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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裕亲王岂会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他今日进宫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来逮他的么。
“虽然我不能替大人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但是却可以替你指一条明路。”裕亲王乘机说道。
户部尚书却是一阵激动,立马躬身前来道:“还请王爷替微臣指点迷津,微臣一定感激不尽。”
于是裕亲王就拉着他“哥俩好”到了一处大树的后头,悄声道:
“我听说程家在江南盐政上贪了不少钱,你何不参他一参?”
“这不好吧,这程家刚出了这样的事,我再去踩一脚,圣上这心情不是更糟么?”户部尚书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圣上一直以来都在对程家手下留情了,因此也不敢贸然行事。
裕亲王却是摇了摇扇子神秘的笑了笑道:“这次不一样,以前程家虽然混蛋但是做的事情都是侵犯别人的利益,但是这次呢,他却是明晃晃的占的圣上的便宜啊,圣上怎么还会轻易放过他,你且去就行。”
裕亲王的声音有一种蛊惑的味道,而户部尚书却依然不放心道:
“那贵妃那边?”
“你且放心去吧,只要江南的事情属实,圣上也有理由大胆的处置程家了,而不用再顾忌贵妃的态度了,你这可是为圣上解决了一个难题了,圣上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真的,那微臣明天就上折子了?后面的事情您会管的吧?”户部尚书自然是明白裕亲王这是故意让他去为他弹劾程家了,若是换做平时他肯定不愿意冒这个险推了就是,但是此时他缺银子啊,更何况他早就对程家不满了,这时候若能把程家搞到了他也是乐意的很,到时候说不定圣上还会看在他有功的份上,提他进了内阁呢。
“这是自然。”裕亲王笑意盈盈的。
所以有了裕亲王和户部尚书的这一番约定,第二日早朝的时候,户部尚书就履行承诺,带头弹起了程家来了。
当户部尚书缓缓出列,将江南盐政的事情一抛出,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顿时像是炸开了锅,本来一身腥还没有除下的程阁老,这时候已然是焦急的站立不稳了,一屁股就坐了下来,又磕磕绊绊的爬了起来,重重的跪了下来:
“皇上明鉴,微臣冤枉啊!”程阁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听起来倒是异常悲凉。
“你冤枉个什么?你冤枉个屁啊!”昭帝已然是看完了户部尚书呈上的证据,看着那上面金额巨大的数据,直接气得心脏发颤,双手发抖,狠狠就将手头的折子砸在了他的头上。
“好啊,真是好啊,你还冤枉,朕看朕的国库都没有你钱多,朕五十岁了想过个万寿节都没有银子,你倒是好,随随便便一贪污就够国库几年的收入了,你看看朕过的日子,你再看看百姓吃的是什么?你贪污那么多钱,良心不会安么?”
昭帝越说越气,到最后都要用手平抚胸口才能顺气过来,而程阁老被昭帝那一折子袭来,已然像是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来人,将程云瓦给朕拿下,责“梅州知府案”和“江南盐案”合并审理,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一定要给朕审得清清楚楚的,贪了多少,一分一厘的都给朕吐出来。”
昭帝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侍卫进来将程云瓦给拖了下去。
“圣上…贵妃…。”承恩侯看着程云瓦被拖了下去,心里那个急啊,程家不能完啊,凉州那边还得靠着他们呢。
只是他刚开口,“贵妃”两个字还没有说完,就被高坐上首的昭帝给打断了:“你给朕闭嘴。”
其实这个时候昭帝还是为云家考虑的,他就是不希望承恩侯还在这个时候出来拉仇恨,让满朝文武的人嫉妒,这对云家和贵妃都不是好事。
可是显然大臣们的想法和他的想法并不一样,承恩侯闭嘴了,但是有人却闭不了嘴。
“圣上,程家不止“梅州知府案”和“江南盐案”吧,还有“加害同窗学子,扰乱科举秩序一案”呢?”裕亲王胆子肥,尽管昭帝的样子都要气炸了,但他依然一身淡然的站了出来,慢悠悠的说道。
昭帝就忍不住双眼喷火的瞪了他一眼,本来这两案都够程家喝一壶了,程家是要完了,贵妃必定心里不舒服,如果再多出一起“残害同窗,扰乱科举秩序”的罪名,势必要和云家联系在一起了,到时候云家也受了牵连,他真怕贵妃会不放过他,而且也怕贵妃受到的刺激太大,对身体有伤了,所以他才故意撇过了“残害同窗,扰乱科举秩序”一案,却没想到平时跟他最是心意相通的弟弟,这时候却给他来了这个一个难题。
“那件案子之前不是已有定论了吗?”昭帝心里不爽,声音也是硬邦邦的。
气氛紧张的金銮殿上,每个人屏住了呼吸看着圣上一脸的阴郁,纷纷不敢说话,忽然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凉风,凉飕飕的奠定了这里悲凉的基调。
叶二老爷垂了两行泪,直直的跪在了昭帝的面前,声音哽咽道:
