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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耀楠收回思绪,组织了一下语言,“曾醉墨是在我这里确诊的病例,allb,也就是b细胞急性淋巴性白血病。一个月前确诊的时候我就跟她说必须立即住院,可她一身边没有家属,二本人极力抗拒,我们也没有办法强制她接受治疗。”
说着他递给江月照一张cr报告,“这是她这次的骨穿报告,比上一次来检查时又严重多了,原加幼百分之七十六,也就是俗称的癌细胞百分之七十六。”
江月照接过看了一眼后道:“你直接告诉我你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首选vcdp方案,诱导缓解,这个阶段如果能得到缓解的话,那再考虑下一个阶段,至于下个阶段用什么治疗方案,取决于病人等没等到骨髓移植的机会。”
“骨髓移植?”江月照打断他,“近亲配对成功的几率高,一会给我安排一下验血吧。”
“那不着急,现在主要是最初的治疗方案要赶快定下来。”
江月照扭头看向主任医师,“你看过她的病况,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可行,这是经典的方案。”主任医师肯定道。
“那就这么定吧,该签字的都拿来我签,不要拖了,”江月照拍板,而后复又转头盯着边耀楠,认真道:“边医生,我妹妹,就麻烦给您了,请您多上点心。”
“你放心,这是我分内的事。”
她雷厉风行的来,又雷厉风行的走,边耀楠很少见到病人家属在面对那么大的变故前,如此镇定,下决断又如此的快。
其实医生最需要病人以及家属的配合,一旦配合度提高,治疗的效率也会提高不少。江月照这样,很好。
“小边,”主任过来拍拍他的肩,“既然江董信任你,那这个病人就托付给你了。在别的部门,或许还能说把握住机会好好干,呵,可在我们这,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没有人敢打包票,一定会有个好结果,一切还得看老天。
江月照从手术室出来,往曾卿如的病房去,越走,脚步越慢,冯管家对她太了解了,知道她此刻的迟疑是因为什么,于是他提议道:“不然你去看看曾小姐,我到夫人那儿说一声。”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去。”她强打起精神。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远远的就听到曾卿如欢乐的谈笑声,江月照一怔,走近侧耳听,有顾城的声音。他刚才说离开一下,就是来这了?
江月照抬手止住了身后人的脚步,一行人就这么静默无声的站在病房外面,看着他们的大小姐光明正大的听墙角。
自打江月照有记忆来,曾卿如从未在她面前笑得那么开怀过。或许有,但她忘了。
如今她听着,如此的陌生,陌生到她不知所措,想必这时候她贸然走进去,里面的那位也会不知所措吧。
江月照听着他们交谈的话题,听他们谈五代、北宋的山水大师,从山水画谈到到元四家,都是她略懂但不精通的,里面两位老小倒像是志趣相投。
她神思一晃,忆起曾家和顾家算是出身类同吧,他们俩都很有才。不像她,半吊子,以前很在意的,现在倒无所谓了,甚至因为有个人能帮她哄着母亲,江月照竟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里面的声音一静。
江月照一进门,就迎上了曾卿如努力掩饰着焦虑的眼,她故作轻松,“紧张什么?怎么就不见你那么紧张我?”
曾卿如被她说得神色一变,但不管怎么说,紧张的情绪是缓下来了。
“她就是太累了,再生障碍性贫血,要好好休息休息。”江月照道。
她想过了,曾醉墨起码有一两个月不能出现在她面前,要是说她什么事都没有,那么久不见人显然很奇怪,肯定得编一个,才能让眼前这人的心安定下来。
未知最是恐惧,曾卿如听了虽然还是担心,但已经好多了。
“那是什么?医生有没有说怎么治?好治吗?”
“放心,这是良性疾病,医生那我盯着呢,你顾好自己就可以了。”江月照道。
曾卿如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被她截断,“还是那句话,你不准乱跑,我会派人看着你的,要是被我知道你试图跑出去看她,我立时就把她转院。”
曾卿如:“……”
“那行,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还有工作要忙。”江月照利落的道。
“你去忙你的吧,我会管好自己的。”这回曾卿如应得很快。
江月照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曾卿如探着头看着乌压压一票人跟着她绝尘而去,直到彻底看不到也听不到了,才收回目光。他们走后,病房里来了新护工,热情的跟她自我介绍,“江董安排我来的,以后我来照顾您,您叫我小何就可以了,夫人,您知道吗?江董可关心您啦,事无巨细的吩咐安排我的工作……”
曾卿如不住的点头,眼角微湿。
***
icu外,江月照和顾城坐等着,里头曾醉墨还没醒,她至少要等她清醒了,看过她,然后才能走。
“你还有公司的事要顾,公事我没法帮你,但如果这头应付不过来的话,就交给我吧。”顾城道。
江月照好像神思不在,过了好半会儿才回过神来道:“没事,也没我什么事,具体的事情手下都会做,需要我做的,你也代替不了。”
顾城沉默。
这时江月照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由于两人离得近,顾城也隐约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大小姐,前两天心姐来过了。”李经理道。
“怎么了?”
