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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安慰了下王氏,就往周大人的屋去,之前的那封婚书肯定是程小姐送来的,周大人心里不舒服要拿她问罪?还是要找她问话?
只是他都说过此事由他来解决了,那就不关程小姐的事情,他还是要去请求周大人放了程小姐,只可惜周大人并没有给他见面的机会,他刚走到之前和周大人会谈的屋子,就被两个小厮挡在了外面,递了封信件在他手中,他连忙打开看了看,里面却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给你答案。”
叶长青不知道周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一看这时间就在明日,周大人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他过来所为何事,他能那么快就给他答复,叶长青也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出了门挽着王氏就先回了府邸。
第二日翠云楼,周大人坐在雅间轻轻摩挲着杯盖,看着面前站得笔直的姑娘,锐利的眸子像鹰一样盯住她。
“说吧,程姑娘,你有什么条件才肯归还婚书?”
“周大人果然爽快,我也不废话了,我们商行刚到了几船海货,被岭南市舶司扣押了,不知道大人可有办法?”
“这一批海货是圣上的意思,我怕也是无能为力。”周大人收回视线,沉沉放下了杯盖。
“正因为是圣上的意思,我才找到了您这里,若问天下还有谁能左右圣上的决定,那就非周大人莫属了,要不我也不会用这么珍贵的婚书求到您这儿来了。”程翎丝毫不受周大人的气势影响,沉稳大气,话里仿佛还透着丝丝不舍。
“你倒是精明知道找到我这里,不过老夫也只能勉力一试了。”周大人眯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倒是个精明能干之人,只可惜终究没有这个命。
他说了这话,程翎就当着他的面干净利落的撕掉了手中的另一份婚书。
直到看着周大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才高声喊道:“周大人,我等着你的消息。”
等到周大人和程翎都出了门,而一直在隔壁房间坐了半个时辰的叶长青,才面色沉冷的走了出来,今日一早他就被周大人的人带到了这里,听了这样一出戏。
周大人何许人也,他早就料到了程翎必是有所求,才出手帮她解决了麻烦,又怕他以后对周怀锦有所怨恨吧,才把他叫到了这隔壁让他看清楚程翎的为人,以后一心一意对师姐吧。
只是周大人虽然什么都想到了,然而他心里终究有点郁闷,程翎也曾经救过他,有什么条件为什么不给他提,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毕竟落了下乘。
他一路沉思着出了翠云楼,而一直未曾走远的程翎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她依然一身黑衣轻纱,笑靥如花的看着叶长青道:
“你曾经说等你中了进士就娶我可是真的?”不知为何她问这话时,那双带笑的眼睛却隐有雾气。
叶长青只是苦笑:“你都已经选了那批海货了,现在再来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而一直带笑的程翎却突然止住了笑容,倔强的背转过身,眨了眨眼,逼退了眼眶里的泪水,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怪自己当初真的信了他的那句戏言,等他中了进士再来娶她,不然在救了他时,又帮他捉住了许三娘那些凶手时就可以亮明身份,然后就把婚事提上日程。
只是当她急急忙忙的带着他娘一起来到京城时,面对的却是他要成为别人的乘龙快婿的事实,而那个人又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但是她仍然选择了去赌一赌,拿着那封婚书去赌一次,只是她输了而已,在被周大人带到翠云楼的时候,她就明白她输了,她只能选择对自己最大的利益来提条件,把损失换成最小。
明明知道他就在隔壁,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当亲耳听到他说出那样的话后,心里还是会难过的承受不起。
有风儿吹过来,仿佛在告诉她,不要怪她,她也没得选。
第45章 败家子27
叶长青带着王氏回到了府邸,他和周怀锦的事情也就这样基本算是定下来了。
然而他现在又要开始为婚房烦恼了; 毕竟他在京城还是无房一族; 目前的这个宅子还是秦先生的; 他不可能租房成婚; 不然周大人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衬着假期,他把京城的牙行都看了个遍,准备买一个也稍显体面的宅子,最起码不能让别个姑娘太委屈了。
就在他选中一个宅子刚刚准备下定的时候,京中却发生了一件惊天震地的大事。
皇后娘娘才产下的小皇子还不足一岁便毫无征兆的夭折了,悲痛欲绝的皇后娘娘哭晕在长宁宫; 就连文帝也是伤心的感染了风寒。
叶长青还记得小皇子出生的时候天下欢庆; 文帝为他给天下学子加恩科; 如今他还在享受着因为他而被皇家赐予的“恩科”进士的荣誉,然而赐予他们福根的小皇子却在功成身退后便彻底隐了身。
