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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没有检测病毒的能力。”
“你们没有检测病毒的实验室吗?”
“没有。我们把生物样本送到城市卫生部的实验室去。他们是检测细菌的。他们不检测病毒。”
“我们可以。”奥斯汀说,“我可以给疾病管制中心送一些样本吗?”
“当然可以。把它们连同我的问候一起带给沃尔特。”他露出狡猾的表情,“你和格伦相处得怎么样?”
奥斯汀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这个问题,她谨慎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他表达自己的观点时非常直接。”
“孩子——你真是个外交家。”莱克斯抽了口烟,“格伦确实是个讨厌的人。如果他太讨厌了,告诉我,我会替你教训他。不过我想你自己会处理好的,奥斯汀博士。”
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莱克斯继续说道:“格伦的生活不是很尽人意。他的妻子最近离开了他。她还把孩子们都带走了。他曾有过外遇。不过格伦是我的同事,也是一个宝贵的人才。”
“那当然。”
“你想继续这个调查吗?”
“是的,我想。”
“真的吗?我不想强迫你。我可以把这个案子交给卫生部。”
“你并没有强迫我,莱克斯博士。”
他大笑起来。“好吧,已经有够多的‘我亲爱的阿方斯’了。你需要什么?”
“呃——我想看看你最近所有病例的文件。”
“当然可以。其他的呢?”
“我需要一部电话。还有一张纽约市地图。”
莱克斯抽烟的时候沉默了一下。“这就是所有你需要的东西?”
“在外工作是很简单的。”她说。她从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隔壁楼的砖墙。她发现外面下雨了。“我忘带雨衣了。”
“我会给你拿件我们的雨衣。你还需要个办公室,对吗?”
“我想是的。”
他们给了她一间小办公室,那几乎是个壁橱,在三楼。有人给她拿了一件亮黄色的雨衣。雨衣背上印了一排黑色字母:“总验尸长办公室”。这是件灾难雨衣,是工作人员在灾难现场为避免血液、流体和雨水溅到身上穿的。雨衣上一股汗味。
办公室是另外一个病理学者工作人员的,她正在休产假。从办公室的一个窗户望出去,能看到的只有几英尺以外停车场车库一堵没有门窗的墙。不过不管怎样,这比她疾病控制中心的办公室要好。她不知道为什么传染病学家的办公室总是世界上最差的。她用胶布把一张纽约地图挂在墙上,用铅笔在地图上标出一个×:在第79街马特学校的位置,即凯特死亡的地方。她还在时代广场标了另一个×,那里是吹口琴的人死亡的地方。这些标记代表了死亡的地点。不过它们并没有显示死亡者是在哪里接触到病毒的。如果他们确实曾经接触过什么的话。如果这是一次传染疾病或连续中毒的爆发事件,吹口琴的人就是第一个被确认的病例。因而,他应该被叫做索引患者。几天以后死亡的凯特是第二个。这两个病例之间没有明显的关联。要开始调查,奥斯汀无需知道是什么杀死了他们。就像约翰·斯诺所明白的那样,传染病学的发展可以在不了解致病物质本质的情况下进行。
第三部分 诊 断》》第七节 进一步观察
凯特的组织正在总验尸长办公室的组织学办公室进行处理,一天之后它们就可以被观察了。同时,吹口琴的人的组织已经可以检查了,奥斯汀把案例号告诉一个技术人员,想要来他的样本。“那些切片已经被格伦博士拿走检查了。”奥斯汀来到三楼格伦的办公室。她看到格伦正坐在一张小桌子前,两眼对着一台双头显微镜的目镜向里看。这种显微镜有两套双眼并用的目镜,因而,两个人可以同时观察一个样本。
“你想要什么?”格伦头也不抬地说。
“我想看看第一个病例的组织样本。”
他唔了一声,继续观察着显微镜里的样本。
奥斯汀面对着格伦坐下来,开始对着另一套目镜向显微镜里看。她看到一片脑细胞。这是吹口琴的人脑部组织的薄切片。
“这是从大脑皮层的颞叶下侧取来的样本。”格伦说,“就是海马状突起区域。它好像受到损害了。”
她放松了一下眼睛,开始观察细胞区域。她看到了线状的神经元,那是脑部发送信号的神经细胞。她还看到了其他类型的脑部细胞以及脑部的白色脂肪物质。她看到一片受损害的区域,开始在那里寻找红色的血细胞。“我想我找到了个出血点。”
“没有其他的了?好吧,我再放大一点。”
屏幕跳动了一下。细胞被放大了。“看看这些细胞。”他说,“再放大一点。”屏幕又跳动了一下。他们正一步一步深入到吹口琴的人的大脑中去。
这些细胞有点问题。神经元,即神经细胞,是一条带有分支的长线。线中间的某个地方有些膨胀。膨胀部分的内部有一个圆点。这个圆点是细胞核,它是细胞储存遗传物质DNA的地方,形状像一个炸鸡蛋的蛋黄。它含有染色体。染色体是保持细胞DNA完好的螺旋蛋白质外壳。奥斯汀觉得这些大脑细胞的细胞核不太正常。
“细胞核不正常。”她说,“你能不能再放大一点?”
