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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田欣的父亲就不会因为‘工作失误’而丢了饭碗,田欣的母亲也不会突然发生交通意外,田欣打工的那家健身中心不会突然被收购,田欣上班的格调公司也不会关门大吉。不会有什么歹徒大半夜的袭击她,也不会有人不明所以的人间蒸发,是不是,父亲?”江恒一口气说完,直愣愣的看着父亲,“其实亚洲这边也有很好的私人侦探,有钱就有狗腿,您也可以适当换换口味。”
江恒的公文包里,整齐的放着他雇佣的私家侦探的报告,白纸黑字,一件件都是他父亲指使的“意外”,它们还没有发生,那只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
那一刻,会让江恒终生遗憾,所以,他宁愿永远也不要走到那一天。一切,就在这里停止。两个世界,于此时此刻分道扬镳,这样最好。
江老爷子沉默了许久,低声笑了,“还是我教子有方啊。”
“您说的是。”江恒十指交叉,面带微笑,“至于未来要和哪一家财团联姻,再议不迟。”
走出老爷子的书房,脚步突然变得轻快了许多。仿佛多日来甚至多年来悬在头顶的一把剑,它如今终于直直的□他的心脏了。也许有血,也许很疼,却不会恐惧了。
因为一切,它终于可以终结了,再悲哀的故事,只要还能有个终点,便也不算悲哀了。
江恒买了一束灿烂开放着的向日葵,徒步走到卢俊的小医院,刚到门口就看见他留下的保镖在和梁文静周旋。梁文静一眼看见江恒,满脸的抓狂,保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住她。“放开她。”随着江恒的一声令下,几只手终于松开,梁文静几乎猛兽一般扑了上来,拽住江恒的衣服领子猛烈的摇晃起来,江恒只是紧紧抓住了手中的花束,斜眼看着,那花瓣上的夕阳余晖因为这摇晃也一同扑朔起来。
多美。
看着江恒那诡异的笑容,梁文静终于知道一切都晚了。拽住他衣领的手终于僵在那里,金红的光穿过他们的缝隙,那一瞬间,仿佛已终究两个世界。“你太傻了。”
“文静,你要过的特别幸福。”江恒微微笑着,这是他第一次,也大概是最后一次,郑重其事的低头,给了她一个额头吻。
梁文静不能自已的颤抖着,几乎沙哑的声音。“那你的小十六怎么办?”
“小十六终于找到了她的小胖。钻石王老五娶了钻石。大团圆结尾,不是正好?”江恒将向日葵塞给梁文静,灿烂的黄色扑了她满怀,“我不上去了,我怕刺激卢俊的情绪,替我转达给他,格调拜托他多费心了。”
“混蛋。”
“过奖。”江恒双手插兜,一步一步退后,夕阳垂着,折射着无奈的剪影。“有空的话,回来看看我。还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来。”
“要你做伴郎。”梁文静终于挤出一个微笑,眼角似乎都哭得开裂了,只觉得沙沙的疼着,“你一定要做我们的伴郎。”
江恒一直在微微的点着头,一步一步退后着,梁文静想要留住他,却看见他慢慢沉寂在那漫无边际的黑影里。便是怎的也留不住了。
回到病房,打了镇定剂昏昏睡去的卢俊一脸安然,连护士都没想到如此斯文的男人方才会把病房闹了个天翻地覆。梁文静走到窗前,将花插入花瓶,摆弄的时候,终于没有忍住还是湿了眼,眼泪一旦决堤,就再也止不住,那黄色的灿烂也越发的模糊,一朵叫小十六,一朵叫小胖,他们在她手中是如此脆弱,然后彻底消失了。
连同她心底那最美好的什么,也终于被捏的粉碎。眼一黑,一天的疲惫席卷而来,头一栽便昏厥过去。
梁文静醒过来的时候,卢俊还没有醒,身边有一个女孩在削苹果,那手艺一看就是练出来的,薄薄一层皮竟然一点都没有断,螺旋向下,就如这人生。然后,在梁文静苏醒的那一刻,在她手中一时顿住的片刻,断了。遥遥的坠下来。
在梁文静的眼前。
“田欣,你怎么来了?”
“这要问你了。”田欣似乎还是那么开朗,声音中听不出一丝的异样,“干嘛没事儿把我加入你的常用联系人?你晕了也就晕了吧,我正上着班呢,被医院绑架似的叫了过来。”说罢,田欣还吐了吐舌头,低声在她耳边淘气的说:“他们真凶,你能不能炒了他们鱿鱼?”
梁文静呆呆的看着田欣,“听说你找到你的初恋了?”
田欣仿佛早已准备好了似的,十分流畅的说:“是啊,缘分这东西,真是不能不信。”
“是啊,缘分这东西,真是不能不信。”梁文静欲言又止,只是坐起来看着她手中的苹果,“你手艺真好,什么时候教教我。”
“你?算了吧。我觉得你还是研究一下怎么投资买个苹果园比较合适——”说着,苹果塞进了她手里,“分工不同嘛。削苹果这种事,交给小女子我,你还是去做你的栋梁吧!”
