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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来。
颜楚楚自然知晓现在形势逆转了,她捂着小腹艰难地爬到连澈脚下,脏兮兮的手拽住他的衣袍,双眸里满是氤氲,“师兄,你听我说,其实我并不打算和他造反的,可是年华逼我不得不造反,师兄你原谅我好不好——”
众人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好笑,再看向年华,那厮一脸平静,似乎她口中的“年华”和他并不是一个人似的。
连澈厌恶地踹开她,长剑指着她细嫩的脖颈,冷声道:“往日我念在你我同门数七年的感情便不计较你伤害宝儿的事,可你现在却做出了此等事情,我凭什么再原谅你?”
——若不是想着她的身份和他俩的交情,光是他伤了蔺宝这一条,他就能让她永远翻不了身!现在她居然还想要他原谅她,简直就是痴想妄想!
听了他的话,颜楚楚脸色一白,倏然攥紧了小腹处的衣裳,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呢喃道:“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一旁的年华一惊,她居然怀孕了!
平日里他虽然讨厌她,可这孩子毕竟是他的血脉,再怎么说都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孩子,他怎能放之不理!
年华赶忙扔掉了护身的长剑,欲要将她抱起来,却未曾想,颜楚楚却是推开了他的手,倔强地起身,泪眼婆裟地看着连澈,抽泣道:“师兄,我用这个孩子给你赔罪好不好……你别怪我,别怪我……”
蓦地,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自己孩子都快没了还不知道心疼,居然用孩子做借口跟别人求情!
一旁的南山派弟子都投以她鄙夷的眼光,只见连澈面不改色,冷漠道:“你就是死在我面前都不够我解恨,还有——凭你伤害了宝儿这一条,我便不会让你好过!”
曾经的宽恕,并不代表未来的谅解,如今宝儿失踪尚未找到,前些日子那个假宝儿居然也是颜楚楚帮忙糊弄他的!这叫他如何原谅,又从何原谅?
弟子们正听的津津有味,可听着听着便愣住了,面面厮觑低声道:“宝儿是谁?”
——怎么从来没有听掌门提到过?
听到他绝情的话,颜楚楚也不对自己抱多少希望了,小腹隐隐作痛,她的双腿几乎没了力气。
而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看着完好无损的连澈,总算是舒了口气,正欲朝他奔去,却只见颜楚楚疯了似的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朝她刺来。
蔺宝躲闪不及,整个视线里都是她那狰狞的面貌,她听到她喊道:“贱人,我要让你陪我一起下地狱,一起死!”
她还听到连澈高声唤道:“宝儿,小心!”
可随后,她便听到“咻——”的一声,眼前一白,还未缓过神来,便对上了年华清澈的双眸。
她听到年华嘴唇微启,唇边是淡淡的笑,眉眼间满是悦色,低声道:“我终于为你做了一件事儿了。”
蔺宝懵了,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看着那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那胸前立马绽开了一朵好看的血玫瑰。
可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喘着气,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冰凉,像个孩子似的笑道:“你为我哭了——”
蔺宝瞪大双眼,喉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塞着,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费力地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帮她擦干了泪,年华无力地趴在她的肩上,贴着她的脸颊,喘着气道:“抱抱我……”
“……好。”
她生涩地挤出一个字,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生怕弄疼了他。
得到满足的年华又是一笑,对着她的耳畔,喘着气道:“蔺宝……其实……我心悦……你很久了,我想……一直都这么……看着你呢,如果……能为你死了,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说罢,他便静静地趴在她的肩头一动不动了,连喘息声也听不到了。
蔺宝只觉得整个心脏猛烈地抽搐着,她伸手抱紧他,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溢出,无助地哭道:“不要,年华,你不要死……不要死,不要……”
他方才明明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可是现在却……
蔺宝愈哭愈凶,终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136】他失踪的那一日,如烟也不见了
连澈一惊,正欲上前将蔺宝接住,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来,其中还夹杂着泥沙,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而待众人回神时,年华和蔺宝已经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连澈蹙眉,有大弟子上前请示道:“掌门,可否要上前找回那二人?”
找回?
如何找回?
依他看来,能带走蔺宝和年华的人,想必这功夫一定了得,而且肯定不止一人,就算他们现在去追,也未必追得到,更何况,现在这情形根本不适合去追。
想罢,他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日后再说罢。”
弟子抿唇,瞥了眼地上被制服的颜楚楚,道:“那这个妖女又如何处置?”
