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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门田在印出的名册上看到了藤野由美的名字,“是藤野呀,挺不错的。我想您会和她合得来的。”
她还是用纯粹事务性的语调问:“这位藤野多大年纪?”
“嗯……”藤野由美身份证上年龄是37岁,原澄子是43岁,不用说,妇女之间年龄即使相同,也不会说心里话的。“她和您差不多年龄吧?门田含糊其词地说。
“门田先生,刚才您所说的我都听到了,但是在这次旅行中,室友是不是绝对不能变更的呢?”
“是的,希望是那样,嗯,我想虽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但在25天里,互相之间要发扬友好协作精神……”
门田想,这个原澄子刚来,就问能否调换满意的人,还是慎重回答为好。当然不能明确表态。
“可是,您在我来报名时不是说过,假如和对方合不来,可以调换编组的吗?”
“好了好了,请冷静点。”门田屈服了,“倘若分到的室友实在格格不入的话,可以用特殊理由重新分组,但这对其他的人请务保密,否则大家都会抱怨不满,我们将难以收拾这副局面,请您能理解我们的处境。”
幸而旁边人声嘈杂,没有理会到这低声耳语的秘密交易。离登机的时间愈来愈近了,原澄子满足于那个密约而离去,门田长叹了口气:“哎呀,这个女人可真缠得叫人受不了啊!”
在安科雷季机场降落前,团体女客们把脸贴在窗玻璃上,鼻子被玻璃压得扁扁的。苍穹雾霭之中透露出黑黝黝的针叶林和波光粼粼的海湾。在海湾对岸的细长的、河流般的丘陵下,密布着红、蓝、白色的砂粒般的建筑物。这些很快就消失了,浅茶色的寒带森林呈现在大地上,就象能行走似的流动着。
下飞机后,团员们有的坐在休息厅各处椅子上,也有的在信步蹀躞,但大部分团员接踵进入了一个土特产商店。
“请您到商店那儿去一趟,我就在大厅里来口巡视,行吗?我举着小旗作标记,绝不会混到其他的人堆里去的。我们的出发时间,大约还有40分钟。”门田催促着。
“就按您的意见办吗?”悦子抬头看着门田。
俟到停机休息将完,土方悦子报告,“门田先生,差二个人哪!”
门田自己也发现了这点,心中很是焦急。
“是谁呢?”
“好象是藤里由美和星野加根子。藤野方才还在商店里看着戒指呢。”
“会不会去洗手呢?土方小姐,请您快点到洗手间去查看一下。”门田用眼光命令着,看着悦子小跑般地走去,不久,星野加根子一个人从商店方向急勿匆地走了过来。
而藤野由美却形踪不见,“失踪”将近20分钟,客机延误二十分钟起飞是非同小可的。
正当门田急出一头冷汗时,安然无恙的藤野由美和悦子手拉着手从休息厅的一角出现了。门田心头的波澜随即平息了,但对带着若无其事表情走过来的藤野由美很是气愤。
“到底是怎么回事?”发怒的眼睛也睨视着一边的土方悦子。
“对不起,到了飞机上再说吧。”藤野由美象是让出租汽车等候的那种语调,慢悠悠地说着。
此刻,门田也不要求从容地说明,星野也从后面气喘吁吁跑来,北欧的航空小姐皱起眉头,臀部一晃一悠地在前头离开了。
门田进入舱内,没去理会其他的乘客。玫瑰旅游团的人们用疑惑和非难的眼神注视着随后而来的藤野由美的脸。门田在座席后头没法看到她的表情,用皮带扎住身体后也不那么激动了。他仅仅向旁边的悦子问起方才的事。
“她好象在洗手间把刚刚在店里买来的红宝石戒指丢失了。”悦子在喧嚣的金属喷气引擎噪音中说。
“什么,红宝石戒指?”
“是啊,在盥洗间洗脸,完了以后就找不到了。可能这个戒指尺寸偏大,在无意之中脱落。我去的时候,她正在趴在瓷砖地上来回地寻找。”悦子以不平静地声音报告道。
“您也一起在找吗?”
“找了,到处寻遍了。心想会不会在厕所门下的缝道里?于是,又把一个个的门都打开看过了。”
“要是找不到,真不可思议哪,那个戒指用多少钱买的?”
“可能差五十元就是一千美元。”
“到底为什么要在安抖雷季买那么贵重的东西呢?”
“可能是不抽税贪便宜吧。”
“傻瓜,美国不是红宝石的产地,在美国还得加进口税。机场卫星商店里边不都是免税商品,可得让大家注意呀。在还没有到欧洲之前,无论如何不要买近千美元的东西。”
门田友谊舒了口气,又回复了紧张的表情,“那么,查不出个究竟来吗?”
“条的,不过会不会被偷走……”
“也许不会有人偷吧。有没有其他的人呢?”
“不过两三分钟时间,谁也没进去。”
“那是怎么回事呢?商店里一般送客是不能进去的呀。”
“我要是再仔细检查一下就好了,无奈出发的时间柑当紧迫,没法仔细寻找。”
“这儿也搅得六神不安。”
“不过,我虽劝藤野由美向机场办公室递交遗失报告。她觉得报不报告都无所谓。”
“没有报告吗?”
