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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你。你知道我的性格,我很要强。”
我为青衣内心埋藏了这么久的计划震惊了。青衣是个不平凡的女孩。“你上次真没认出我?”青衣故意用活泼的腔调缓解我对她前途的担忧,“你好好想一想嘛。都怪我那天一激动,就躲得离你远远的。”突然,青衣哭了,“如果我没能去找你,你别怪我,我情愿你忘掉我。”电话挂断了。
9月了。我天天等待青衣,青衣没有来。我往她当初留的那个托人转交的地址写信,被退回,青衣的真名,她一直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青衣——是某位神秘女孩为自己起的聊斋色彩浓郁的名字。而我并不知道青衣究竟是谁,至少不知道她是那群穿蓝呢子校服、短发齐耳的女学生中的哪一位。10月、11月,我仍然等待青衣,最终不得不相信她已主动地从我生活中消失。她再也不会希望并要求我——从茫茫人海中辨认出她来了。我常梦见一位裙裾飘扬的女孩子按她精心设想的那样,打扮得漂漂亮亮蓦然出现在我面前,微微一笑:“我是青衣呀!”
青衣,我一生中惟一一位为我剪去披肩长发的女孩。
人生贵在相知——友情篇呼我
最初是来自北方的林先生讲给他在深圳的公司员工们听的,而员工们又各自将其流传开去,于是我知道了这个故事。
大约四五年前吧,林先生原先的那家公司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几番拼死挣扎,最终还是没能支持下去。公司倒闭了。员工有的一早闻到风声,自谋生路去了,剩下来的在听了老板的正式通知后,也纷纷离去。
那天的林先生,待员工散后,巡视四周,心情灰暗。从明天开始,面前的一切就将成为别人的财产。苦心经营的公司一朝化为乌有,多年心血付诸东流,那不是说放下就放得下的。
林先生伫立良久。然而就在那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但是有节奏的敲击声。准确地说是手指击打键盘的声音,声音“咯咯咯”不慌不忙地继续着。林先生循声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他轻轻地推开门,一个女孩子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打字。看见林先生进来,女孩子抬起头,说:“不好意思,林先生,马上就好。”手并没有停。貌不出众的女孩子,林先生一时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女孩子很年轻,刚出校门的模样,林先生只有一个印象,就是她平时好像总是在不声不响地埋头做事。林先生扫了一眼屏幕,女孩子是在打一份文件,林先生站在一旁,沉默半晌,费力地对女孩子说:“你不用再打了,没有用的了。
”这时女孩子再度抬头,说:“总要把事情做完才走。”
并没有茫然失措,并没有急惶惶飞鸟各投林的样子。女孩子的镇静自若感染了林先生,给了他莫大安慰。林先生于是一直站在那里,陪着她打完那份文件,关机,再整理好桌上杂物。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女孩子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斯文有礼地跟林先生道别。林先生对女孩说:“日后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好歹还有些熟人朋友,应该可以帮到你。”林先生把自己的CALL机号码给了女孩子,目送她离去。
女孩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一切都会过去,林先生,我相信您会东山再起。”这一去就是四五年。这四五年里,林先生努力振作,卧薪尝胆,终于又开创出崭新局面。女孩子的话应验了。林先生常常在心里挂念,不知那女孩子在哪里做事,是否还在这个城市,是否一切都顺利。林先生如今在北京、深圳等地拥有好几家公司,随便哪一家公司都足以给她提供一个上好的职位。他只是关心她,想尽自己能力帮她,而且想当面对她道一声谢。但那女孩子一次都没有CALL过林先生。惟一的例外是,每一年的新年,林先生的CALL机都会收到一条那女孩子发过来的讯息,是新年的问候与祝福,年年不变。
一年年过去,林先生的通讯工具不断翻新,但那只CALL机却一直带在身边,号码依旧,林先生的熟人朋友都渐渐忘掉这个老号码了,他还是带着它,他带着它仿佛只是为了等待那个女孩子的讯息,等待每一个新年响起的那一声问候与祝福。只有他知道,在那一天,在几年前公司结束的那一天,他是多么的心灰意冷。要不是那个女孩子给他安慰和鼓励,他可能会一蹶不振,不会有后来重新创业的信心与勇气。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他。
那只老CALL机就是那段历程的见证。
林先生的故事让众人感慨不已。
听过这个故事以后,我好像忽然发觉,我所在的城市街道两旁的广告牌上,竟然有着那么多的寻呼机广告。印象最深的那个,只有两个字——“呼我!”,记不清是哪一种品牌了,但那两个字却经常在脑海中显现,——“呼我!”“呼我!”——有多少人在暗夜里这样苦苦呼喊过?