屏幕又一次跳动。核子变得更大了。
“这是最大的放大倍率了。”格伦说。
你很难搞清楚自己在看些什么。细胞阶段的生命是复杂的。细胞核内似乎有一些组织——一些不属于核子的组织。然后,她发现了她从没见过,甚至在书本里都不曾出现的东西。细胞核内有一些物体。物体。这可能是正常的现象。也可能是细胞的色素表现出一些可以解释的特征。很难说。
“格伦博士,这是什么?”
他咕哝了一下,也没有答案。
核子内的物体是发亮闪光的带角晶体,有着很精确的形状。他们膨胀出许多小平面,像是有角的英式足球。它们太大了,所以不可能是病毒微粒。病毒微粒在常规显微镜下是看不到的。
光线在晶体表面进行反射,好像晶体在发光。
“我从没见过类似的情况,格伦博士。”奥斯汀说。
“简直是太奇怪了。”格伦对自己不太肯定地答道,“这肯定是化学化合物。市面上出现了某种新的毒品。”
“也许这些晶体是晶体化的块状病毒。”奥斯汀说。
“块状!块状病毒。你别白痴了。”他厉声说道。然后,他又继续沉默地对着显微镜进行观察。
第三部分 诊 断》》第八节 联盟广场
纽约城沐浴在四月凉爽的细雨中。奥斯汀在办公室里向外望去,看到雨水顺着那面车库的墙向下流。她穿上那件黄色的灾难雨衣,背起她的背包,乘出租汽车来到了联盟广场。
一辆福克斯5频道的电视转播车在莫兰家大楼的街道上停着。在奥斯汀按门铃时,一位年轻的女记者认出了她的黄色雨衣。“您是验尸员办公室的吗?凯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不是中毒了?这是否是一起谋杀事件?您能告诉我有关情况吗?”她身后站着一个录像的人。
“我很抱歉,你得去向总验尸长询问有关情况。”奥斯汀说。门铃响了,她闪了进去。
女孩儿的父母,吉姆和尤妮斯·莫兰手拉着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们看起来要崩溃了。沙发对面的墙上靠着一张镶钢框的巨幅黑白照片——那是罗伯特·马波瑟普为尤妮斯·莫兰照的肖像照。照片中,莫兰太太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羊毛套领毛衣,她看上去若有所思,显得非常端庄。而现在,她非常憔悴,眼睛因为哭泣变得很红。
管家是一个年长的爱尔兰妇女。她回避到厨房,脚步声敲打着橡木地板。奥斯汀听到她的抽泣声。
奥斯汀知道,处于巨大悲痛之中的人们面对流行病学家的问题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反应。因此,她温和地介绍自己是亚特兰大疾病管制中心的一名医生,现正与纽约市验尸员办公室一起工作。当凯特的父母了解到奥斯汀被派到纽约是来调查他们女儿的死因时,他们很欣然与她交谈。对话进行得相当困难,因为吉姆和尤妮斯·莫兰会时不时说不出话来。凯特是家中惟一的孩子。这对父母未来的生活将会空虚得无法想像。
他们知道凯特的尸体会被解剖——法律上要求对没有预兆的突然死亡案例进行解剖分析,他们也接到了通知。奥斯汀决定不告诉他们解剖工作是由她主刀进行的。“你们女儿的尸体一小时前已被运往殡仪馆。”她说,“不过,考虑到尸体可能具有传染性,城市卫生部要求火化。他们通知殡仪馆采取通常的生物危害防护措施。我给殡仪馆打了电话,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你说的生物危害防护措施是什么意思?” 尤妮斯·莫兰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打碎的玻璃。
“我很难过。你们的女儿可能患了传染性疾病。”
“什么病?”莫兰先生问。
“我们不知道。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具有传染性。我现在来这里的原因是——我知道这很困难——我需要向你们询问一些问题。你们应该还记得你们的女儿在过去的几天或是几周里做过什么,去过哪里。我们想找出她是否接触过什么东西。
莫兰太太把丈夫的手握得更紧了。她说:“我们会尽力协助你的。”她冲着椅子点了下头,“请坐。”
奥斯汀坐在椅子边。“你们能不能想到凯特最近做的什么事可能会使她接触感染物或是病毒?她最近有没有去外国旅游?”
“没有。”莫兰先生说。
“她最近有没有为治疗癌症而接受化疗?”
“凯特?没有!”
“她有没有服用过一些有剧毒或可能有毒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