皇城外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还不足岁的皇子夭折了而已,这种事情在哪个朝代不发生个上百起的; 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皇城内的气氛却是越来越紧张,养心殿的头顶被萧杀肃穆的气氛笼罩着,几乎透不过气来,宫女太监一个个摒住了呼吸小心伺候着,深怕一个不小心犯了错而招来杀身之祸。
养心殿里,年迈的文帝躺在龙床上面容蜡黄不堪; 奄奄一息的看着渐走渐远的太子,缓缓张开了口,却发现几乎发不出声音,自从被他捧在手心的小皇子夭折后,他一时伤心难抑,第二日就病倒了,到现在他已经有一月没有下床了,每日喝着太医开得那苦得要命的药汁,喉咙都快被苦哑了,他知道他这是不中用了,不行了。
他张得太用力,扯动了肺部,引起一阵咳嗽,惊动了太子旁边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圣上,可是还有话说?”太子旁边的周大人缓缓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文帝不忍问道。
看着面前这个曾经一手将自己推到这个位置的人,也是他曾经最为信赖的人,他为他付出了很多,他也尽力给了他无上的荣誉,却没想到最后的他却给了他这样的一击。
是啊,何为“君臣”?年轻的时候他还是明白,怎么老了反而糊涂了呢,算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摆摆手,缓缓闭上了眼睛,放他们自行离去。
然而周大人却并没有离去,而是独自留了下来,走到文帝的身边,看着曾经至高无上的帝王,如今面对生老病死时也是和普通人一样,只能痛苦的蜷缩着身体,看着别人违背自己的意思,而无能为力。
他轻叹一声才道:“圣上,臣也是没有办法。”
文帝这时候却有点激动了,不顾咳出血的喉咙,质问道:
“什么叫没有办法?朕还活着,你就背叛朕,站在了太子那一边,朕曾经把你当兄弟过!”
“你也知道用“曾经”两个字,就像我也曾经把你放在心里过,所以就算你让我亲手送我的女儿们去死,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自从我镇守辽东之后,你问问你自己我还是你的兄弟吗?我亲手裁掉了我艰辛培养起来的战将,亲手剥夺了他们封侯拜相的机会,然而你还是不满足,又让一个连蹲马步都不会的敬亭侯去镇守辽东,这又是为何?”周大人说到这里也是激动异常,脸颊泛红。
“那…。朕也是没有办法,朕是帝王,从小父皇就是这么教朕的,朕身上背负的是祖宗江山,朕不敢去赌。”文帝的声音有点怅惘悲凉。
“你没有办法,所以臣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你为了补偿我,给了我无上的荣誉,只不过这些荣誉所有的依存都是基于您在才会发挥作用,没有您我什么都不是,所以当太子找到我的时候我又有什么办法?西山大营、神枪营、金吾卫,这三大守护皇城的军队皆不在我的手中,要怪也只能怪我发现的太迟了,已是无能为力。”他的声音也是越来越低,还有点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的早一点。
“朕不信,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文帝的眼睛像是重新燃气了希望,似是又想起了曾经每次有难的时候,都是他及时的出现帮他解决的。
“臣是真的无能为力了,为何当初我劝你不要给小皇子太过的荣宠,你偏不听呢,还要给他加恩科庆祝,往前数几十代,恐怕连哪一个太子出生也没有这么重的荣宠,您这不是在爱他而是在害他啊,可惜我的话你并没有放在心上,还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提出了削藩的想法。”
“哈哈哈!您这不是逼着太子去反吗?就算他不想反,也有无数人在后面推着他去反。”周大人接着道。
“朕都是为了他,朕削藩还不都是为了他日后登基扫清障碍吗?没想到这个白眼狼最后却联合藩王来对付朕,是朕看错了他,朕后悔把江山交到他的手中……朕好悔,不然麟儿也不会死的那么惨了。”说到这里,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竟然开始低低哭泣起来。
而周大人听完他最后不断重复的“麟儿,麟儿”的话,只是收起了心绪,摇了摇头,圣上是真的老了,越来越糊涂了,眼光也越来越差了,还没有看透这权利,王权更迭岂是一句后悔就能左右的,更何况太子的实力足以承担这江山之责,他还没有看明白他从来都没有选错,这也是他坚定的站在太子这边的原由。
周大人出了宫门后,就立即去了叶家把叶长青和周怀锦的婚事订了下来,然而任凭他们动作再快,都抵不上死亡的速度,过了七月之后,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稳坐皇位近四十年的文帝突然驾崩了,五城兵马司张贴国丧牌,京城所有寺庙道观都在敲钟,诏命响钟一万次,老百姓禁舞乐嫁娶二十七日,宗室,百官,内外命妇,皆服齐衰,举国皆哀。
叶长青刚刚休完假,还收到了秦先生命人送来的他现在住的这宅子的房契,他推辞不收,结果却收到了秦先生一封信,信中狠狠鄙视了他一顿,“这宅子你以为是送给你的,美的你呃,我是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