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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宁背对他,没有回应,只手在背后摇了摇。杨兴明看着他冷寞的背影,知道两人再不复以往把臂同欢、对酒当歌的亲密关系,暗咬了咬牙,大步走了出去。
之后,傅宁花了几天时间,在原驻军抽出数十名身强体壮、懂南越和大顺语言、熟悉地方的兵士,充进自己带的三万骑兵里。再召集军中高层将领,细细的研讨攻打栖霞关最合适的路线。这样忙了三天三夜,终于确定了行军路程:星夜从离化州城六十多公里的济水险要处搭浮桥偷偷潜过济水,然后沿山道悄悄潜往栖霞关。
这样,傅宁在熟悉途径的本地士兵的带领下,率着用布包着马蹄、勒着马嘴的三万多名骑兵出发了。军队悄无声息地来到济水边上,利用早在幽京制好的牛皮风筝,由一百名腰中系着粗韧绳索的敢死队员作先头部队,趁着此时刮着的强劲东南风由这边悬崖漂到对面较低的河岸上,幸存下来的士兵快速地聚在一起,解下绳索,在对岸固定好,以夜袅的叫声为号。执绳子另一端的人接到讯息,便开始收紧手上的绳索,数百名搭桥的特别士兵一起动作,倾刻间便搭成十七座浮桥。
桥搭好,那些士兵迅速回归本队,傅宁作了个手势,大军开始渡河。每个士兵牵着自己的坐骑按顺序快速而安静地行动起来。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外,不闻其他任何声息。
刘日成紧跟在傅宁身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默默地宁护着自己尊敬的统帅。他和齐真知等人因去年田猎送受伤的傅宁回去,傅宁大是感激,便将他们推荐去了军队,对他们极是关照。他是实心眼的人,也就一心一意跟了傅宁。
前面军队的行动突然一滞,刘日成看得清楚,桥中间的那个年轻士兵不知为何往下望了望,身子晃了晃,脚一滑,被身后的马一撞,整个人向急湍的济水坠了下去,他仿佛看见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那惊惧绝望的表情,但。。。。。。那个年轻的生命,纵那么的绝望害怕,可直到整个人被激流吞没,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旁边伸出去的手含泪收回来,队伍迅速回复正常,仿如什么也没有发生。
刘日成觉得眼眶慢慢湿了,这是十四个,他们第十四个可敬可爱的士兵牺牲了,却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为了同胞们的顺利行军。他忍不住看向自己尊敬的统帅,那人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面容坚毅如雕像。
三万多人花了五个多时辰,到凌晨终于全军渡过济水。收了浮桥,掩去痕迹,傅宁率军马不停蹄地继续前进。一路上,傅宁心肠如铁,凡遇着的村子、行人一律杀无赦。这样快速行军五天,兜了个大圈子,到达栖霞关四十里外渺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中,傅宁方命军休整。
赤裸着上身,刘日成大汗淋漓的走进傅宁的军帐,见傅宁正看着行军地图默然思索,嚷嚷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时候居然这么热!”
傅宁抬头一笑:“南方炎热潮湿,与北方大不相同。现在还不是热的时候,若到七月八份,那才真叫热呢!”
刘日成一头一脸的汗,嘟哝着道:“现在这不算热,那真到热时可叫人怎么活嘛!”其实南方春季虽然比北方温度高,终究还有些寒意,不过刘日成一向怕热,刚才又率人伐木做板,才这样觉得。
傅宁微微一哂,道:“三天后必有大雨,那时就凉快些了。”
刘日成往帐外一看,晴晴朗朗的天空,哪有半点要下雨的迹象?就算是三天后。。。。。。看起来也不象啊!他自来到这边还没见过雨呢!但他向来对傅宁信服,憨憨一笑说:“那就好,我还没见过南方的雨呢!”
三天后晚上果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打得人睁不开眼。傅宁率兵潜伏在栖霞关近郊的小山里,抽出傅远从婆罗国捎回给他的千里镜,仔细观察搜索,见北门的几盏灯被雨吹熄,漆黑一团。他放下千里镜,作了个手势,刘日成悄悄传信号下去。一队五十人的士兵越出,带了数条羊皮伐子,偷偷潜到护城河边,吹开羊皮伐子,划到城墙下,然后弃了羊皮伐子,分散到北城门的几个点,从防水的背囊里拿出几枚黑黝黝的圆形物体,上方用油布挡了水,小心地点了圆形物体的引线,过了片刻,地动山摇的数声轰然巨响,血肉横飞中,整扇城门被炸得木屑四飞,连城墙也被炸了个豁口。
见那东西那么大的威力,别说是伏在一旁的大顺军,连傅宁也暗暗心惊。那东西的制作方法是傅远从婆罗国寄回来的,听说叫什么“炸药”。他听傅远说威力巨大,便半信半疑的按方制作了些防水雷和火雷弹,也曾作了小小的实验,却没有想到用于实战会有如此辉煌的战果。真是天佑我大顺!压抑着心中的兴奋,他一声令下,前军利用之前制成的50米简陋长板架在护城河上,如风般从炸开的城门卷入。南越军做梦也没想到连连败战的大顺军会于此时出现,睡梦中惊惶失措的起来迎战,又那是这些奋勇善战的骑兵的对手?只会儿功夫,西门和东门也被大顺军攻破,城门被轰然放下,傅宁率着大军疾卷而入,势如破竹。对一些顽抗难攻的据点,大顺军也不多话,一个火雷弹过去,轰的一声,什么也没有了。激战到天亮,大顺军终于完全控制了栖霞关。
攻占了栖霞关后,傅宁马上颁布通告,限一日内城内百姓全部撤出,不准携带任何东西。
违者杀无赦。
刘日成大是不忍,暗中请求傅宁宽容。傅宁残忍的说:“他们是别人的子女,可不是我的子女,他们是南越的子民,可不是我大顺国的子民。你怜惜他们,谁怜惜我们那些被残杀的百姓?”刘日成无言以对。傅宁看他,微笑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附近就是风陵城。风陵城的守将邵凡素有清正爱民之声,这批人,他会让他们进去的。嘿嘿,原本二十多万人口,再加上这十几万人口,他们的粮食只怕顶不了那么久罢。”
刘日成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又在用计!”