“打包送回颜国。”
他冷冷道,尽管他现在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可比起杀了她,倒不如将她送回颜国,让他们自己人去处理,想必他们的手段一定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大弟子依言将已经昏迷的颜楚楚拖了出去,其他的弟子则同连澈开始清理皇宫,以及宫外的少数叛党。
不过,这一战的损失倒是没有多大,而让连澈最为欣慰的则是京城中的百姓无一伤亡,咳咳,除却少数被吓晕的,而最让他心疼的则是宝儿又不见了。
只是,看她的穿着打扮,想来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而她头上的玉簪,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
一个月后,这场逼宫战役可以说是彻底平息了,整个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皇宫也加强了防备,朝政之上也除去了不少旧党和反派,可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的皇上更为沉默寡言了。
御书房内,连澈看着手里的奏折,瞪大了双眼,抬眸望向一脸紧张的蔺行舟和蔺晚琛,激动道:“你们说,蔺晚颜在逼宫那日失踪了?”
——尼玛,晚颜失踪了您很高兴么!
蔺行舟同蔺晚琛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早在皇上解除婚约之前,晚颜就已经消失了四个月,而在不久之后,才被老臣给找到。”
“那敢问令千金被找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他攥紧了手里的奏折,眸子里满是急切,不可否认,这样的连澈,是他们鲜少见到的。
蔺晚琛抿了抿唇,道:“回皇上的话,晚颜是在安王成亲那日回来的。”
蓦地,连澈舒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就先请二位出去吧,朕独自静一静。”
“诺——”
蔺家父子俩应声走了出去。
连澈捂着自己的胸口,暗自下定了决心——
——宝儿,等我!
*
入夜,宫中举行家宴,连澈和夏侯锦年都去了慈宁宫用膳。
看着自家儿子那满心欢喜的模样,太后抿了口鸡汤,忍不住问出声,道:“何事如此高兴,皇儿不妨说出来给哀家听听。”
连澈扬扬眉毛,道:“母后猜猜。”
“莫不是有宝儿的下落了?”
太后眉开眼笑道,可眸底却依然有些顾虑,前阵子瞅着自家儿子这么颓废,她正准备去御书房劝劝他,却未曾想,还未过去,便听到侍卫传来消息说门口有个男子找她。
当他们母子俩一同赶过去的时候,便只看到那个唐思涵女扮男装被侍卫拦在外头,她那儿子想都没多想便冲了上去将她带了回去,若非后面识破了,真不知道那个女人要把自己儿子给害成什么样!
幸好连澈并未和她同房,不然就算是找到了宝儿,那也是死路一条。
后来据消息说那女子竟是唐家二小姐唐思涵,连她都被吓了一跳,可连澈还不照样废了她的武功,让人给她指了亲,没过多久便嫁了出去,那唐太尉听到自家闺女得罪了皇上,二话不说就把闺女给嫁了,生怕其他两个闺女受到牵连。
那唐思涵虽说不甘,可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啥事儿都得看婆家的脸色,说到底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那光是以唐家二小姐的身份都能嫁个好人家做正室,且人家还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呢,只可惜她太过自负害苦了自己,根本怨不得别人。
想罢,太后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抬头时,只见连澈笑而不语,光看他那副样子就能猜到七八分了。
太后瞥了眼默不作声地夏侯锦年,伸手给他夹了块菜,道:“锦年啊,最近是怎么了,难道上回战乱还让你成熟了不成?现在一声不吭的,哀家都不习惯了。”
夏侯锦年没说话,默默地吃着菜。
太后又看向连澈,道:“哀家听说年华那日好像是被颜楚楚用剑给刺穿胸膛了吧,不过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带走的,究竟能不能活都是问题啊。”
连澈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道:“他失踪的那一日,如烟也不见了。”
相对于年华,连澈并不觉得气恼,毕竟年华也算是他的兄弟,叛乱的事儿他当然知晓不是他的本意,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哪里会这么容易受到打击。
虽然这些日子他也派人去找过,可未曾想连他的半个影子都没有,单不说他,就连如烟也一起失踪了,想来能带走他们兄妹俩及宝儿的人一定颇有势力。
正想着,便又听太后道:“如烟那孩子哀家挺喜欢的,这性子直爽一点都不小心眼,哀家还想着给她安排几门亲事呢。”
闻言,一旁的夏侯锦年不由地一窒,手上的动作微顿,顿时只觉得嘴里的佳肴平淡无味。
心中不知怎的有些烦躁,他放下筷子,站起身,道:“姑姑,你和皇表兄慢慢吃,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说罢,他便起身走了。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面露些许哀愁,夏侯锦年虽然平日里调皮蛮横了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