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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厅,他遇见倪忠农的一个老部下,省信托投资公司老总莫远。莫远是1978年恢复高考后考上第一批大学生。上大学前已经结婚并生有一个儿子。大三时和农村里的黄脸婆离了,找了个同样又离婚的大学同学。那一届大学生最俏,清一色的分到地市以上的机关。到倪忠农做乐都市长时,他已经是市府副秘书长了。此后又做了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倪忠农赴省任职时,将他带到省上做了握有实权的省信托投资公司老总、党组书记。和大多有权有地位的男人一样,此人喜欢玩女人。曾经有个在市府做打字员的情人。那女孩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情人,一直没谈男朋友。也不找莫远要钱和房子。这样的关系一直持续了八年,莫远由一个处长做到常务副市长了,她也28岁了,却仍没谈朋友,痴心地做着莫远的情人。倒是莫远疲于应付了,就坚决地给了她八万元钱,劝她嫁人了。莫远常拿此事在圈中炫耀,以证明情人未必都是权色或钱色交易,所以很多人都知道此事。因为倪卫兵、倪忠农之故,杨如剑认识莫远,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坐在一桌聊了起来。
聊了一刻后,大部分宾客都到齐了,杨如剑这一桌人也齐了。这一桌人中,有市公安局副局长赵芬芳。此前只听说他是倪忠农的情妇,但见面还是第一次。赵芬芳四十多岁,据说此前是市政府招待所服务员,成了倪忠农情妇后被弄到市公安局做干部,后来慢慢升官至市公安局副局长。她脸蛋虽经风霜,但依然不失俏丽。身材匀称,极有风韵。她显然知道杨如剑,很热情地同杨如剑敬了酒。
坐中还有省国税局局长李轻松,杨如剑也是第一次见。那人戴着一付讲究的“眼镜”,约三十七八岁,国字脸,高身材,衣着讲究,两手中指各戴一个金戒指,显得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刚开始如剑与他打招呼,他一脸的不屑,理都不理。后来莫远介绍如剑是拍《一九一一年》的制片人、著名的“新世纪影视公司”老总,这李轻松立即笑脸相迎了,他一面敬杨如剑的酒,一面开玩笑地请杨如剑在下部戏为他安排个角色。他笑道:“我也算一表人材,象周润发那样演个有情有义又帅气的黑社会老大没问题吧!”气氛一下活跃了,在座的其它人:官员、企业家都笑着说张三、李四可演什么角色,都开半真半假要杨如剑以后给安排个角色。李轻松又笑道:“我这人既有做官的天份,说不定也有演戏的天份!杨导给我发掘一下!”一时,杨如剑成了这一桌的中心,他也逢场作戏地与众人且行酒且打哈哈了。他需要与这些人搞好关系,需要多交些官场、生意场和方方面面的朋友!他不是昔日的机关里的小科员了,他是一个企业家!
吃完酒,宾客有的散去,有的留下进了各个小房间里打牌。莫远邀杨如剑、李轻松、赵芬芳留下来打牌。
玩了几圈后,一个小保姆样的女孩走过来对杨如剑说倪忠农副省长请他到楼上去坐坐。杨如剑他不知倪卫省长为何放着如此多的客人单独赐见他,就问女孩是什么事,女孩说不知。就在这时,倪卫兵笑嘻嘻进来了,说可以替杨如剑玩两圈。杨如剑就起身跟那女孩上了二楼。
女孩将他领到二楼一个房间,只见倪忠农正坐在沙发上。见杨如剑进来,微笑着做了个手势请他坐下。杨如剑走到他旁边一张沙发上坐下。此前他来过倪卫兵家,也参观过倪卫兵卧室,但这间房没来过。这好像是个客房。里面靠墙一排沙发,每两沙发间有一个茶几。地上铺着绿色地毯。墙上拉着落地大窗帘。壁灯很多,有几盏正亮着,蓝色和黄色。有一面墙壁的墙柜里摆满精致的古董和工艺品。另一面挂着曹禺、齐白石等名人书法和画卷。那女孩给杨如剑沏了茶退了出去。
“小杨哪!近来还好?”倪副省长笑容可掬道。
“还好!”杨如剑恭敬道。
“哦!听说遇见你从前的女友啦?”倪忠农笑道。
杨如剑知道他找他谈的目的了。
“是的!”他答。
“听说是老书记刘震的孙女?”倪忠农笑道。
“嗯!”杨如剑笑答。
“哦,那,现在进展不错吧?”倪忠农关切地笑问。
“谈不上进展!在努力吧!”
“哦!呵呵!”倪忠农平和地笑道。拿杯的手不自然地颤动了一下。
“好像卫兵对刘菁印象不好!”杨如剑小心道。他索性挑开话题。他也想给倪卫兵父子一个定心丸,免得他们担心挂念,他是个直爽的人,喜欢直来直去不想隐瞒什么观点!也是个不喜欢给人家心理增加负担的人。
“呵呵!”倪忠农笑了笑,没吭声。
“您就直说吧!我可是直爽人!”
