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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阳见我不明,解释道:“法引就是术法的引子。鬼王驱煞法的法引是鬼王功幡。此法以毒攻毒,以鬼王之名杀百鬼。”
“唯有拥有鬼王功幡才能施行鬼王驱煞法。”紫阳继续说,“清明、中元前后,鬼王会到阳世出巡。在这段日子持功幡到墓园坟场相请,常人才有请出鬼王功幡的可能。但如果是鬼王后人,相请鬼王功幡就容易得多。”
“你是说……怪人也是鬼王后人?”我也把声音压低。我这一脉只剩我一人,难道怪人是酆都鬼门那边的人?不可能吧?酆都鬼门不是一直视我们为仇敌的吗?怎么可能三番两次出手帮我?
“这会不会不是鬼王驱煞法?也许……只是巧合相似而已?”
紫烟说:“施鬼王驱煞法必须摆放三禽三牲的骨头和朱砂香料等物。你查看便知。但是千万不要触碰,以免不小心破了这驱煞法,外面群鬼涌入,那可不是玩的。”
说完指出几个地方,我过去一查,果然看见隐秘处放有禽畜骨头和朱砂、香料。
此时忽听门外有人大喊:“糟糕,上当!”随即脚步杂沓,似是有人欲夺路奔逃。
“出什么事了?”
紫阳守在原位不敢稍动。我急忙跑到窗口,看见院子里的人和鬼怪都惊慌失措,院子边上赫然耸立四个聚满黑气的“钟”字图形!
其中一个“钟”字是从我所在的位置发出的,另一个从里屋方向发出,自然也是怪人的杰作。但是另外两个“钟”字却是从清心观大门两侧发出的。怪人明明在屋中,中间隔着群鬼,任他多大本事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跑到对面设局布阵才对。
而且怪人设法之后,原地必须有人守阵,否则他也不会叫紫阳踏在“钟”字之上了。负责镇守另外两个“钟”字的是什么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外边竟然还有怪人的帮手?
突然,这四个“钟”字威势陡增。群鬼先是狂躁失措只是想逃,后来居然性情大变,似乎不再受控,一味狂躁,见人就攻击。群鬼霎时间便将院中三人围了起来,肆意攻击。院中三人有两个是我认识的,便是陈钰和那个用龙虎伏妖鉴捉我们的小女孩。另外还有一个清癯的白衣人,想来就是漆雕朴了。
“咦?”我心中一惊,薛蛮呢?她怎么不见了?
眼看“钟”字威势越来越大,漆雕朴祭出龙虎伏妖鉴,但见精光闪烁,闻得群鬼哭号,天地一时间重现光明,群鬼居然霎那间就被龙虎伏妖鉴收进去了。
漆雕朴脸色铁青,神色怫然。两人从大门闪进,正是薛蛮和罗准。
漆雕朴盯着薛蛮,冷笑道:“好,干得好!你就等着给苗其纱收拾吧!”薛蛮斜嘴一笑,一个中年女人从她身后漫步而出。女人大概四十出头,眉目跟薛蛮依稀相像。
漆雕朴大惊,指着女人说:“你逃出来了!”
我看得一头雾水,但已隐约猜到那女人是薛蛮母亲,此前她应该落到漆雕朴手中,薛蛮因此受制于人。到中间究竟有何曲折原委,我一时还不能明了。
薛蛮和苗其纱携手而立,神情既兴奋,又悲伤。显是久别重逢,悲喜交加。
“钟问天呢?出来!”漆雕朴忽然大吼。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呆若木鸡,感觉整个人被天雷击中,丝毫动弹不得。钟问天?十六年前,父亲便因车祸而亡。漆雕朴为何竟有此一问?
惊惶间,有人轻轻拍我肩头,回头一看,正是那个怪人。
“你……难道……”我甚是惊讶,半天说不出话来。
怪人长叹一声,双手沾了什么东西往脸上搓揉。他脸上泛着青气的僵硬肌肉像面粉般簌簌掉落,一张脸陡然变形。“爸!”这张脸正是我在幼时照片中见过的父亲的脸!
“怎么会……为什么!”我一时间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怪人……应该说我爸缓缓冲我和紫阳做了个手势,说:“说来话长,先把敌人料理了。”
说着率先推门出去。我见别无他法,也跟紫阳尾随而出。
“钟问天,果然是你这老贼!呵呵呵,我早就应该知道十六年前那场车祸是假的!你这老贼为了避我故意假死,我居然信以为真!”
我爸看了我一眼,凄然道:“就是因为你,我有家不能回,要换一副面目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自己儿子也不敢相认。你,害得我一家好苦。”
“是因为你!”我不明各种就里,听了这番话,马上把满腔委屈与怒火堆在漆雕朴身上。
薛蛮母女却是实实在在地同仇敌忾。薛蛮怒视漆雕朴,说:“这些年来,这个恶贼,混蛋将我妈囚禁起来。我几次寻查都查不出。幸亏钟伯伯在你干女儿身上做了功夫,最终才把我妈救了出来!”
