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先前都说跟和弥认识是在一年前,是真的吗?”
“他是访客。”
“访客?”
“就是那些察觉到我的罪行,而跑来调查我的人。他们会在我家外头东探西看,或是直接找上门来。地下室的久本从前也是访客,他是在屋旁被我发现的。”
“和弥也是跑来探查地下室窗户,结果被你发现?”
住田点了点头,正是这么回事。
“刚好是一年前。”
我捂住嘴忍不住呜咽起来。
我的推论是事实。左眼上映的那段车祸影像,不是两个月前和弥身亡的画面,而是一年前出过的车祸。
我在图书馆看到的左眼影像里,最后和弥撞上了车子。当时说不定驾驶马上踩了刹车,只是因为看着重现影像的我听不见声音,也就理所当然认为和弥当场撞死了,但其实我并无法断言当时确切的状况。
和弥那时候,其实没死。这么一来,和弥咽气的事故现场和左眼影像的车祸现场当然会有出入了,因为根本就是在不同地点发生的两场车祸。
住田再走近我一步,我却连尖叫都叫不出声,摇着头往后退一步。
“一年前,和弥跑来地下室的窗户附近偷窥。在我看到和弥之前大概一个星期,我就一直觉得有人在监视这里。你今天会来这栋屋子找相泽瞳,也是从和弥那儿听来的吧?”
我双手捂住耳朵,但他的声音仍不停传进我耳里。
“和弥从窗户偷窥地下室,惊觉我走出来了,拔腿就逃。逃到后来却被车撞到昏过去,那辆车很快就驶离现场了。那是场肇事逃逸的车祸。”
他再走近一步。
“接下来才是重点。你一定不相信,不过真的很凑巧,和弥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这栋屋子的事,过去整整一个星期之间所有事情全忘得一干二净……”
丧失记忆。啊,原来如此。我极度恐惧而几乎无法思考的大脑,唯独这件事不可思议地完全能够理解。
“我没杀他,也没把他带进这间地下室。”
“为什么……?”
他也有点困惑,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很自然就变这样了吧。”然后补充说明似的继续说:“只是想试试看在凑巧之上再加上凑巧会怎么样。”
“然后这个热哪,就把那名访客带去咖啡店了。”瞳说。
“是和弥自己恍惚中要我送他回忧郁森林的。”
记得砂织说过,她第一次见到住田,是在距今刚好一年前,住田扶着喝得烂醉的和弥回咖啡店的时候。
和弥当时并不是喝醉,而是被车子撞晕,才会显得意识恍惚。但住田却撒了谎,说自己跟和弥是在镇上结识的。
后来,他们两人便成了朋友。
住田在离我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的体格瘦弱,甚至有点女性化,即使如此,要抓住我让我安静闭嘴,仍是绰绰有余。
地下室滞浊的空气弥漫着紧张,我拼命呼吸还是一直觉得吸不到氧气。
住田好可怕。他的眼神既不凶狠,也不狰狞,也不空洞,他只是以一种观察东西的眼神看着我。实验人员、医生、研究员……他的脸上一直是这类人物的表现。
“把和弥送回去以后,我马上离开这栋屋子搬到车站前的公寓去了。当然,是在封完地下室之后。”
搞不好这些对话结束的时候,就是我命运揭晓的时刻。我试着稍微动一动紧绷的四肢,确认自己还有逃离这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这太奇怪了……如果像你所说,那瞳他们被留在地下室里就将近一年了,照理来说,他们不可能还活着呀……”
“事实就是如此,他们树森上的伤口都一直没愈合,所以能继续活下去,能够在这个时间已经停止、不见天日的房间里歌唱谈天。这盏灯是我在封住地下室纤,换上全新灯泡的,之后就一直开着了。”
他抬头望向天花板的电灯。这盏灯的寿命已经差不多了,灯光忽明忽灭。
“他们好无聊哦。”瞳悄悄地说。
是放手一搏的时候了。我往斜后方退一步,暗暗向上天祷告。
“那……砂织呢?你搬家以后还是常跑到忧郁森林,是为了砂织?”