“微臣自二十岁中进士点翰林以来,一直深受皇恩,在朝为官勤勤恳恳,不敢有一丝的纰漏,四时两季不分寒暑的工作只为了更好的为圣上排忧解难,为老百姓服务,如今已然四十又五,却要受这样的惩罚,唯一的嫡子被人好端端的给废了,从此不能参加科举不说,还不良于行,微臣愚钝,不明白上天为何会如此对待我们叶家,臣恳请圣上为我叶家主持公道。”
叶二老爷悲彻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金銮殿,感情真挚的语调如丝絮般抚过人的心口,在场的大臣无不有所感动。
高坐在龙椅上的昭帝看着下面泪湿衣衫的叶二老爷,也是想起了这么些年来他们君臣之间走过的点滴,虽说并没有“李世民和魏征”那样的佳话,但是叶家几代为朝廷所做的贡献还是让人印象深刻的,他知道若不是云家,他是怎么都会给叶家一个公道的,然而只要他一想起贵妃娘娘宛如枯槁的脸色,他是怎么都做不出让她难过的事的。
“朕明白!”昭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一股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心慌。
“朕会让程云瓦的案子将残害叶家嫡子的一案并进去,至于云家,罢了云如深的进士功名,贬为庶民,从此不得再入仕为官。”昭帝道。
“圣上…。”,云家只受这么轻的罪名,叶二老爷自是不满意了,还欲再说什么的时候,太子殿下却先一步截住了他的话道:
“父皇,儿臣以为为叶家主持公道却并不只有惩罚一法,詹事府少詹事今日就要致仕了,父皇何不将叶家另外一嫡子填补了此位置,也能告慰叶尚书一片忠君之心。”
太子殿下的声音此时就像是一把云梯,接住了上下两端为难的人,圣上并不在乎区区一詹事府少詹事的位置,若能让贵妃心里舒坦,让云家少遭点罪,他自是愿意成全了太子、叶家还有裕亲王的。
如此三全其美,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就依太子所言。”
第152章 病秧子38
如此裕亲王起了个头; 叶二老爷哭了这一遭,太子再来了个和事佬,这事基本就这样定下来了; 昭帝这顺水人情一推; 几乎是几方人马都达成了一致; 喜笑颜开。
不出几日程家的审判结果就出来了,程阁老及与江南盐案有关系的一干官员统统被判秋后处斩,其家眷统统流放宁古塔; 因为承恩侯是五城兵马司的统领的缘故; 抄家的事就落到了副统领的身上; 那一日从程阁老家搬出来的白银就有两百万两之多; 这还不计存放在梅州老家的银子; 五城兵马司的士兵根本就搬不不赢; 当一箱箱白银、古董、贵重物品路经长安街从程府搬入国库的时候,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竟然有人敢贪这么多大银子; 这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啊; 这些贪官真是够狠的; 胃口那么多大; 就不怕撑死么; 老百姓的议论声不断; 举城皆沸。
昭帝金口玉言; 将叶长青直接由翰林院修撰升为詹事府少詹事; 由从六品升为从四品,这可是四级连跳啊,敢问满朝文武,上到一部之尚书,下到一科之文吏,也没有哪一个人有他升的快的,而且还是去了詹事府,众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只是同一年参加科举,叶长青是坐着火箭上升,而云如深却被撸了功名惨淡收场,你让云贵妃心里如何不气,更何况程家也落得了如此的下场,云家顿失左膀右臂,你让她如何不急,只是她的身体又不行,一激动就又是吐了一口大血,这可把守在旁边的昭帝吓了个半死,连忙将人搂在了怀里,又命人去传太医来。
“圣上,你骗了臣妾,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骗臣妾的吗?”云贵妃明艳的双眼暗淡不少,嘴角还带有鲜红的血液,气若游丝般的说道,。
看着这样孱弱,仿佛随时都会飘走的云贵妃,昭帝心如刀绞,就在他们洞房的那一夜,他曾对她说过永不相负、永不相弃的誓言,这么多年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却打破了这个誓言。
“朕是答应过你保云家平安,所以朕才没有处死云如深,你可知道这事要放在任何一个臣子的手上,朕会如何处置他们?朕会将他们凌迟处死挂在城墙示众,朕为了你的承诺,才只是将他罢了功名而已,你还要朕怎么做?”昭帝的声音也是说不出的痛苦,他从不知道这一份感情到最后会让他如此的心如刀绞。
“如深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的心里他就跟臣妾自己的孩子一样,你知道他有多聪明多努力吗?为何要罢了他的功名,你这让他以后怎么办?他还怎么在这世上立足?怎么去实现他的抱负?”
“可是,他不应该去害人,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你何不让人打他一顿,骂他一顿就是了,却偏偏要罢了他的功名,这是对他最大的打击啊,臣妾心疼,臣妾这里疼啊!”云贵妃低低的抽泣着,瘦削的五指还抓着昭帝的手掌按向自己的胸口,不听的哭道:“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