傅宁微微一笑:“我们深入敌军,后勤线补充不上,务必精打细算。幸好这栖霞关是敌军要塞,物资丰富。我又一早派人抢占粮库,以防敌人烧毁,这些粮库的粮食加上百姓的口粮,最少也够我们用上一年。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可以和敌军好好周旋。”
* * *
“什么,傅将军攻占了栖霞关?”日昭一跃而起,又喜又忧。喜的是傅宁首战告捷,忧的是深入敌方,胜负难料。而傅宁已去了近三个月,发作之期快到了,若不能尽快打开敌人缺口,扭转战局,和我方联系上,纵冯三定身上还有枚解药,也是十分危险。越想越惊,问江澄观:“澄观,赐酒使到了没有?”
江澄观见他有点慌神,忙回道:“赐酒使已于上月末派出,算算时间,下月初就到化州城了。”
日昭皱眉,傅宁现在栖霞关,赐酒使就算到了化州,溶有解药的酒只怕也一时送不到傅宁手里。深悔自己当时不给冯三定多几枚解药,焦燥地在殿内踱了几圈,说:“你传朕旨意,命赐酒使无论如何要将酒速送给傅将军。还有,将原三个月赐一次酒改为月月派。”
“是!”
江澄观卑顺的应道,转过头来,轻轻用嘴向跟在身后的小太监努了努。
那小太监和顺的走上前,将一碗奶子捧到日昭面前。日昭就手接过,猛瞥见那小太监的面容,不禁一呆,用力扣住那小太监的手,将他拉前。灯光下看得分明,那少年细眉凤目,红唇丰润,面容着实与傅宁相似。只是娇怯秀弱,皮肤白皙细嫩,约和他一般年纪。
日昭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张梦绕神牵的面容,轻轻想道:“傅将军少时,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一颗心又酸又软,紧紧扣着那少年的手,舍不得放开。江澄观看此,悄悄退了出去。
* * *
肖四海闻得栖霞关被攻下大惊,马上舍下化州,回兵急攻栖霞关。但栖霞关城坚兵悍,折殒众多兵将,徒让那古厚的城墙多了无数个灰黑的痕迹而已。
见下方无功而退的南越军如潮水般退回,傅宁抚掌大笑:“快哉快哉!”回顾左右,戳指道:“大家看着,很快我们就让他们再狠狠吃次苦头!”
众将血脉沸腾,齐声欢呼。冯三定恭敬地奉上一杯酒,说:“在这里先预祝将军成功。”
傅宁接过,一饮而尽,随手将杯摔在城墙下,大笑道:“好!”
金色阳光照射下,他睥睨的挺俊身影傲立如天神。众人为之目眩神迷,鼓噪欢动,如痴如醉。冯三定静立一旁,脸带着微微的欢容,但笑意却一点也传不到眼里去:刚才他已将手里唯一的一枚解药溶在酒里给傅宁喝了,若三个月内大军仍不能和皇上的赐酒使联络上,那么,任傅宁再勇猛善战、机谋百出也全然无用。
月末,肖四海抓获乔装欲潜往栖霞关的赐酒使一行,逼供不成,将其五人斩首悬挂于阵前。消息传到日昭耳中,年少的君主脸上血色尽褪,马上宣召丁蛮,给了他一瓶解药,命他用最快的时间奔赴前线,并想办法将那瓶药安全送到冯三定手中。
待丁蛮启行,日昭无力的跌坐椅中。江澄观小心的靠近,轻轻给他捶背,说:“皇上不必忧心,傅将军吉人天相,定然无恙。”
日昭无言的摆摆手,江澄观欠身,蹑手蹑脚退了出去。日昭恍然闭上眼睛。他派傅宁出征,想他不过是在已方地盘和敌军周旋,哪想道傅宁会突用奇兵,攻入敌人的大后方?一直以为他会将所有的一切牢牢的掌控在手中,现在才知道,有些事是自己永远无法掌握的,他掩面,苦苦一笑。
大顺军和南越军对峙了半个月,八月初,月朗星稀之夜,傅宁用布包了马蹄,出城奇袭南越军。肖四海绝没料到大顺军居然会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又冒行军之忌,在如此清朗的夜晚进行偷袭,全无防备,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