“之前看录像没问题,但今天我把监听调出来一听,才发现有猫腻,先跟您打声招呼。”
江月照按了按眉心,“什么猫腻?”
“她可能走。私。毒。品。。”
江月照静默了,半晌后道:“四叔那,都已经传过去了吗?”
“是的。”李经理的声音有点沉重。
江月照摇了摇头,“不用管了。”
“什么?”李经理不确信的问道。
“这事儿我们管不了。”
江月照挂了电话,头仰靠到后面的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看起来无比疲惫。
顾城见她这样心疼到不行,伸手把她按到自己怀里。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没用,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为她分担,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重担落到她单薄的肩膀上,无计可施。
顾城紧皱着眉,而江月照一声不吭,两人无声的倚靠着。不一会儿,icu门开,护士出来,道:“曾醉墨家属,曾醉墨醒了,你们现在可以进去探视她。”
江月照起身,进去的时候曾醉墨睁着眸子,只是眼里的光芒没有以前亮。护士说她现在发着烧,没精神很正常。
江月照嗯声应着,走到床边,曾醉墨目光一转,看清她后眼睛猛地一瞪,眼里瞬间滑过慌乱紧张无措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归于认命的死寂,垂着眼皮,“你都知道了?”
“嗯。”江月照淡淡的应了声,“所有的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配合医生进行治疗就可以了。”
曾醉墨沉默了一会儿,微微颤声问:“妈也知道了吗?”
江月照看了她一眼,“她不知道。”
曾醉墨倏地舒了一口气。
江月照大概能想象得到她之前瞒得有多辛苦,刚有生病迹象的时候人是很累很累的,她却足足撑了一个月……是不要命了吗?
“姐,你帮我瞒着她,一直瞒着,拜托你了。”
江月照闻言道:“你安心治你的,等待骨髓配对前还有很多治疗要做,打起精神,要是连这都撑不过去的话,我恐怕也瞒不住她。”
曾醉墨咬了咬牙,“我一定会撑过去的!我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她说的时候眼泪汪汪,江月照见了撇开头,心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回头道:“化疗一定会难受,难受到后面,你可能会害怕,害怕的话……随时给姐姐打电话。”
曾醉墨眼一睁,一颗眼泪从眼角跌落了下来。
江月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她呆不下去了,狂奔到楼下,顾城紧随而至,见她蹲在地上埋首膝头,肩膀耸动着,他心里一揪,上前抱起她,她果然在哭,无声的哭。
“阿城,我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的难过,难过到都要窒息了。”她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道。
他抱紧她,抚着她的头,“我知道,哭吧,发泄出来就好受多了。”
最后,他衣襟前的一片都沾湿了。
☆、第40章
这段时间,江氏集团谁人都看得出来江月照心情很糟糕,特别容易被点燃,他们成天汇报工作就跟玩儿扫雷似的,小心翼翼的,依旧不知道走到哪一步就踩雷了。
今天人事部不巧,正中雷心。
会议室里,气氛冷若冰霜。
“你们人事部是怎么办事的?都两个星期了,该裁的人还没裁掉?怎么着?留着过年吗?”江月照质问道。
hr主管张了张嘴,小声道:“……刘经理是汪董的人。”不好动。
“他是谁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公司是福利院吗?什么人都往里塞?”
hr主管哑口无言,话自然是没错,但太理想化了。别说家族企业了,普通企业都多少避免不了用人方面的弊端,水至清则无鱼,总得给人留点空间。况且开人哪有那么简单的?还开的是某位董事的自己人?若是今天他开了刘经理,说不定下一个被开的就是他了……他可不想得罪人。
他心里的小九九就算没表现出来七八分也起码泄露了三四分了,江月照又怎么会读不懂他的心思?
眼见她的脸色有发黑的趋势,管钰年立马开口道:“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hr主管抬眼瞅了瞅江月照不反对,擦了把额角的汗仓促的退出去了。
江月照看着他的背影,冷笑着将手上的文案啪一声扔到桌上,“还弄收购案呢,到现在连人事都理不清楚,各部门还做什么预案!”
管钰年暗叹一口气,“刘经理是情况比较特殊,汪董他既然选择留下来了,肯定是希望能保住他的人在重要的岗位上的。刘经理是他的人,轻不得重不得,交给底下的人的确有点难为他们。”
语毕见江月照脸色不好,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公司不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