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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个‘宁王’,对我怎么生疏起来了?”暧昧的一阵银铃似的轻笑,张肆风凤眼一眯,“白棣怎的这么无情呢?”
亲昵的称呼让男人眼中划过一丝几乎看不清的愠怒,如非靠近仔细看是无法察觉。张肆风突然离开宴席跟踪自己到此地,又是为何呢?元白棣微微蹙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
“眉头都蹙成山峦了,真是看的我心疼啊!不知王爷有什么烦心事,难不成……是因为在下吗?哎呀呀!受宠若惊!受宠若惊!”斜身靠在石山之上,张肆风嘴角含笑的说道。
“你我也不是初次见面了,宁王何不开门见山?”熟悉张肆风雅痞性格的元白棣决定不再和这个男子拉东扯西。
“呵呵,王爷,多月前我说的话王爷可还记得?”不改坐姿,张肆风轻笑出声。
元白棣闻言眉头微蹙,带着怀疑的目光扫视张肆风,仿佛要确定什么似的说道:“宁王,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张某说的话,虽有真有假,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唯独对王爷是句句真心,绝无半句虚言!王爷的戒心,未免太过了呀,咯咯!”男子凤眼里中透着的决绝让元白棣略为吃惊。
“你……”元白棣眼光一寒,“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元某绝对不会去想,更不会做!也劝宁王断了这个心思!”
迎着男人威逼的目光,张肆风一阵轻笑,竖起食指摇了摇:“王爷何必把话说的这么绝呢?说不定哪一天王爷就发现我的这番话是多么的受用。”
几月前将匈奴大败而归,战场血流成河,枯骨成山,眼前这个男子骑马在自己身旁,轻轻说了句【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给你这天下!】
【好大的诱惑,就不知这个条件我能否给的起。】元白棣哼了一句。
【你……】
【嗯?】
【条件,就是你!】
【宁王好大的玩笑。】
谈话并没有继续下去,元白棣也没把张肆风的话当真,但现在张肆风再次挑起这个话题,元白棣心里多了分警戒。
“王爷不忙给我这个答案,三年后,我便会再向王爷求个结果。”张肆风翩然一笑,说完这句话后深深看了眼男人,笑着离开了。
九…灭后
好好的一个盛宴,早已在新帝的怒火里不欢而散,先是摄政王悄悄离席,后是宴会主角之一的张肆风离开,这简直就是根本没把元渊放在眼里,宴会进行下去又有何意义?不故太后阻止,元渊衣袖一甩气愤离场。
心里正窝火的元渊甩开众人气恼的从殿中出来,恰巧碰到了往回走的元白棣,不由对来人挖苦抱怨道:“摄政王终于回来了!”
见着来人却有另外一种奇异的感觉慢慢滋生,更是让元渊有说不出的心烦胸闷!
元白棣素有天朝第一人的美称,决不是空|穴来风。除了他那显赫的身份,绝世的才华,仅凭这出色的外表,也能担当这美称了,尤其在这秋月凉意下,竟是那么的切合男人的美。
也便似九霄银河倾泻而下,于泼墨山河中勾勒出了一个放荡不羁的写意人生,在狂娟的笑意里被一个深沉如墨海的眼眸断了气息的记忆。
瞟了眼已熄灯暗沉沉的大殿,想到在自己出来后随之跟来的张肆风,元白棣大致也猜到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夜多凉意,皇上还是早点休息的好。”由于站在对面的元渊刚好背着光,也就没有注意到皇帝有何奇怪之处,就算有,也只当是元渊对自己的怒气所致。
他对他,始终是有着复杂的心情。
“哼!”越看元白棣就越心烦,元渊怒气冲冲的就要闪身而去。
脑中忽然闪过张肆风的笑脸,元白棣对着刚好路过自己的元渊加了句:“皇上,不要和宁王太多接触。”这个人,总觉得不简单!更何况还能那么大胆在我面前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不知元白棣心中所想的元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压住心里升起的一股怒火,表面上却像有所悟一般恭顺的点点头:“朕知道了。”
“嗯,皇上早些歇息。”点了点头后,元白棣弯腰侧身给元渊让出路来,后者意味深沉的看了眼弯下身子的男人后便大步走了开,眼里,是不属于十六岁少年的城府。
天朝中也只有宁王能与你相抗衡,而朕也只能抓住这次机会得到宁王的支持,才能把你除去!朕,怎能错失这样一个扳倒你的机会呢?