我回想起见小女孩的那天,父亲曾经轻拍小女孩肩膀。那时我看见微微有气息波动,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原来他当时真的有所图谋。
漆雕朴抬手一巴掌打在小女孩脸上。小女孩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跌坐在地。
“你干什么!”薛蛮看不过去,急忙过去扶起小女孩。小女孩泪眼莹然,却没半句怨言。
漆雕朴却兀自骂骂咧咧:“没用的东西,叫你演场戏都演不好,结果还让人找到那女人被关的地方,我要你做什么!”
“对不起。”小女孩低垂着头。我见犹怜。
薛蛮怒道:“你够了!你因为自己儿子的死胡乱迁怒旁人,害我们和钟伯伯两家人父子母女分离这么多年还不够?还要让这个小女孩受罪?”
☆、079章 结局(3)
漆雕朴冷笑,说:“你们管的倒多!你们也知道父子分离之苦难受吗?当年你们合力害死我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点!”
我脑中嗡地一下。他们合力害死他儿子?
只听漆雕朴惨然道:“你们只是生离,我和我儿子却是死别。你们分别再久,现在不也重逢了吗?可是我和我儿子却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他说话的语气先是含糊哽咽,说到后面却变得怒气汹汹,愤恨异常。
我心下骇然,生怕他把龙虎伏妖鉴中的恶鬼群妖一起放出来。
薛蛮对这些却毫不理会,怒道:“你儿子自己害人不成,自己反受其累。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老天有眼,他奸计得逞的话,死的就是我妈和那位钟先生。”
我虽然不知当年发生什么事,却也从薛蛮的话中听出漆雕朴儿子设法害我爸和薛蛮母亲,但是计谋不成,自己反受其害,这才身亡。漆雕朴却迁怒旁人,要为他儿子报仇。
漆雕朴大怒:“你们算是什么东西!怎么抵得上我儿子的性命!”
这时一边的紫阳也看不过去了,说:“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少废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大家各凭本事吧!”漆雕朴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挥动龙虎伏妖鉴。一时间,我觉得天地都在晃动,耳中不断有尖锐惨厉的声音刺激我的耳膜。
父亲和薛蛮母女对视一眼,脸上不见多少慌张,倒似早有部署,胸有成竹。他们迅速站成掎角之势,互为照应反击。
漆雕朴冷笑,说:“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想……”话没说完,他手上那面龙虎伏妖鉴忽的冒出一股白烟,伴随的还有一股烧塑料的刺鼻臭味。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漆雕朴整个人都在发抖。
薛蛮趁机把那个小女孩拉到身边。“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的龙虎伏妖鉴之前困着我的时候,被人泼过狗血。嘿嘿,不用说,那人自然是我们安排好的。此时你强行用功,这面伏妖鉴算是毁了。”
我这才明白我们当初为什么会突然之间从龙虎伏妖鉴中被放出来。
“你!”漆雕朴怒视那个小女孩。薛蛮把小女孩护到身后,说:“她只是没把这件事情对你说,可不算害你。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被无谓的仇恨冲昏了头脑。”
“你们害死我儿子,当然希望我不记仇。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漆雕朴的眼睛简直可以喷出火来。
苗其纱再也忍耐不住,喝道:“当初是你儿子觊觎我们的邪崇妖狐,设下毒计夺取,后来事情败露才引火自焚,自己害死自己!难道我们就该一动不动地让你儿子害死?你三番两次苦苦相逼,不但要杀我们,还要害死这位钟先生无辜的家人,即便钟先生诈死你也不肯收手。这些年来,钟先生为了能在暗中保护家人,竟一直不能跟家人相见。但即便如此,他的弟弟还是让你害死了。”
我如遭电击,叫道:“地夜叉!那只地夜叉不是薛蛮的?”
“当然不是!他没能成功害你,就想到利用我们对付你。他扣下我妈,逼我助他。那天你见到的我被人逼迫的一幕就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赢得你的信任,让我到你的身边。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钟先生竟然因为追查地夜叉而找到了我,我们一起安排下反击的方法。”薛蛮恨恨地盯着漆雕朴。
“这么多年了,事情可算有个结局了。”父亲看着漆雕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你……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我有些迷茫,“虽然说这人作恶多端,但是杀人终究是犯法的。”
“这种人才不值得我们犯法。既然我们都是玄门中人,对付他自然要用玄门中人的方法。”大家正说着,突然听见有人轻哨一声,四面八方突然涌入十来个肌肉虬结的大汉。
我一瞥这些大汉的双脚,登时觉得脑子嗡嗡直响。他们的双踝都绑缚着杏黄色的布条!当年把二叔打成重伤的正是这种人!
父亲喝道:“双踝缚五阴之木以聚阴!居然用恶鬼强附活人躯体!”
“五阴之木”是指松树、柏树、槐树、榆树、桧树。父亲这些壮汉行动正常但表情呆滞,气息不稳,已隐隐猜测他是被鬼怪强行附身,再低头看到他左右脚踝各绑缚一杏黄布条,立即推测出布条中放置了以上五种树木的树根。活人阳气重,就算被鬼怪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