“栋梁个屁。”梁文静爆着粗口,惹得田欣居然笑了起来,“你真是一点不收敛,不愧是梁文静。”
“你也……不愧是田欣。”
“其实我是有所图谋的。”田欣眨眨眼睛,“我得抓紧讨好未来的总裁夫人啊!”
看来卢俊要成为一把手的事儿,公司都传遍了,只是这话从田欣嘴里说出来,总是不对味道。梁文静一时沉默,田欣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喂,文静,结婚那天,我能做你的伴娘么?”
“……伴娘?”
“放心,我会穿一件俗不可耐的衣服,来衬托你的光辉形象!”田欣拍拍胸脯,“你要相信我!”
“不是那个问题。”梁文静翻着眼皮,正是不知道怎么措辞,田欣突然说道:“我想再见一次那个男人,哪怕一次都好。”
“……我明白了。”梁文静摸上她的手,“伴娘。”
十一节婚礼
卢俊不在公司的日子,一切日常事务都由人事部的郝刚代管。接二连三的人事变故,让公司内部人人小心谨慎,甚至有传闻说,格调快完了。这件事随着孟琳和左安安的离职,从谣言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这两个离总裁们最近的女人成了总裁们的代言人。
“我再说一遍,孟琳这个不讲究的女人带着我们公司的机密在这个时候跳槽,根本就是落井下石,我跟你们说,等这阵子忙过去了,我告的她倾家荡产!还有那个左安安,她利用职务之便,勾搭上我们的股东何伟,回家做全职太太去了!格调完不了,谁说完我先叫他完蛋!”郝刚的大嗓门从楼道这一头穿透到那一头,却依旧封不住悠悠之口。不到一周的功夫,已经有百八十人递了辞呈。这其中,田欣所在的文案室无疑是重灾区,甚至有传言,江家要拿格调开刀,那完全是因为江恒和田欣“勾搭”的缘故,所以即便格调保住了,文案室也是板上的肉,待宰。
因此,全公司上下的怨念,都奔着田欣一个人去了。
“真是祸害,麻雀没变成凤凰,还连累整个鸟巢被一锅端了!”
“我就说嘛,江家财大气粗的,怎么可能让那种女人过门?看看,说撤资就撤资了,卢总这么久也没来公司,我看大家要一起玩完了,快点想出路吧!”
“孟琳和左安安那才是聪明人呢,你为公司鞠躬尽瘁,那只能是死而后已。最倒霉的,还是陪葬给了一健身教练,真是到了阎王爷面前都不好意思提!”
“眼看着香水那个大案子就要交工了,没想到这大半年的都白忙活了!”
“平常做文案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的,现在嘴巴倒是个顶个的厉害了。”许头儿总是这么鬼魅的就出现了,手里还是端着一杯子开水,当着几个女人的面儿,全都倒进了她们身边的那花盆里,冒起的热气让几个女人脸色阴沉得很彻底。
“许头儿,我们这说的也都是实话啊,您看您也还是快点找下家吧,别被田欣给连累了。”
许头儿手指戳了戳她们几个人,“都——给——我——滚——蛋——”
几个女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散了,许头儿一转身,正碰上看热闹的丘sir。“你怎么来了?”
“香水的案子要交工了,作为第一负责人,就算总裁不在,我也得全勤出席不是?”丘sir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态度本身就让格调要垮台的谣言不攻自破。许头儿破天荒的表扬了两句:“看不出你还真有几下子。”
“麻烦帮我叫一下我的小组队员,我要开个会。”丘sir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指着田欣和小莫空空如也的座位,“她们又开小差了。”
田欣和小莫的确是开了小差,两丫头正在天台上吹小风。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莫两个腮帮子气的鼓鼓的,看着有些走神的田欣,推了推她,“喂,你倒真是耐得住性子,她们这么说你,你都不生气啊?!”
“有什么好生气的,她们说的都没错,格调要是因为我完了,这笔债我下辈子都还不起。”田欣目光极远,“有时候真想自私一点,任性一点,却发现其实自私任性真是不容易。”
“你……和大boss就这么over了?”小莫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很多人就在心底悱恻的话来,田欣点了点头。
“你就这么死心了?”
再点点头。
“我认识的田欣可不是这么轻言放弃的人!”
田欣侧过头来看看小莫,“我从没有放弃我的心,它一直在这里。但是我不能允许因为我的坚持,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我有家人,也有同事,我不是一个人,小莫,我不能看着你们因为我的自私任性失了业,哪怕这对有些人来说,只是嘴皮子一碰的事儿。”
小莫被说得哑口无言。
“坚持有很多种方式。”田欣微笑着说,“就像爱情也有很多种。”
“你的爱情是哪一种我不知道——”小莫按住她的手,“但是田欣,爱情不应该这么辛苦的,爱情应该像蜜那么甜的。”
“甜呢。”田欣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