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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年玉当初能和赵王成事也多亏了菖蒲,可他也不是单纯好心。他想控制沈栖去朝赵往邀宠,到后来歪打歪撞选了她,其实也算是相互利用罢了。薛年玉早有忌惮这人之心,他小小年纪却满肚子坏水,不可不防,可却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早一步对着自己的大哥做了这样的唆摆。
好一招……一举数得!
薛吏只见自己妹子脸上神色翻转不定,像是蒙了一层凶恶的厉色,再没有半点柔弱。“她好像当时特意提了名字,就好像是早料到了之后会有人问起她的名字一样……她不是丫鬟?不是丫鬟,又是什么人?”
薛年玉那话刚到嘴边上又忽然咽了回去,娈童、娈童——她哪里能跟旁人说这些?不过是下了自己的身份体面!薛年玉心浮气躁的朝着薛吏:“那事情你自己想法子吧,我看祖母也是没招了。”
薛吏死活不肯定,非要磨求着薛年玉给自己的解决了这桩事,最后怒上心头口不择言了起来:“你不是已经侧王妃了吗?怎么这么点小事情还不能搞定的?难道你这侧王妃也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不过是平日在你大哥我的面前摆摆的空架子而已!”
薛年玉被这话激怒,转而又想到之前那什么安绥郡主的话,咬了咬唇,嘴角露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来:“裴井兰软硬不吃,可只要她肯放过你,这事就能转圜。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你要不要听?”
薛吏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没个落脚的地方,骤然听见还有法子双眼立即冒出了光亮,凑了上前。他让薛年玉耳语了一番,越听越是觉得这法子大有可行,面上透出了红光,再不像之前那样急躁。
“好!妹妹放心,等大哥过了这一关,一定给你封个大大的媒人红包!”
薛年玉抬手捋着胸前的一络发丝,笑得随意。
——
转眼已经隆冬,万幸沈栖过了书院考核可以休假,一日日睡得安稳,才觉得离魂来后的日子不这么难熬。这几日沈氏不在,府中大小事物都由着二房夫人楚氏处置,而一心想要考女官的裴妩也终于在得偿所愿,昨日结果出来成了第一,被点入了皇后身边伺候。楚氏更是喜不自禁,手笔极大的给整府的下人都多裁了一套衣裳。
老夫人也点头应允,说这事情合该阖府上下一道高兴高兴,又着意多发了一个月例银好叫下头人过年。裴井兰也身子好了不少,再太医的一再调理下已经面色如常红润,只是身形还有些消瘦。
沈栖跟一块说话,裴井兰忽然道:“安绥那日来了后就染了风寒,一直也不见好,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去咱们南边的留春园过冬。”
“留春园?”沈栖为此有些怀疑,这平日也就算了,可眼下已经快到年底了,算算也就不到二十天的样子,“这要是过去,年可怎么过,难道叫人将这边准备了都搬过去?”
裴井兰轻笑道:“这又有什么麻烦的,那边宅子咱们也有庄田,什么都是现成的。只是爹和二叔还要上朝,怕是不能跟着一块去。”
沈栖畏冷,被裴井兰这样一说倒也真是有些向往。
“你跟阿弟也有阵子不见了。”
沈栖心中默然叹了口气,他连走都没跟自己说一声,走得这样匆忙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可这一想又觉得满脑子都是裴棠,一份考试纲要就叫自己承了他好,末了只好摇着头去岔开了话题,“怎么安绥郡主会一个人上京的?”
裴井兰也为了这事情去问了两回,皆是没有得到答案,对着沈栖摇了摇头之后又忍不住猜测了起来,“她小时候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回问了半晌也没说缘故,指不定就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才提起这个话,她又忽然想到了薛吏。眉头轻轻皱起。那日劫持的事,提督衙门已经查了清楚,就是薛吏所为,可等去抓人的时候哪里还找的见人。“我这没出门,也不知道二叔那边抓人抓得怎么样了。”
沈栖没跟裴礼直接接触,可每日也去老夫人那请安,有时候楚氏在那边也会拉着沈栖的手叨叨些进展。倒不是楚氏因为关心她而说起,不过是当着老夫人的面展示一下二老爷在这上头花的心思功夫而已。
“还没呢,怕那日薛年玉看这边不肯善罢甘休就直接回去安排了人出逃。”沈栖说道。
裴井兰叹了口气,这时候再说什么也都晚了,可万幸的是也好歹揪出了那日的背后黑手,免去了战战兢兢。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腹部依然平坦,还没有半点起伏。“我原先觉得这是个累赘,恨不得它不在我身子里才好,可经过那事,倒也让我有些不舍得它了。”
沈栖原先就有些怀疑当日裴井兰的心思态度,那日她见红,头一个想的不是去顾着肚中胎儿,反而舍近求远的绕回了镇国公府。这会她自己有感而发,倒也是验证了当日沈栖的猜想,她的确有过不要孩子的念头。
相国寺之后裴井兰和陆颂清一刀两断,可陆颂清那边却没有半点动静,镇国公府在老夫人的意思下都纵着裴井兰,一切决断都遵从她。可裴井兰遣人去陆侯府都没动静,也不知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沈栖问:“要是去南边宅子,二姐一块过去吗?”
