摆脱的正是自己永远不能再拥有的。真实抑或虚幻好象都已不再重要,因为一切都将结束。
曾在风起的日子笑看落花,拂去了一身岁月的流痕,却怎么也拂不去那心头如花的烙印;曾在雪舞的时节举杯向月,饮去了那自酿的悲欢,却饮不去那情感历程中乍然一现的昙花;多少次梦里不知身是客,对酒当歌豪情坦荡;多少次细雨梦回鸡塞远,触目感怀黯然神伤。
所有的一切都在结局来临的刹那间沉淀下来,凝聚出一个个闪亮透明的日子。
如同一颗晶莹剔透的琥珀,在我的内心里面。
那段时间我和蝎子、教徒的通信开始日益频繁,蝎子是和我一样茫然不知要去的地方,只好和我通通信聊以解闷,教徒则因为天性的孤独而难以和周围的同学建立良好的沟通,也只能和我说说她那看似美丽的大学开端。我反正也整日无事可干,也就一封封地看着,又一封封地回着。
而世界总是不会给你安宁,哪怕你就是甘愿作一个与世无争、自甘堕落的家伙。宿舍的哥们在不断谈论着毕业分配形势的同时互探虚实,辅导员一次次地找你谈心,好给你想去的地方估估价,所谓的老乡会也开始了名目繁多的饭局、酒场。这让我感到自己就象一个破旧的垃圾袋,本来就快要露底了,但是还有人在不厌其烦地往里面不断扔着东西。长年累月的粗暴填充让我心的容器早就开始从里面变质、腐烂,而这一次大批量的冲击,更让我不堪重负!于是我摆出了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在心里骂道:〃来吧!看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这样一想,心里反而好受了许多。我开始早出晚归,整日泡在图书馆里看闲书,过上了一种退休老干部般的生活。
楚人也正是在这时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那是五月的一个晚上,我窝在图书馆里强迫自己去看一本乏味无比的哲学书,我称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修炼。楚人正好坐在我的右边,(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就是楚人)一个并不十分漂亮但眼神犀利的女生,头发很短,微微有些发黄,左手的食指上套着一个银白色的指环,不知是什么做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指环,我才多看了她几眼。她在那里读一本很厚的书,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癖,以至于无人问津的书,居然和我看的这本一样,崭新无比。也许是她注意到了我在偷偷看她手上的指环,她不但没有把手有意拿开,反而煞有介事地把指环从手上摘了下来,用一张纸巾拭擦起来,一边擦还一边仔细端详着。我心里暗暗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