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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箱子的时候,她说:做啥买这么贵的东西啦。那时我想,只要开心,贵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她喜欢听音乐的,喜欢把音量放得很大,所以在那边,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音响。
放在五斗柜上的小玩艺儿,此时看起来越发廉价,组装货,确实差点意思。
旁边还散落了几张她喜欢的CD,明天把它们都送人,估计一般人也不爱听。
不知道现在她身边的人,喜欢听什么音乐,喜欢放到多大分贝,是否会在发生冲突的时候,主动出让CD仓。
朋友告诉我:她现在的生活与你无关。我告诉朋友:道理我都清楚,但我遏制不住好奇心。
最后一个才知道
以前听到歌里这么唱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有那么蠢的人么?
媳妇都跟人跑啦,结果他最后一个才知道?
事实证明,有,而且不少。之所以最后才知道,据称是“怕伤害了你呀”。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说怕?跟人跑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我这个乌鸦手啊,同志们请为我鼓掌,为一个伟大的预言家鼓掌。
前些年写过一个《有种你丫别跑》的段子,今儿真让我料中啦。
此时方知,当初写那段子的时候,心态完全不对。
任谁放到这处境里,还能那么贫,连珠炮似地训话,那他肯定是个大牲口。
正确的心态应该是,话音儿直奔祥林嫂那一路去了,就像我现在。
领悟
文学家们又没有骗人,女人不爱了之后,确实冷若冰霜。
那个见你打个喷嚏都会急着问感冒啦感冒啦,然后迫不及待把所有的感冒药塞进你嘴里的人,变酷啦。
哽咽的时候,她笑起来,问:你怎么现在这么怪呀。
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她有些担心,说;你这可不对呀,应该多吃点,好了,吃去吧。然后挂电话。
绝望的时候,她更是担心,直接给我朋友拨个电话:他情况不好,你跟他说去吧。
我冷静地想,此时那人必是站在她身后支着招数;装死呢,甭搭理。
然后两人挂机出门,结伴同乐去也,再打电话过去,就是留言了。
呆坐在床上回忆,方才通话时,确实隐约听到男人欢声清唱,她便及时放大音量掩盖之。
这才叫夫唱妇随,好一个慧剑斩情丝。
不对,应该是脱落的,一根线搭两头,一头掉了,也就不用斩了。
只是。
变得如此之快,我想她以后学川剧应该很方便。
我呢,可以去学唱京剧,身躬背驼,适合演武松他哥。
冬衣
2001。12。27日晚11点,她曾经说自己会在那个时刻出现在家里。
买了全套的冬衣等着,棉衣棉袜和一双小老虎棉鞋。
她的脚胖,怕不好穿,特意拿撑子把鞋撑松了。
小老虎憨态可鞠,眼角隐有笑意,一定知道没人再会穿它了,乐得清闲。
棉衣也叠来放进箱子里,心想下次捐了吧,让老区人民高唱一声“好喜欢”。
那边的阳光据说充足,但照不到脚上,也不知道脚上会不会生冻疮。
时髦的你啊,自己买双厚点的棉鞋穿着吧。你穿什么都不傻,都好看。
巧克力和红酒
攒了一柜子巧克力,苏联的,美国的,日本的,家里没人吃。
她怕胖,我怕甜。
正好什么也吃不下,使劲撕开一盒,大嚼,味道不错。感觉能量渐渐回到身上了,然后牙疼。
红酒也攒了一柜子,我们都好这口儿,那时一晚上一瓶。
以为有情调,后来人家说那叫牛饮。
她每次喝过酒后,脸红扑扑的,砭矶着嘴说:老好吃的!
今天去找,发现一瓶也没了,父母早藏了起来,想借酒浇愁?没那么容易。
清醒地熬着吧,让牙疼代替心疼,暂时分散一下注意力。
我希望牙齿里的小菌菌下手更黑一点,千万甭跟我客气。
忘了吧
忘了吧,不忘又能怎么样?忘了吧,不忘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如果有外星人来问:小伙子我看你人不错,提几个要求吧。
我说:让前面所诉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然后让我马上醒来。
外星人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我们的科技水平没到那份儿上。
我又说:那就让她回来吧,然后顺便把那个城市炸了。
外星人干咳:那什么,咱也是初次见面,互相客气点,提个现实点的要求吧。
我妥协:算了算了,你把我脑海中关于她的回忆全部清空,等会儿下手的时候轻点儿,其它的都给我留着,我还有用呢啊!