从此,每当我坐车经过路边广告牌,看到那一幅幅呼机广告,总是禁不住想起这个近乎神话的故事,想起这个世界上濒临绝迹的某种品质,我知道,有些东西果真是可以永恒的,比如信念,比如真情。
人生贵在相知——友情篇玫瑰花房
花房就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不大,其实也不能算是花房,只是种了些花,有个小小的温室。花工老王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只有面对着花的时候,才看得见他脸上有温柔的表情。
老王就住在花房边那间小房子里,一个人——在人们的记忆里,他从来就是一个人。离花房不远,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是一般人心里阴森恐怖的地方,因此人们就很少来这里。老王不在乎。他好像不太爱和人打交道,只是侍弄着他的花,他侍弄的花都开得很好。
有一天,医院儿科病房里的一个小病人不见了。护士陪着他的妈妈一直找到花房,才发现老王正和那个小孩子有说有笑地玩。小孩见到妈妈,开心地跑过去,告诉妈妈说:“老爷爷讲的故事好听极了!”从没见过老王笑的小护士,竟然看见老王脸上掠过一丝扭捏的神色。
老王就这样和那个孩子成了好朋友。每天上午查过房,老王的身边就多了个小小的身影。那些天里,老王的脸上总是有笑容。只是,老王一直不知道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住院的。他问过孩子一次,孩子天真地看着他,说:“妈妈告诉我,我得了重感冒,很快就会好的。爷爷,等我出了院,我还会来看你。”
老王笑笑,心里却沉重起来。他在医院里呆了几十年,知道孩子的病决不会是重感冒,但他从此却不再问。
有一天,孩子又坐在老王身边玩,听老王边干活边给他讲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忽然就问老王:“爷爷,你看,那个小房子是干什么的?”
老王抬头朝孩子指的地方看,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那是……那是一间花房!”老王犹犹豫豫地说。
“花房?那为什么它总不开门呢?”孩子问着。
“因为,因为那里面种的都是最好的玫瑰花,不到时间,是不开的。”
“真的?那花开的时候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孩子抬头看着老王,亮晶晶的眼里全是期待。
老王不由得点点头。孩子的脸上立刻灿烂起来,让老王也笑了。
好些日子过去了。老王的小朋友还是每天来老王这里玩,他已经变得越来越苍白,越来越瘦弱。每天,他来了一小会儿,便会有人接他回去。每每到了这时,老王就总是怔怔地看着那孩子的背影,显出一丝悲伤来。
这天,孩子来玩的时候,老王跟他说:“过几天,你就可以去看那花房了!”
“哇!”孩子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笑容来,“玫瑰花快开了吗?”
老王笑着,将孩子抱在怀里。这天来接小孩的是医院里的护士,她从老王手里接过孩子时,破天荒地看见老王冲她笑了笑,说:“这孩子,长得跟我儿子小时候一个样!”
医院里的人第一次知道,老王竟然还有个儿子!这事被当做新闻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医院,但没有人知道得更多。这个黄昏,老王穿过医院去大门口的小杂货店打酒时,许多人看他的目
光便多了些好奇。老王没有注意到这点,这一天,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这事很快被人们遗忘了。老王仍然一个人在他的花房里,孤独地守着他的花。但有一件事却让老王不安:那个孩子从此没有再来。
老王想找人问问,却不知该问谁,也没有个人来向老王解释。老王只好惴惴不安地张望着通向花房的路口,希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过了一星期,那路口终于传来了人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哭,哭得很凄惨,让老王的心里一紧。他向前迈了几步,迎面看见了好几个人推着一张床走了过来。
这在老王实在是常见的事。但这次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竟然迈不动脚。他看了看围在床边的人,认出了其中的几个,都是来接过那孩子的。
他们在太平间门口停住了,等着老王来开门。
老王只是看着床上。白被单下,一个很小的身形,仿佛立刻就要消失了似的微微凸现着。
他慢慢地走过去,神色木然,是大悲大喜之后的疲倦。经过床边时他停留了一下,注视着白被单下那小小的身形,喃喃地说了句什么,便转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