他用那双安静的眼瞳直直望着我。没有听到回答,我却明白了他的心意。
住田再靠近我一步。要动手唯有现在了,虽然我怕得不得了,但或许这份恐惧正是驱使我逃脱的动力。
我的双脚使劲全身力气一蹬,肩膀朝住田迎面撞过去。
地下室深处的黑暗中,似乎传来好几声咽口水的声音。
一股强力的冲击窜过全身,我无法呼吸,反作用力把我整个人弹了回来。
住田受到这股意外的撞击,身体直接往后倒。他的身后是从天花板垂下无数的钓钩,住田就这样倒进钓钩之中。
他痛苦挣扎着,钓钩勾住了衣服吗,细线像要将他五花大绑似的缠上了全身。
我拔腿就跑,心里很清楚他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我冲上通往一楼的阶梯,阶梯其实不长。但抬头望见前方走廊的光亮,却好像怎么跑也到不了,整个人仿佛在水中挣扎,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正爬着阶梯往一楼前进。
当然宛如过了好几个世纪,其实只是很短的时间吧,我终于爬完阶梯来到一楼走廊,新鲜的空气袭来,我不禁一阵晕眩。
我目标玄关,蹬着地板在走廊上狂奔。
通往外面世界的黑色大门就在我面前,我握住金色的门把一转。
我陷入了混乱。门只开了一条缝,勉强能够伸出去一只手而已。不管我怎么用力都打不开,仔细一看,才发现把手上缠着家用延长线,不把电线解开的话是打不开门的,要解开电线又得花很多时间。
我马上明白这是住田干的好事。焦急中,我想起这栋屋子的后门。
于是我立刻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跑去。
就在我通过楼梯旁的那一瞬间,脚下绊到一个东西摔了出去。倒地之后,我才发现那是从地下室入口伸出来的住田的腿。
不会痛。我正全力奔跑的时候被绊倒、动作极大地撞上了一扇没关的房门,却只觉得像是掉在柔软的靠垫上,完全不觉得痛苦。
而且我还能跑。正当我打算站起身来继续跑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看见我的右脚扭成一个非常不自然的角度。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痛,反而觉得那一带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可能是恐惧和焦急让我忘了疼痛吧。
住田站在我面前。他脸颊上有一些伤痕,应该是被钓钩弄伤了,衣服也到处都是钩破的洞,上头还留着几个钓钩,他一定是拼了命才抽身出来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水果刀,手不停地颤抖。虽然我隐约知道这么小的一把刀,应该威胁不到他,也很难让自己成功脱身,但我别无选择。
就在我抽出折叠水果刀那一刹那,住田一脚踢上我的左手。我的手夹在他的鞋子和墙壁之间,压的扁扁的,却一点也不痛,好似一阵强风刮来而已。
小刀掉到走廊上,他弯腰拾起那把刀。我的脑中警报响起,身体却无法动弹。
一时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拿刀的手用力压进我的肚子,我只感到些微的压迫感。
“这下不能用了啊。”
他说完,望着手上的小刀,不知什么时候小刀只剩刀柄,刀刃大概是折断了。
他按住我的头不让我挣扎乱动,伸出手透过衣服摸着我肚子的部位。
我挣扎着从他手中逃了出来。刀刃刚才可能是卡在我的衣服上吧,断掉的刀刃掉到地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我全身上下一点也不痛。只是刚才被踢到的左手好像不能动了,使劲动动看,也只是像打嗝似的抽动几下。
我望向住田,他的视线则是一直停留在我的肚子上。
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我的衣服裂了开来,刚才应该是被他刺到了。伤口一带已经染红,但并没有流太多血。
有一样诡异的东西从肚子的伤口垂了下来,穿过衣服裂开的洞,露在外头晃呀晃的。
刚开始我还以为那是脐带。
我看了一眼住田的手,手指红红的。我想他刚刚应该是为了掏出那个东西,而把手指伸进我的肚子里。
我并没有当场疯掉,或许是因为我完全无法承认那是自己的东西。我用双手捧着,感觉热热的。
伤口传出宛如脑子酥酥麻麻的陶醉,一股不可思议的幸福感拥抱着我。
然后,我似乎明白为什么地下室的住民都不惧怕住田的原因了。
你逃不掉了。
我的脑子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水中,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住田的声音。
从伤口不断涌现的强韧生命力,满溢我的全身,从指尖一直到脑袋的最核心。
但我却痛恶这种感觉。在我体内深处不由任何人亵渎的部分,坚决拒绝了这股不自然的感受。
住田对我伸出手,我用力挥了开来。他非常惊讶。
我逃进身边最近的一个房间关上门。我想锁门,门却没装锁,我只好放弃躲在房间的念头,往房间的窗户移动。有一只脚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只能拖着走。
身后的门打开来,住田跟上来了。他很清楚我逃不掉,只是用观察者冷静的眼神看着我的动向。
这扇窗户是上推式的吗,本来我还想窗户要是锁住了就用蛮力撞破,幸好是连虚弱的我也推的开的程度。我把身体塞进推开窗后出现的长方形空隙里。
我摔出窗户,背部先着地,撞击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无法呼吸,不过这股疼痛马上被腹部伤口所涌出的温暖掩过消失无踪。
我就真一直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那座花坛旁边。老天爷还真爱捉弄人,我差点没笑了出声。挡住和弥窥探地下室窗户的就是这座花坛,而它现在就在我面前。
住田也钻出窗户过来了。他纤弱的身躯穿过窗隙,敏捷地跃下窗户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