民风淳朴的外星人高兴了,总算有他能办的事情,他热情地说:没问题,全包哥哥身上了,请好儿吧你。
几分钟后,外星人对着满地的颅骨渣子直叹气,然后跟我抱歉:这手术没法做,你脑子里全是她,清空之后就没剩下什么了。
我给了外星人最后一次机会:那,你就像汉尼拔一样,把我的脑子煎巴煎巴吃了吧。
这个系列就此结束,嗯,散场了。
老皮发烧(中篇)
“一零三零,现在的你会在哪里;一零三零,我为你叹一口气。”
——MC HOTDOG
放下枪的时候,老皮的手心渗满了汗水,用来裹手的防滑布已经被浸透了,看着对面街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掐指数了数,刚才一共开了七枪,其中六枪正中目标,一枪有待争议。从街面上传来的嚎叫一声惨过一声,老皮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他颤栗着走回客厅,心中不断盘算着应该把枪藏到哪里去,正心乱如麻时,门铃突然响起,响过三声之后,房门“砰”的一声开了,老皮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那一瞬间,过往的回忆纷至沓来,清晰真切地浮现脑海。
“彦平你回吧,再晚就赶不上机场大巴了。”媳妇一声声催着,老皮一声声应着,可就是舍不得走。两人在海关入口处僵持半晌,终于没扛住,同时开始挤弄眼睛使之流泪不止,继而奋勇扑向对方怀抱死死揽住腰肢,用逐渐增大的力道向对方发出“每天爱你多一些”的宣誓。
良久,媳妇呼疼,老皮想想也是,虽然有日子没练射击了,但臂力总是强过普通人数倍,突然爆发一下,常人确实受不了,于是把手放开,轻轻地帮媳妇拢起秀发,最后嘱咐了一声“好好念书,不成功则成仁。”媳妇咬紧牙关拼命点头,毅然决然走入海关。老皮不敢耽搁,迅速组织撤退,行至拐角处的大灯箱旁,方才叹出声来。老皮定定地注视着灯箱画面上的美丽空姐,感觉天旋地转、愁云惨淡,正准备自怜自艾地掬出一捧热泪之时,忽觉身体有些异样,向四处惶惑张望之后,他缓缓蹲下,脸上的表情非常怪异,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尴尬。
关于是否需要出国念书的问题,老皮和媳妇争执过不下十次,每次均是不欢而散,最要命的是吵过架后不让进屋睡觉,这个情况让老皮挠头不已。老皮是个明白人,知道多念书不是坏事,但媳妇毕竟年轻貌美,老皮总担心舍了孩子套不着狼,生怕媳妇一出国就先让那帮嗷嗷待哺的洗盘子小痞们给叼跑了,所以屡次试图劝阻,逼急了甚至连炸美领馆的心都有。
最后铁一般的事实证明,跟知识女性作对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知识就是力量,凭借着知识的力量,媳妇突破了重重艰难险阻,终于混上了签证,兴致勃勃地长途奔袭美利坚合众国。老皮知悉确切情况时,为时已晚。
那夜的客厅,灯光通明,满屋的白炽灯把老皮照得头昏眼花,媳妇手拿机票满脸堆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给老皮作了极其深刻的政治思想工作。媳妇张口数万言,例举自己出国前所作的种种努力,“我那是考托福,不是考托儿所,你以为谁都能考六百三吗?……一边上班一边念书一边还得伺候你,我容易吗我?”说到动情处不禁声泪俱下,老皮苦着脸劝:“不至于不至于,又不是不让你出去,新社会不兴一哭二闹三上吊。”媳妇更是愤懑,欲提高音量,又怕被扣上二闹的帽子,只好强行忍住,冷冷地哼一声,踱进卧室里去。老皮正盯着房门发呆,媳妇突然又开门施政:“今晚你还睡客厅!”老皮“喔”了一声,房门应声带上。
点了支烟,老皮蜷缩在绵软的沙发里思考,越想越觉不妥,这家里到底谁说了算,有没有王法了还?老皮霍然起身,猛烈地敲门,媳妇搭上链子扣,把门敞开一条缝,“有事么?”老皮神情肃穆慷慨直言:“李玫我跟你说,这次出国你是出对了!”媳妇有些诧异,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老皮清了清嗓子继续讲:“你此次西行,意在取他国之长补我邦之短,功在千秋福泽万代!”媳妇非常谦虚:“不至于,我选专业图的就是学分低奖金高,本没指望报效祖国。”老皮不依不饶:“不报效祖国没关系,你想着报效我就行,你其实就为了多赚点美子贴补家里,这我都知道。”媳妇又想谦虚:“你知道个屁!”老皮哪里还允许她开口,直接哀告:“媳妇您英明,您全对,从今往后您爱上哪儿上哪儿,您爱干吗干吗,只要您提出来,我绝不敢再说半个不字。”媳妇下意识回了一嘴:“你倒是想说呢,半个不字你念我听听?”
趁他楞着,媳妇仔细咀嚼他那番话里隐藏的火药味儿,老皮见媳妇神色古怪、变幻莫测,心下便有些怯,一时没沉住气,把心里话直说给她:“那什么,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这客厅……我还是不睡了吧。”媳妇恍然大悟,坏笑:“呵呵,呵呵,又想伺机求欢了吧?”关键时刻,老皮绝不嘴软:“客厅闹耗子,我进屋躲躲。”
十分钟后,在肉搏战中惨败的老皮恹恹地翻了个身说:“渴!”媳妇对他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所以回话的时候态度不太友好:“想喝水自己倒去!”“累!”老皮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