“呵呵!年轻人的事,不清楚!”倪忠家平和地笑道,看着杨如剑的表情。
“没关系的!您只管说好了!我不是两边传话的人!我也很想知道您对他们父女的看法!我是卫兵的好朋友,您相信我好了!”杨如剑诚恳道。
倪忠农不动声色地露出一缕得意,又呵呵只笑,不说话。
杨如剑诚恳地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倪忠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往沙发上一仰,呵呵笑道:“呵呵!年轻人的事,我哪有心事管!要说刘菁爷爷刘震嘛!呵呵!是我的老领导,是培养过我的人!呵呵!卫兵和刘菁小时也认识的!呵呵!是不是有些矛盾了?难免的嘛!”
说到这里,他亲切地笑眯眯地看着杨如剑,脸色极其平静。杨如剑不由得感叹他的官场修练的功夫!他想他内心里一定不平静,可表面上却装得那样有涵养!那样若无其事!那样平静!无论是试探别人的反应,还是表达对敌人的愤怒,都显得那样安详从容、平易近人,永远是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
杨如剑憋不足了。他不愿为难倪忠农,不愿看他很难受地演戏。他放下杯子,笑了笑,诚恳又坦然道:“倪省长!我想借此机会谈谈我的想法!”
倪忠农笑容可掬道:“哦?你的想法?什么想法啊?呵呵!我们说到哪儿了?”
杨如剑挪挪身子,笑道:“他们两人间的事,卫兵对我提到一些。我做人的原则是谁把我当朋友,我就把谁当朋友,既是朋友,就绝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不管朋友出了什么事,只要他对得起我,我就对得起他!何况,卫兵在我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之际帮过我,使我拥有了今天的成就与事业!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我怎可以不思感激而过河坼桥、忘恩负义?那不是我杨如剑的为人!所以,就算您和卫兵真的犯了什么法,我也不会帮着别人整您!您和卫兵要坐牢了,我也会去牢里看望!您放心好了!我是知恩图报的人!不是见利忘义的势利小人!我和卫兵永远是朋友!”
他看见倪忠农笑咪咪地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十分专注十分满意地倾听着,很受鼓励,然后微微皱皱眉头,嘴角微微撇一撇,冷笑道:“有人说当官的容易搞腐败!哪里屁话?什么叫腐败?给人帮了忙,收点礼物;朋友之间往来,意思意思;我的电视剧被人家电视台买了,我给负责人送点红包;老下级去看老上级,表示一下;记者出去采访,拿个红包,这都能叫腐败?如果这叫腐败,那全国人民都有腐败了!别看那些狗日的记者反腐叫得凶!最腐败的还是他们!哪个记者采访敢说没拿过红包?还有一些群众叫反腐,那是他们没有机会去捞!他们要有机会,拿的比别人更多!我认识的一个讲反腐义愤填膺,收红包贪婪无比的狗屁大学名教授就是这德性!”
停了一下,他看了看倪忠农,继续道:“所以,无论我和刘菁是什么关系,也不管刘菁对卫兵和您有什么想法,我绝不会介入这之间冲突的!也绝不会帮刘菁的!更不会做对不住卫兵的事的!我做局外人!中立!就是以后和刘菁成了一家人,我还是这些话!”
倪忠农听完,专注的目光收回去了。舒展一下身子,眉头微蹙了一下,又松开,露出惯有的和蔼可亲的笑咪咪的模样。他似乎没有得到他最想要的答案:即杨如剑和刘菁一刀两断,完全站在倪卫兵一边!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舒坦,毕竟杨如剑对他表了态,不会背叛他倪家父子!他相信杨如剑说的是心里话。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真实坦率。他想若再接着劝说他不理睬刘菁什么的,一时是很困难的了,也不合自已的身份,不如先这样算了,以后再说。于是,他呵呵笑道:“如剑啊!呵呵,你怎么说起这个话题了?呵呵!扯远了!扯远了!我们没有谈这个问题嘛!呵呵!这都扯到哪去了啊!反腐是好事嘛!怎能那样说呢?呵呵!”
杨如剑心知肚明,也跟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后,倪忠农又问了问杨如剑下一步将拍什么片子,有什么打算。杨如剑告诉他将拍一个都市言情剧,带青春偶像性质的,正在找剧本。倪忠农笑道:“小杨啊!还是弄主旋律的好!反映我省改革开放的成就的好!拍主旋律的,政治上就羸了一局!得个五个一工程奖什么的,带来的光环远胜过几个小钱!社会影响就更大了!何况,有我和卫兵给你撑腰,还怕没有市场?别的电视台不买你的带子,我要N省几十家电视台统统买你的带子!主旋律的东西谁不买,谁就要犯错误!打仗既要打经济仗,又要打政治仗!政治仗打羸了,最终才能打蠃经济仗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