“是的,就算递交了报告,仍然要耽误飞机起飞,给大家添麻烦。”
“那么……”\
说着,门田顿时产生了对藤野由美重新估价的心情。虽然他至今还对严重干扰大家的这个女人生气,但丢了价值上千美金的东西,还能认命达观,倒也不简单,算是一个气硬心强的女人。
飞机不断上升着,看得到云蛐间隙里悠然露出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麦金利山。禁止吸烟的信号早就熄灭,但身体还没自由。高度大致相同的北极山地一望无际,断崖峭壁比比皆是。晚霞射出了红色的光彩,把冰山染成浅淡的蔷薇,荒凉的景像于是化作一幅幻想的抽象画了。
团员们大都睡着了。有的戴着黑布眼罩,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伏头俯脸,也有睡不着的。门田静静地在通道上往复视察着着。
从薄暗的云层下,可以看到瑞典的陆地,小小的灯光可能就是斯德哥尔摩的街区。过了斯堪的纳维亚的丘陵地带,飞机来到海岸线上。
“看见哥本哈根了。”门田指着逼近的陆地。提高声调说。
二 肋下伸出的手
哥本哈根的卡斯托鲁布机场在欧洲算得上第一流。拂晓,跑道上空,熹微的晨光渐渐驱赶着黑夜,清晨6点20分时,天色一片朦胧。
下机后门田一行来到皇家饭店,皇家饭店连接广场大街的一角。虽建筑宏伟,但外观遵守着传统的风格。
“把今天的计划安排告诉大家。十二时前请各自在房间里休息,然后在这个旅馆的餐厅里吃午饭,一点半左右乘大轿车去市区观光游览。”
市内值得一看的东西,大体就是港口的人鱼像和阿玛利爱布尔宫等。门田为了抚慰不高兴的妇女们,和蔼地好言说道。
中午,吃完北欧有名的烤三明治,门田站起来宣布市内游览时间。原澄子走了过来:
“怎么没在这儿看到同室的藤野由美,她上哪儿去了?”
“喔,藤野和一个熟人出去了。”门田轻描淡写地说,“外面有人打电话到房间里找过藤野吗?”门田看着原澄子狭窄的脸颊问着。
“不,没有电话,根本没有打来过。”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原澄子否定。
人鱼像在码头边,看照片会认为是一尊雕像,实际上只有八十厘米左右,座落在岸边的岩石上。团员们来到这几时,各国的游客都围聚观看。
“哟,那不是藤野由美吗,团长”土方悦子目光敏锐地叫道。
在美人鱼座落的岩石旁,一个日本女于摆好了姿势,被几个美国人拍照,正是藤野由美。
“真的。”门田瞪圆了眼睛。
藤野由美对着照像机作出婉然柔顺的表情,摆出娇艳动人的姿态,立刻招惹了其他团员的注意。大家都直愣愣地用发呆的表情看着藤野由美,她倒没有察觉到,还是照着要求做出一个个的姿势。美国游客欢欣万分。又是吹口哨,又是喧叫着。
照完,藤野由美向门田问好的表情,不但没有羞耻感,反倒由于当了外国的模特儿,有点洋洋自得,这副神态与其说是对门田,倒不如说是向周围的团员示威。
“今天是谁带您到处游览了?”门田呆想着问道。
“不,和那个人刚见面时就觉得没意思,很快就分手了。我想,大伙儿必然一定会来看人鱼像的,就雇了出租汽车赶到这儿,怎么样,我的直觉没错吧?”
“喂,今晚最好不要出去。”门田不由得叮嘱。
“就呆在旅馆里。在飞机上睡眠不足,今晚想早点睡觉。”
“那倒是的,由于时差的关系大家睡眠都不足。今晚早点休息,这样可以准备明天的行动。”
“明天的郊外活动吧?”
“是的,要去参观古城。”门田说。然后,他们乘上等候着的大轿车,来到了阿玛利爱布尔宫,看到了卫兵站立交接的风情。在旧市区街道的圆塔流览时,门田向大家介绍,这个直径35米的圆柱形塔、是科里斯杰四世在一十九世纪中叶建造的。
这一段行程直至人鱼像,游览经过了三个小时。藤野由美从旅馆出来正是中午,她的单独行动差不多有四个小时。在这四个小时的间隔中,藤野由美和经理一起去游览,可和男友合不来而分了手。人往往能一眼看出有没有好感,虽然不能笼统地一概而论,但在四个小时相处又分离,会不会是她那职业性的浅薄之见呢?
这样考虑,想来符合同室的原澄子的“证词”。门田断定藤野由美所说的陪同经理游览是一派虚言。可以得出这样的判断:她这么说,完全出于虚荣心理,对同性的团体伙伴自我显示。
但是,藤野由美下一个花哨的行动,又在科隆堡的古城展开了。
当时,土方悦子