裴井兰点了点头,其实她心中还有个念头,就是这次出京之后就不想再回来了,只这话一时没说出口,笑着回了沈栖一道过去的。
又过了两日,镇国公府车马都准备妥当,早两日就有婆子仆役带着人过去收拾宅院了。这次过去的人多,少不得要先去置办不少东西。沈栖原本跟裴井兰坐在一车,可安绥又不肯一个人闷着。最后还是裴井兰从中做了圆和,叫她们两人去坐了一辆马车。
浩浩汤汤的队伍停停走走了两日才到了叠翠山中的宅子,仆役们早就扫好了入山小道上的积雪,所幸这山不如京都郊外的汤山来得高,台阶也平坦宽阔。
主事的嬷嬷带着丫鬟迎了上前,楚氏朝着四周打量了几眼也基本满意,这地方是她派人过来打扫归置的,不敢露出半点不好,随口又问:“三少爷呢?”
却是站在后头的绿泊走了出来,盈盈一拜回禀道:“回老夫人、二夫人的话,三少爷前几日进山作画去了,已经叫人去寻了,只是不知方向一时还没寻到。”
老太太面上才露出担忧,楚氏就已经得知了心意,抢先担忧的抱怨起来:“这山又深,又是隆冬积雪……你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也都不拦着?”
安绥郡主却向前几步挨在老夫人跟前,神情娇软的笑道:“我看就是要趁着大雪进山才能瞧见不可多得的景象,老太太可别怪三哥哥了,绥儿倒是觉得三哥哥为人风雅呢。”
楚氏原本跟这安绥郡主井水不犯河水,只觉得这话分明是对着自己的,顿时脸上闪过不快。又见家里头这位老祖宗倒十二分的喜欢此人,心念一动,难不成老夫人是动了心思想长留这位郡主在镇国公府?这一想,心中生出些不痛快,说到底跟她这房无甚关系了,无非就是在大房裴棠、裴昭这两个当中挑一个罢了。
楚氏收回目光的时候又不经意朝着沈栖看了一眼,心中暗笑。这安绥郡主一来,前前后后陪着老夫人,好像分薄了不少老夫人对沈栖的爱护疼惜,将注意都转到了她身上去了。
当真有意思!
一大家子人进了宅子,屋子住处都是蒋氏早就安排好的。用过晚饭,沈栖就回了自己屋子,连着赶了两日的马车实在困倦,让奉灯伺候了梳洗,她倒头就吹了灯睡觉。
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境接连而来。不知几时,半梦半醒之中沈栖隐约听见屋子有些什么响动声,她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凝视了一会才看清——屋中果然是多了一道黑影!
☆、第97章 色贼
那人身形并不灵敏,在漆黑中不断磕碰着屋子中,哪有惯犯会有这样低劣的错。眼见着人越靠越近,沈栖的心也悬到了嗓子口,脑中翻转了无数个想法。这什么人!沈栖摸了摸被子里头,将夹层中的汤婆子给握在了手中。汤婆子是奉灯灌了热水给沈栖暖被子的,黄铜所造,里头又灌满了水,拎在手中也极具分量。
沈栖心中盘算着,只等这人一靠近,自己就拎起这东西往他身上砸。可这人鬼鬼祟祟到了她床边上,又不动作了,只一个劲的搓着手,好像是在斟酌如何下手。
……沈栖等了片刻,猛地坐了起来提着那汤婆子就向砸了过去。
那人措不及防,正面脸孔被硬物砸倒,吃痛之下捂着嘴呜呜的哀嚎,退后倒退又将衣架子给撞倒了,弄出好大声响。
那人也当即反应了过来,眯着眼看清床上的身形就奋力扑了上去。
沈栖不过一个侧滚,堪堪避开了他的纵身一扑。
“呵呵——”那人声音淫邪的笑了数道,“既然你醒着,那咱们办起事情更快活!”
沈栖听着这声音止不住周身一阵恶寒,奇道这是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分明才被自己打了一遭,却又凑了上来?真是贼心不改,色心不灭!沈栖挥着铜汤婆子直接朝着他的头上猛砸,这时候也顾不上会不会闹出人命,直叫那人疼得哀嚎不休。
那声音极大,又是在深夜,怎么能不惊动人,沈栖一面留心着屋中那人,一面又观察到外面有光亮靠近。
紧接外头有人隔着门,在试探着询问:“沈姑娘……沈姑娘……?”
那人疼得没了主张,又听见外头不断有人在追问,更不知如何才好,在黑漆漆的屋中想要立即找个能容身的地方躲避,可不断笨拙的碰着桌子椅子,声音更响亮起来。
外头的人也约莫有了三四个,急促着敲着门:“沈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栖逼着一口气,这时喊出的声音底气十足:“我屋里遭贼了!”
外头已经来了几个巡夜的护院,一听这话还能得了,立即踹开了门。那外头的火把灯笼齐齐进了屋子一照,在屋子桌子上下果然还钻了一个。只是那人身子有些肥硕,只顾抱着自己的头躲在了里头,屁股却还撅在外头。
“姑娘没事吧?”分在这处伺候的丫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