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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导见她说得认真,忙转了话题,暧昧地在她耳边吹气:“你去拼命,我可舍不得。我看还是我们努力努力,让儿子去吧。”说着,猛得抱起英落,朝卧榻行去。
“要死啊你?唉,你轻点……”
“嘘,夫人白日里辛苦,现在就让为夫服侍你吧。”
“你这无赖!恩,帐子,啊……”
不出几日,林齐便自建业回转,同来的还有秦导一母同胞的弟弟秦敦、弟媳和刚满周岁的侄儿。兄弟几个合着族里几位颇有能耐的叔伯在书房里密议了两日。众人对南渡之计都没有异议,只秦敦提出要让夏侯瑞停妻取堂妹秦云绞为妻。
秦导心里是颇不赞同的,在他看来夏侯瑞太懦弱文气,怎么看也配不上云绞的贤惠温婉。可这实在不失为一条制衡上策,几位兄弟叔伯都极力赞成,所以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出殡那日,秦导细细地在宾客里周旋了一番,参详来人的地位态度礼数,对日后之计,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夏侯瑞行走仍有不便,也依旧精神恍惚,秦导请陆宫山给他开了副安神的药,由晴非和安希搀着在丧礼上露了露面就下去歇着了。
丧礼一过,年关将近,一开春便是夏侯瑞和秦云绞的婚礼。
英落前次的差事办得颇得老夫人的心,老夫人便挑明了由她来主持合府内务,几位妯娌眼红得紧,但又没那个胆量在她凌厉的逼视下说三道四,只得在背地里恶语中伤。无奈英落处事公允干练,赏罚分明,很是得府里上下的心,就连秦导和秦展手下的一干将领也对她敬畏有嘉,她们也只得些嘴上便宜而已。
另一头,秦导怜她辛苦,便让晴非跟着她,两人性子都是极明达的,配合得倒也默契非常。
秦导自己忙着准备南渡事宜,拟订计策、准备粮饷、操练士兵、笼络士族、征召贤能,事情多得数也数不过来。好在有秦展等一干兄弟齐心协力帮着,总算留了用膳安寝的时间。
夏侯瑞精神渐渐恢复,白日里除了沉默寡言,已与常人无异,只晚间还时常被噩梦惊醒,无端端坐在床前发呆,把安希那丫头吓得不轻。
秦导时常有意无意地陪着他一起吃晚饭,说些江湖上的奇闻逸事,游历过的名山大川,将来的江山大计,暗暗探询他的过往和志趣。
他见多识广,又言语风趣,再呆板的事到他嘴里也能说得津津有味。夏侯瑞自小离群独居深宫,何曾见识过如此精彩的天地?自是对他又是欣羡又是钦佩,渐渐地倒十足依赖起来。每日里见了他进屋就双眼发亮,有时也会开口说些自己以前的事情,等他离开时又神色落寞,若哪一日不见他一起吃晚饭,便连胃口也小了。
秦导估摸着时机,便将婚事与他说了。夏侯瑞十五岁上便与云莆戚氏成婚,已有一儿两女,现如今都在秦府别院里住着。秦导原怕他与戚氏夫妻情笃,不愿停妻另娶,已想好了许多说辞,没想到夏侯瑞什么也没说便一口应承了。
一开春,婚礼就如常举行了,来的人都是秦导属意加以笼络或可与之谋大计的人选,名义上是参加现任琅岈王的婚礼,实则商讨南渡事宜。
婚礼一结束,秦导便安排英落领着族里的女眷秘密转移到扬州,由其三叔秦衍护送转道建业。这边则由秦导亲自护着夏侯瑞及一干士族成员从下坯经海上南渡建业,由秦展率领一干将士负责垫后,兵分三路阻止江夏大军的追击。同时,秦敦率领两万将士赶至江州,趁机向北攻占豫州等地,接应其余各郡南渡的士族。
公元299年四月,夏侯瑞一行成功抵达建业,并根据秦导的策划,打出了“清君侧,除党歼”的旗号,矛头直指软禁西昭献帝、“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江夏王夏侯越。
这一事件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衣冠南渡”,由此奠定了西昭几百年的江山基业,也奠定了秦氏作为西昭第一士族的稳固地位。
随夏侯瑞南渡的除临沂秦氏外,还有永安刘氏、黎阳石氏、清河祖氏等一干士族,皆是与秦家世代交好或原先就支持琅岈王的士族。
同年六月,西昭宗室里与夏侯越原就不睦的彭城王夏侯绎、西阳王夏侯漾、汝南王夏侯佑、南顿王夏侯宗,在秦导的竭力相邀下,先后投奔建业,彼时江南流传着一首童谣:“五马浮渡江,一马作为龙”,指的便是这一史实,自此建业政权也终于引起了西昭各大士族的正视和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