带着截然相反心意的两个人,错身而过。
错了,这一生就难以回头了……
这红烛,点了又灭,窗外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暗沉沉,冷的跟冰窖似的太后寝宫里,月华披着衣服坐在床边有些发愣,眉宇间总是淡淡的化不开的哀愁。
“吱吱”一声响,女子心头一震像声源看去,只见着了开着的窗子,呼呼的不停吹进凉风来,树影重重,并没什么人。
素手置于胸口处用力压着,今日,莫名的烦闷。
自元渊登基那一刻,不……或许是更早以前,她就不曾轻松过,幽幽的叹了口气,女子脑海里映出许多年前无忧无虑的生活。
和他一起骑马,和他一起作诗,下棋,抚琴……
这一切的回忆到了今日,成了支持她坚强活下去的力量。
“活得那么痛苦,太后何不以死了之呢?呵呵……”暗沉沉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个捎带冰冷笑意的声音,月华警惕地问道:“谁?!”
一个挺拔的人影自暗处缓缓步出,从窗子里撒入的残余月光下照出来人邪魅的容貌。
“宁王?!”看清了来人,月华低声惊呼,随后拧眉喝道,“宁王夜访未免太过唐突!?”
没有回答,张肆风在太后面前行了礼,起身望着太后寝宫自言自语道:“真是好冷的地方呀。”
“宁王!”
听到女子略带气意的声音,张肆风呵呵笑道:“失礼失礼,太后见谅!臣此次夜访,只想求太后一个事。”
月华闻言拧眉道:“宁王所谓何事?”心里不由咯噔一声,眼前这个男人竟在此时出现于自己的寝宫,如此偷偷摸摸不知会有什么事。
“臣……”低沉的声音在夜里被拉长,张肆风再次下跪,平淡的说着让月华目瞪口呆的话来,“臣请太后仙逝。”
“大胆!”微微一愣后,月华喝道。
张肆风只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推到了身前,依然是平淡的仿佛叙述再平常不过的试一般说道:“臣只知道,太后不得不死。”
十…非帝
“臣只知道,太后不得不死。”
“你……!”地面上的匕首散发冷冷寒光。
“太后可知为何先帝从来不碰您?”张肆风一句话顿时让月华如同全身被浇了冰水般僵住了:“你……你在胡说什么?!”
“先帝素有隐疾,自是不可能与太后洞房,自然……自然也是不能有后代的了。”趴在地上下跪的男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才让元涟一直只能对某人能看而不能吃。
“胡说八道!来人!来人啊!”女子大声呼喊,却不见门外有任何回应,月华瞪着张肆风咬牙道,“你……”
“太后息怒,请容臣继续把话说完。”微微一瞥女子越来越苍白的面孔,含了一丝笑意,张肆风继续道,“先帝有皇子皇女,乃是命人将妃子强Jian所生,但这些后代并非他亲生,这也是为何皇子皇女与众妃子时常死亡的原因了。太后……想必比臣更清楚吧。”
“你……你从何而知?!”仿佛被抽离了魂灵一般,女子跌落床上,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秘密如此被人挖出,就如同自己残破的心被挖出一般!
“臣是从何而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此事被摄政王知道……”抬头,果然看到了女子眼中的恐惧。
怕被心上人知道自己早已不纯,更怕自己的亲生骨肉会被残忍的杀死,张肆风完全知道此时月华心中所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太后死了,这秘密自今夜后也就无人可知了。”男子残忍的丢出一句话。
瞥见女子茫然若失的惨白面孔,张肆风加了句:“这也是为了皇上着想,请太后……慎重选择。”
从地上站起,张肆风用脚将匕首踢到了月华面前:“微臣告退了。”犹如鬼魅一般,男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暗处。
这夜,静的可怕,冰冷地面上的匕首,散发着嗜血的寒光……隐约的映照出一个纤细脆弱的身影,慢慢靠近。
黄泉花,血染三千。
“看到太后的死,皇上有何感想呢?”原本藏匿于暗处的男子走了出来,在血流前止住了脚步。
“无。”另一边,一个少年从暗处走了出来,竟是元渊。
“为什么那么恨她呢?太后可是愿意为了皇上而死啊!”张肆风向元渊投去趣味的目光。
“死得其所,不也很好吗?”向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投去复杂的一眼,元渊不再去看那个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女子。
而这个秘密,也将随着月华的死而永远被埋葬在腐烂的尘土之中——他不是元涟的亲生骨肉,更不是月华的孩子。
而后一个秘密,不仅月华不知道,甚至元涟也被蒙在鼓里。
抬头对上张肆风的目光,元渊挤出一个笑来:“宁王,之后的事情还要麻烦你了。”
“只要皇上别忘了答应微臣的条件便可。”少了几分君臣间的距离,张肆风亲昵一笑。
“为什么是他?”那个条件……
“啊,皇上不觉得把那么高傲的人从天上拉下来是很愉悦的事情吗?呵呵……”冰冷宽阔的太后殿里,传出阵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
鸿瑞元年十月,太后因病仙逝。
十二月的冬日,一向华丽的皇城里一片素裹,在黑与白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